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中危楼纪事》落野

6、第 6 章

　　【如何掉眼泪，自知身份都不对】
　　薛小念收到林森短信的时候，已经快要到家门口了。
　　短信是很简单的一句话：“老地方见。”
　　去还是不去？她头一回犹豫了，以往从来没有过的情绪。这一个月来，她几乎天天都跑去那个“根据地”，和他商量怎么追回楚瑜。但是从没有像今天这么迟疑。
　　她拿着手机，在路边反反复复地看着那四个字，最后还是掉转了车头。

　　薛小念爬上危楼的时候，夜色完全降临了。
　　她走了几步，借着微暗的天光看到了坐在天台边上的林森。她走过去，闻到了很浓重的酒气，脚下踩到几个空空的酒罐，哐当作响。
　　林森转过身来看她，眼睛在黑暗中熠熠生辉，他打着嗝问：“小念，我很笨是不是？”
　　薛小念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在他旁边坐下，批评他：“为了个楚瑜你还喝酒了？像个优等生吗？”
　　林森好像没有听到一般自说自话：“是啊，我笨！不然你教的那些法子，我为什么都能弄得乱七八糟呢？你说送小礼物，我就送她一只小狗，哪知道她对皮毛过敏。你说要关心她学习，结果我去给她辅导功课，被她认为是瞧不起她。就连她的生日，我都记错了日子。我把事情都办砸了，所以她认清了我不是个合格的男朋友，所以她才换了别人……小念啊，我真笨啊！”

　　林森说着，大口大口地灌酒，突然趴在薛小念的肩头嚎啕大哭，眼泪一点点湿透了她的肩膀。薛小念扶不住他摇摇晃晃的身躯，生怕从天台的边缘掉下去，拍拍他的肩膀说：“林森，不是因为你笨，是她不知道你的好。”
　　“我的好？哈哈哈，我要是好，她为什么不能和我谈恋爱呢？”
　　薛小念从来没有看到过他哭，样子像个小孩，紧紧地抱着她。秋夜的露水，不知不觉就飘到了脸上，那么冰凉。
　　心里突然不可抑制地疼痛起来，她突然明白了自己收到短信后犹豫着不敢过来的原因，她怕看到他，为了另一个人伤心难过。那么久以后的这个晚上，她才懂得，自己早就不知不觉喜欢上了这个男生。也许是从第一次无厘头的遇见开始，也许是在国旗下讲话的时候她第一次仔细打量他那时，也许是在看到他红着脸别扭的小样儿后……自己当初来到这个危楼的雀跃心情，只是为了多见他一次，多和他说一句话。
　　这一个多月的小时光，是她偷来的。过了今晚，她再也没有理由和他见面了吧？
　　林森醉了，抱着她神智恍惚地说：“为什么呢？为什么你不喜欢我呢？”
　　“我也喜欢你，喜欢你的。”她也反抱住他，顷刻间泪水翻涌。她知道，他说的，还有喜欢的，从来不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