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寒永夜》淮溺

9、天高任鸟飞 “婉清

　　“婉清啊，你快点把你卧室收拾收拾，乱的跟个猪窝一样。”母亲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混着油烟机的嗡嗡声。

　　“知道了。”苏婉清躺在沙发上懒洋洋地玩着手机，嘴上答应的好好的，身子却像粘在沙发上一样，迟迟不起身。

　　“婉清，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让你同桌看见屋子乱成这样像什么样子。”母亲拿着锅铲从厨房门探出身子，看见苏婉清还躺在沙发上，走过去用另一只手捏了捏苏婉清的脸颊。

　　“妈妈说话不管用了是吧，快去。”

　　“妈！你是不是刚切完葱，别捏我的脸啊疼疼疼。”

　　“那还不快去。”母亲松开了手，苏婉清揉了揉脸颊，一脸不情愿地去了卧室收拾。

　　刚收拾好，门外就有人敲门。

　　“妈，我去开门。”苏婉清从房间里冲出来，在门前站定，平复了几下呼吸，缓缓打开了门。

　　凌寒正准备继续敲门的手僵在半空，两人刚好四目相对，凌寒尴尬的放下了手。

　　“那个……”凌寒站在门外有点不知所措，偏偏苏婉清也愣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婉清啊，怎么不让你同学进来啊，站在门口吹凉风吗？”母亲的话让苏婉清反应过来，连忙把凌寒请进来。

　　“不用换鞋，直接进来吧。”

　　“嗯。”

　　两人进来后坐在沙发上，一左一右的坐在沙发最边上，中间仿佛可以开一家蜜雪冰城。平时在学校聊的融洽的两人，此刻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这位就是凌寒吧，多亏了你，我家婉清才能进步这么大。”母亲端了洗好的水果过来，坐在俩人中间。

　　“阿姨好，叔叔呢？这是我父母让我给你们带的，婉清说了你们平时喜欢喝茶，就带了一盒龙井，也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凌寒从包里拿出一盒未开封的茶叶，双手递给苏婉清母亲。

　　“你这孩子，来还带什么礼物啊，不便宜吧，让你来吃饭是为了感谢你对我们家婉清的照顾，你又给我们带礼，这怎么好意思啊。”

　　“没事阿姨，我父母的一点心意而已，婉清的进步是用自己的努力换来的，我只是帮了她几步而已。”凌寒嘴角勾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阿姨就收下了，以后没事就来阿姨家，阿姨给你做饭吃。婉清她爸爸非要出去钓鱼，说等你来了给你漏一手，我马上给他打电话催催。”母亲顿了顿，笑着继续说道

　　“你和婉清关系真好。”说完这句话就起身去了厨房。

　　苏婉清仔细想了想，顿时内心警铃大作，挪到凌寒那边，焦急的小声说：

　　“你刚刚叫我什么？”

　　“婉清啊，怎么了吗？”凌寒疑惑的看着一旁脸都憋红的苏婉清，才后知后觉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这个称呼不是可以随便叫的……”苏婉清靠在沙发上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

　　“我……刚刚口误了。”

　　“没事，应该问题不大，我妈应该不会往那个方面想。”

　　“哪个方面？”

　　“你说哪个方面！肯定是那种关系啊，除了林芝，我父母和隔壁张阿姨就没人叫过我这个称呼了……”苏婉清声音越来越小，后面就跟蚊子嗡嗡叫一样。

　　“嗯。”

　　她真的怀疑凌寒是真不懂还是装作不懂，学习那么好，有时候情商几乎为零一样，说她是木头都不足为过，木头好歹说话还有温度，那她就是冰块,说话能冻死人。

　　“我以后不叫了。”凌寒淡淡回了一句。

　　苏婉清听完这句话后，内心居然有一丝失落。

　　“算了吧……别在其他人面前这么叫我，其他的随便好了……你别多想！我们是好朋友不是吗？好朋友叫这个称呼我不介意的。”

　　“嗯，好。”凌寒表面没有什么表情，手却不自觉地攥住了衣角。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再开口，空气里只剩下厨房切菜的声响，就在场面陷入僵局的时候，苏婉清的父亲回来了。

　　“婉清啊，你看我钓的鱼大不大？这位是……?”

　　“叔叔好，我是凌寒。”凌寒松开了攥着衣角的手，站了起来，但眼底倒映出来的心思却骗不了人。

　　“奥，那个年级第一是吧，婉清经常跟我们提起你，你跟婉清刚刚吵架了吗？”

　　“没有。”两人异口同声的说出来，却都偏过了头。

　　苏婉清的父亲见状也不好说什么，去了厨房，顺便关上了厨房门，和苏婉清母亲叽叽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吃水果。”苏婉清别扭地把果盘推了过去。

　　“苹果我自己家种的，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

　　凌寒拿起苹果咬了一口，脆甜多汁，便独自啃着苹果，看着居然还有一点可怜巴巴的。

　　“甜吗？”

　　“甜。”

　　得，这人现在跟自己说话每次都超不过三个字，自己刚刚哪句话惹到她了吗？

　　吃饭的时候，凌寒坐在自己旁边也一声不吭的，跟个赌气的小孩一样。父母问她什么，她好歹也会笑笑回答，每次她一开口，就拉着个冰块脸，跟别人欠她八百万一样。

　　“你今天怎么了？”收拾碗筷的时候，苏婉清小声问凌寒。

　　“不怎么。”凌寒脸上还是没有什么笑容。

　　“那个今天的事情我给你道歉，对不起。”

　　“我说过，你不用说对不起。”凌寒眼神复杂地看着苏婉清，终是化作一声叹息。

　　“下个星期，还是老样子。”

　　“好。”

　　分班结果出来的那天，公告栏旁不再是苏婉清一个人的身影，身旁多了一个人，是凌寒。

　　说来话长，苏婉清本想一个人去看的，结果凌寒却也跟了过来，两人心照不宣地往名单上面看。苏婉清的目光落在第一个名字上：凌寒文科一班。

　　与此同时凌寒的目光落在第二个名字上：苏婉清文科一班。

　　两人被分在同一个班。

　　“凌寒，我们又能在一个班了。”

　　“嗯。”

　　“这么让人高兴的事情，你就别维持你的高冷人设了吧。”苏婉清看着一旁依旧面无表情的凌寒，无奈吐槽道。

　　“那我说什么？”

　　“随便说几句话都比你说个‘嗯’好吧。”

　　“嗯嗯。”凌寒说完，自己都憋不住了，终于舍得露出自己的笑容。

　　“不让你说一个，你就说两个是吧！”苏婉清被气的不轻，伸手就要教训凌寒。

　　“我错了。”凌寒认错倒是很快，苏婉清好像一拳锤到了棉花上。

　　“算了算了，我大人不计小人过，就勉强原谅你吧。”苏婉清放下了手，轻车熟路地带着凌寒从人群里钻出来。

　　“闷死了，要是咱们还是同桌就好了，上课不能偷懒不记笔记了。”

　　“不做同桌也可以借你笔记。”凌寒以为苏婉清担心的是笔记，心里倒有点小失落。

　　“我知道啊，笔记什么的都无所谓，主要想跟你做同桌，毕竟谁不想跟年级第一做同桌呢。”苏婉清笑了笑，表面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心里却想着：

　　要是跟她坐不到一起，自己就去找班主任申请调位置，无论如何自己都要跟她继续做同桌。

　　命运最终还是眷顾了苏婉清，两人又被命运缠在了一起，但搬书又成了一道难题。搬书时，苏婉清才知道谈恋爱的好处，班里几对小情侣都忙着帮自己对象搬书，还卿卿我我的，在一旁的苏婉清狗粮都快吃饱了。

　　不就是有人帮忙吗，自己也能搬。

　　文科一班在另外一栋楼的最顶楼，书太多，搬一次还搬不完，只能分两次跑。这可把苏婉清累的不行，跑一趟就不想干了。

　　自己同桌已经两趟跑完了，自己却还趴在桌子上久久缓不过来。

　　“需要帮忙吗？”

　　“要！”换做平时她是不愿因为这种小事麻烦凌寒的，但这次例外。

　　凌寒承担了大半的书，只让苏婉清拿了一点。

　　“重不重啊？我帮你拿一点吧。”

　　“不重。”

　　别人有对象帮忙搬书那又怎样，自己有自己同桌帮忙搬书。苏婉清内心可谓是美滋滋的，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路上，不少同学朝这边看过来，苏婉清更得意了。

　　“注意看路。”

　　“嘿嘿，我知道。”

　　坐到座位上的第一件事必须是擦桌子，这栋楼是新建的，但桌子上还是落着厚厚的一层灰，这次一只手比凌寒更快的递来一张湿巾。

　　“我特意买的消毒湿巾。”

　　凌寒伸手接过，把桌子里里外外地全擦了一遍，连板凳腿都没放过。

　　擦好后，苏婉清才伸了个懒腰，像只吃饱喝足的猫咪，悠闲自在地靠在椅背上。

　　“真好啊。”苏婉清也不知道自己具体说的是哪方面好，要是日子能这么过下去就好了。

　　“嗯，挺好的。”凌寒也学着苏婉清的样子靠在椅背上。

　　“你学我干什么？”

　　“这样舒服。”

　　“凌寒，你说以后的我们会是什么样子呢？”

　　“不知道，以后的事情交给以后的我们吧。”

　　我们只要过好现在就好了，以后的我们一定会去往更广阔的天地。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