《[逆水同人/戚顾]今日非昨日》花小池

1、第一章

　　今日非昨日

　　很多年以后顾惜朝也没有想明白，自己与晚晴，究竟是怎样的感情？

　　她是自己的妻，今生今世唯一的妻，自己爱她，为了她，自己做了一切，甚至是，自我了断。可那些，又如何？

　　当空坟上的野草化为微尘，当旧垒的土墙在凄雨中千疮百孔，他开始不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

　　守着残身，吊着贱命，便是终了？？

　　只要是你的愿望，我便都会去实现，我不死，我便不死了……

　　疯子一般的过活，这世上本就没几人当他做人，疯了，又如何？

　　疯便疯了，还每每有人照应确是福气了，嘴角扯起冷笑，一声轻叹：“晚晴啊晚晴，你莫不是把这阴德也替我积下，好等我过去时享福的罢。”

　　吊着吊着，不死却整天念着死，也是越发可怜，只是却总有人叨扰清梦。戚少商的酒瓶子在院前堆成山，他便天天喝，也是死了，只是他叫醉生梦死。

　　他的大当家总抱怨人生其实不过如此，原本以为所谓天地正义最后也不多一捧黄土，几缕轻烟。疯子便笑他：“大当家的没疯，如何也说起胡话来了。武林第一美女，娇妻美眷，便是做的假？”

　　当年的九现神龙一脸疲惫，只是摇头：“莫要再说这话哦，她若听到，怕是这辈子都不会肯嫁我了……”语毕顿顿，想想复又低头喝酒，不再言语。

　　看来这世间，真正明白自己与他人感情的，真真寥寥。疯子想不明白他与晚晴，神龙也未必就看得清他和息红泪。

　　都不过愚人，何必自苦？？

　　于是喝酒，只是喝酒。

　　很多事，错过了就无法寻回，比如五年的婚期，比如冻结的冬湖面，不在正确的时间发生的感情，就只能注定，幻灭！

　　但时间，真是个万能的主。千里追杀是昨日的昨日之前，血海深仇是晃眼的旧日疮疤，只要不刻意去揭开，便可以盖着层面皮假装下去，相安无事，任那血肉逐渐模糊了，不辨清红

　　昨日仇敌今泯恩，如同有些人自一开始说过的一句话“我本就不想杀他”也如之后问出口的假设句“若没有这日后种种，你我会不会成为朋友？”其实，有无日后都已是无意，初遇便是知己，知己者，知心知己，空问这许多，倒反是亵渎了。

　　“我说我感到我杀不了你了但我还是要杀你，知道么？我早就知道我杀不了你，可我还是要杀你。多可笑，我明明知道，结局注定，却非不信命，落得今日下场，便是死也不能。看来当日所言，真该加一句，我自己，也是死不了的了。”疯子也喝着酒，只是铁手嘱着不许贪杯，便也只好一壶酒三壶水的兑着，全做酒水，倒也名副其实。

　　“你不可笑，是我可笑。一再的相信你，一再的相信你有良心。不过今日想想，我或许不过不愿承认自己错了而已。不愿承认自己错识了人，错引了知音……”长叹一声，神龙如今每日琐事烦身，早已不复旧日的逍遥洒脱，自己的命是白骨鲜血里堆出来的，活着，又何尝不是正在死去，背负着，背负了，是累累冤魂，是生生人命，便是赔上命去，死去的，也不会活来，而自己，也只能昨日如今，今日如明的每天捱着。都说血债血偿，他大当家却晓得，想死的人不让他死，才是最大的惩罚，比如每天拷问着的犯人，比如眼前的疯子。

　　“人心啊，最是难测，感情，更是无法辨明。你我之间，可以像今日这般日日对饮，却是怎样也无法想到的——”戚少商长叹一声，恨么，不可能不恨的，可这斑斑血债却也每桩每件都与自己切切相关，往事里都有自己，也都有眼前的这个疯子。死了的鬼魂，夜里都会叫一声“我这是为救戚大侠死的，不算枉死！”可他其少商自己却不知道那些些冤魂算不算得枉死，他是戚少商，他是戚大侠，他是九现神龙，他是总捕头，可他却不是他的七大寨主，他的卷哥，他的高风亮节高局主。他其实只是个普通人，他能承载的，其实，不多。他们那么多人的身后事，那么多的未了愿，他想尽，却尽不了。

　　于是他负人，他又负人，息红泪，又是毁诺，仍是伤心。

　　于是他买醉，他独自买醉，顾惜朝，陪他喝酒却不陪他喝醉，只剩他知己，仍只他知己。

　　“大当家错了，自一开始，我们不就都想到的么？见了面，便是知己，喝了酒，便道兄弟。只是这兄弟如何是这般好做的？于是血啊泪啊，不过是为这缘分做称了。”几杯下肚疯人便真真疯语起来。顾惜朝其实不知道自己此时在说什么，只是嘴张着不说什么便憋闷得慌，便说了。他的心里便如同手中破碗里的这黄汤白水，看着清明，其实早已搅成一锅。他的人生里自一开始就少了情这一字，后来蒙蒙的以为自己懂了，昏天昏地的做了所有回过头却发现其实自己什么也不懂，学富五车确是连个“情”字也不会写。情劫，晴劫，躲不过，被俘获，最后却是心中空空，身边也空空。

　　“那便喝罢，喝了，醉了，什么都没有了，就什么都好了。”许是醉了，听了疯子的狂言也不着恼，戚少商只是顾自狂灌着酒，仿佛醉了，就什么都不存在了。

　　“我，从就不想与你为敌啊……”嘧啶大醉中，有人沉吟着这么一句话，良久，良久……

　　如果一切都不曾发生，如果一切回到最初，又当如何，又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