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寒永夜》淮溺

3、不用道歉，苏婉清 “同学

　　“同学们，都安静一下，明天我们就要开始军训了，军训要穿的衣服开学前大家都领过了，军训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我就不用多说了，一切行动听指挥，我去那也帮不上什么忙，犯错是教官训你们，我就不乱掺合了。”

　　最后一节晚自习，是班主任的课，班主任站在讲台上说着注意事项，目光缓缓扫过全班，在座的同学们脸上神色各异，安静不过一瞬，细碎的吐槽声此起彼伏地冒了出来。

　　苏婉清趁乱侧过身子，手肘轻轻碰了碰身侧沉默的凌寒，眼底藏着笑意，用气音小声嘀咕：

　　“咱们那个军训服，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家犯人跑出来了。”

　　凌寒默不作声的凑了过去，看了看苏婉清捂着嘴小声嘀咕的样子，温热的呼吸不经意的打在她侧着的脸颊上，有点痒，她正准备回复，又用余光瞥见了班主任扫视这里的目光，她用胳膊轻轻戳了戳苏婉清，默默把头转了回去闭了嘴。

　　“咳咳。”凌寒轻咳一声提醒。

　　“踢我干嘛，你怎么不说话，不像吗？你不感觉这就是古代十大酷刑吗，可能要比那个好点……”苏婉清好像没有注意到凌寒的提醒，继续自顾自地嘀咕着。

　　同学们顺着班主任的视线，齐齐看向了这边，教室顿时安静下来，只能听见窗外的蝉鸣和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苏婉清好像意识到了不对，刚闭上嘴，讲台上的人却发话了。

　　“苏婉清。”

　　苏婉清浑身一僵，抬头对上班主任带着审视的目光和同学们神色各异的视线，头埋地深深地，脸色爆红，尴尬地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和凌寒有什么重要事情要讨论吗？不如站起来，给大家也讲讲？”

　　见两人都不再说话，班主任也没有揪着这件事不放，收回视线，继续在台上讲着剩下还没说完的话。

　　晚自习下课铃响后，同学们都坐不住了，纷纷准备收拾书包，闹哄哄的嘈杂声瞬间充满了整间教室，班主任皱了皱眉，拿着木制戒尺用力敲了敲讲台边缘，压下大半的嘈杂声。

　　“吵什么！我说下课了吗？浮躁！明天就要军训，最先教你们的就是纪律。课堂都无法安分下来，到了训练的时候，更要好好收收浮躁的心，下课吧。”

　　班主任话音刚落，教室里便又炸开了锅，同学们争先恐后的抓着书包冲出教室，有的则拿着水杯争抢着去接那些为数不多的热水。唯独坐在书桌前的苏婉清和凌寒不紧不慢的收拾着桌子上的书本，动作缓慢，没有一点着急的样子。

　　“你还好吗？”凌寒收拾书的手悬在半空，安静地等着苏婉清的回答。

　　她的心思要比旁人细腻许多，许是受家庭的熏陶，凌寒母亲总是教育她要多顾及别人的感受。凌寒虽然嘴上不多说软话，心里却总下意识地惦记着别人，方才苏婉清被班主任当众点名，女孩耳根红透的模样她全看在心里，班主任后来说的话她也记不大清了。

　　“我没事，我能有什么事啊，马上一起走吗？”苏婉清扯了扯嘴角，笑的有点牵强。

　　“嗯。”凌寒默默继续收拾书包。

　　但走在路上的气氛变得愈发沉闷，不同于昨天的沉默，凌寒感觉到了，几番想开口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路上同学们的嬉闹声萦绕在耳边，显得两人之间的安静愈发明显。

　　通往学校正门的道路不算长，两旁栽满着高大的梧桐树，傍晚的晚风吹着树叶轻轻晃动，昏黄的路灯在地面投下斑驳摇晃的树影。一路上两人没有半句交谈，安安静静并排走着，脚步都放得很慢。

　　直到走到校门口分岔路口，两条小路分别通向两人居住的小区，苏婉清才停下脚步，侧过身看向凌寒，苏婉清才开口说了今晚的第一句话，也是最后一句。

　　“明天见。”

　　凌寒终究是没有吧心里想说的话说出口，只丢下了一句客套的回答。

　　“明天见，苏婉清。”

　　随后两人各奔东西，但凌寒还是时不时回头看着两人分别的学校岔路口，直到苏婉清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昏黄的路灯下，凌寒才默默往家走去。

　　电梯“叮”地一声开了门，凌寒录了指纹打开家门，家里安安静静的，父母还在单位没回来，凌寒换好拖鞋，去了卧室，洗了个澡，正在吹头发的凌寒，手机震动了一下，关了吹风机，发尾还未完全吹干，半干地垂在后背上，解锁手机，是一条新好友申请。

　　“对不起啊，今天连累你跟我一起挨骂了。”

　　显而易见这是苏婉清发来的，凌寒没有犹豫地点下通过，并顺手备注：苏婉清。

　　指尖落在对话框，她思索片刻敲下一行消息发了过去。

　　“不用说对不起，我下次换个明显的方式提醒你。”

　　消息发出没过几秒，聊天框上方断断续续地显示“正在输入中”。

　　但过了好久，对方却没回复，望着空空荡荡的对话框，凌寒以为苏婉清应该是有事去忙了，便继续拿起吹风机吹干没吹完的头发，等到凌寒把军训需要的东西收拾完准备睡觉时，手机屏幕才终于弹出来一条回复。

　　“好，谢谢你，晚安。”

　　“晚安，早点休息。”

　　凌寒发完消息后，盯着两条简短的消息发呆地看了几秒，才息屏，把手机放到床头。

　　班主任当众批评这件事，凌寒自始至终没有觉得半点委屈、别扭，可手机另一头的苏婉清，却一直在为因为自己没有及时止住话头而连累她被一同点名批评而耿耿于怀。

　　卧室窗帘没有完全拉严，窗外一缕月光透过缝隙落进来，在地板上铺出一片浅白。凌寒侧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鬼使神差地低声念了一遍那个名字：“苏婉清……”

　　但没过一会儿，她又拿起手机，在对话框前写写删删，斟酌许久，才发出了一句：

　　“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我什么，今天的事就让她过去吧，明天见，苏婉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