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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离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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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
周遭一片漆黑,醒来后喻祈下意识捂住鼻子,迷蒙的长睫眨了眨,瞳孔闪过一瞬间茫然无措。他单手撑着身下的沙发扶手,又烫到般缩回来。
手心是干净的,没有碰到那种恶心黏腻的绿色酸水。
这是他的公寓,不是那个堆满垃圾的贫民窟。
哗啦————窗帘被大力拉开,皎洁的月色透过窗户,清凉似水。
不甚平静的胸脯起伏程度渐渐变小,喻祈穿着一套连体的深红色真丝睡衣,立在落地窗前,掌心细微发汗,按在玻璃氤氲一层雾气。他的喉咙哽塞,好像有一股难闻的气息黏在嗓子里,挥之不去。
*
公寓坐北朝南,上下两层,二楼长长一条走廊,连接三间休息室。
浴室水声淋漓,男人站在花洒下,身长近一米九,细密的水帘砸到后背,水珠从蓬勃的背肌滚落。
他撩起湿发,那双黑色平静的瞳仁越过朦胧,如狼般锁住门口误入的不速之客。
喻祈胳膊内肘一紧,眉心错愕拧起,饱满的唇抿成一条线。
一秒,两秒,心跳掷地有声。
在梁旻同样错愕的眼神里,喻祈转身,咚一声关上浴室门。
只留给梁旻一张阴沉发冷的侧脸,以及莹润耳垂缀上的一点粉。
几分钟后,梁旻套上衣服,走出浴室。喻祈在一楼客厅坐着,一条腿翘在另一条腿上,茶几上放着一杯凉咖啡。
梁旻走上前,瞥见还剩一大半的咖啡:“拉瓦萨明天送来。”
喻祈皱了皱鼻子,心道:“怪不得今晚的咖啡那么难喝。”
梁旻在喻祈对面坐下,湿漉漉的黑发散乱,有一种喷薄的野性。
他看着对面的青年——他的妻子。
也许是朝夕相处的缘故,喻祈虽然对梁旻没有什么感情,但在他面前总会不自觉脱掉浑身伪装,得到片刻的喘息。
“最近有没有奇怪的人找上你?”喻祈端起咖啡,接着想到这不是自己平时喝的牌子,难喝的咖啡,又放回原处。
喻祈已经警告过他们,但无论是赵鸣云,还是那几人在喻祈这里的信用几乎都趋近于零。他自己可以与他们来回周旋,但他不希望涉及无辜。
不是每一个炮灰都有往上爬的心。
喻祈曾经试探过梁旻,谁不想多一个志同道合的盟友,可得到的答案背道而驰,此后喻祈再也没向梁旻说过自己的事情。
说恨铁不成钢有些过,也许这就是原书,除去被他强行搅乱的主角故事线,大多数小角色的人生依旧会按照原书剧情按部就班进行。
梁旻去厨台沏了杯香柠茶,递给喻祈,语气四平八稳:“没有。”
果然还是那个死板木讷的炮灰。
喻祈尝了一口香柠茶,下意识脱口而出:“不好喝,下次别——”话没说完,又尝了一口。
“谢谢。”
一杯香柠逐渐见底,喻祈舔了舔下唇的汁水。
炮灰默默点了一个做香柠茶的技能。
道完了谢,他转身上楼。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喻祈踩着半截楼梯,一回头撞上坚硬温热的胸膛,他的手腕被圈住。
“喻祈。”
梁旻解掉围裙,就着这个姿势垂眸看着他的妻子,问:“你是不是忘记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四月五日。”喻祈下意识说。
四目相对。
下一刻喻祈的身体腾空,他的指节陷进梁旻的手肘肉,男人裹挟丝丝潮意的唇压了上来。
又到了五号。
这种情景每个月都会上演一次。
两个正当血气方刚的年轻男人,关系合法,每个月都会进行一次。
没办法,梁旻告诉他在他穿进来之前他们就有了这个约定,喻祈又不敢让梁旻发现其实自己的妻子已经换了芯子,只好将错就错。从穿进来一直到现在,每个月五号再忙他也要赶回来。
喻祈被放到床上。
只有在这个时候,喻祈才能感受到这个男人骨子里藏着的野蛮。
猛,像一头横冲直撞的牛。
但每个月都是那几下,花样永远是那几样。
蠢牛。
喻祈闭上眼,在心里数:三,唔、二,一。
果不其然,下一秒繁重的眼皮被人吻了吻,他眯着眸子,不甚清明的视线里是头顶地震般不断晃动的天花板。他用脚趾头都能猜到男人下一步动作。
没意思。
如果这时天花板突然塌下来,他内心忽然生出一种一股冲动,迫使他扬起脖颈。
“离婚。”喻祈头靠在男人肩膀,热气吹进男人耳蜗,一字一顿道:“梁旻,我们离婚怎么样?”
“不离。”
喻祈眉尖紧蹙,咳嗽了一下,双手勾住男人脖子,他眉眼弯了弯,雪白的酮体摇晃,像话本里摄人魂魄的狐狸精。
“为什么?你又不喜欢我。”
他突然意识到一点,自己没有干涉过梁旻的故事线,在原书里,一切主角配角攻都是为了主角受服务的。
也就是说,梁旻最终也会对主角受爱而不得。
“……我也不喜欢你。”喻祈喘笑了一声。
梁旻闷声不吭,试图用这种方式堵住妻子的嘴。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法呼吸的痛楚,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揪紧。
他好像要死了。
不要再说了。
喻祈此刻却反骨上来了,非要听到梁旻的回答。
“赵鸣云要把赵氏的股份给我,前提是我跟你离婚,你…咳说,我要不要答应他?”
“别,别答应他。”梁旻呼吸一重,古井无波的心翻起骇人的巨浪,全身的每一个毛孔都叫嚣着怒意。
赵鸣云,那个赵家的死人,仗着他的妻子单纯好骗,竟然妄想诓骗他的妻子走向歧途。
“商人的话不可信。”梁旻深吸一口气,鼻梁亲昵地蹭了蹭妻子汗津津的耳后。
他惊异地发现:他的妻子小巧可爱,他一只手就能完全抱在怀里。
如果妻子能一直只藏在他怀里就好了。
“股份合同已经寄给我了。”喻祈凉凉道。
“我帮你寄回去。”梁旻身体一僵,“我们不缺——”
喻祈打断,话语中蕴藏着孩童般的固执:“我缺,梁旻,我要很多很多的钱。”
他需要,多到不会有人撼动他的地位。
“算了,跟你说了也不懂。”说完,喻祈就合上了眼皮。
他很累,想要休息。
梁旻想说“我懂。”但看着窝在怀里困倦的妻子,最终化作一句无声叹息。
他伸手抚平妻子忧愁的眉心,英俊的下颌微微绷直:
他的妻子年轻漂亮,外面有很多不知死活的死人觊觎、引诱他的妻子,但这并不是妻子的错。
他可爱的妻子只是想要一些钱。
如果这些人都能出门被车撞死就好了。
*
喻祈捻开下一页合同文件。
坐在他旁边沙发扶手上西装革履的男人,抬了抬下巴:“怎么样?要不要考虑跟我合作。”
喻祈身体往后仰,倒给了男人得寸进尺的机会,傅言手插着裤兜,睫毛快凑到喻祈脸前。
近距离看这张脸,目光一寸寸描摹每一处五官,他毫不掩饰痴迷,情不自禁探出手。
傅言忽地低眼,“别动。”他瞥见喻祈脖子里星星点点红痕,梅花似的,往树根蔓延。
“欠收拾的口口!”他大手掐住喻祈的脖颈,看到这张漂亮夺目的面孔逐渐扭曲,内心升起一点诡异的快感。
死在他手里也比在外面*****要强。
喻祈用力甩开傅言青筋泛起的手,白皙的脸涨得通红,空气挤进喉咙,他捂着脖子咳嗽。
傅言在半空攥了攥拳头,“是谁?赵鸣云?还是其他人?”
“反正不是你。”喻祈恨极瞪他。
此刻不想再考虑什么体面,什么合作,他恨不得从傅言身上剜去一块肉。
傅言,原书主角攻之一,一头彻头彻尾的衣冠禽兽。表面装成一副玩世不恭的纨绔子弟模样,实际背地净使一些阴招,是书里最难缠的一只疯狗。
原书里他曾为了占有主角受,将他掳走囚禁,再对外设计一场假死,这样世界上就没人知道主角受的存在。
喻祈心中寒意横生。
理智重新占了上风,他眼珠一动不动盯着傅言,说:“赵鸣云。”
“果然是这个傻逼!”傅言噌地站起身,在喻祈面前来回走动,像心爱之物被人玷污后烦躁,“他强迫你的?”
喻祈冷静地看着面前团团转的傅言,指骨抵上太阳穴,觉得好笑:“嗯。”
狗咬狗,真好看。
“你那个绿毛龟丈夫是他妈摆设吗?!”
“抱歉,宝贝。”傅言又开始后悔刚才不应该那样对他,桃花眼一半盛满心疼一半是盛怒,“南湖的房地产项目后天开盘,赵氏也会去竞标。据我所知,南湖这块地底下早就被挖空了,想要建房子,第一步都过不了关。”
“我们联手,帮你报仇好不好?”
本来傅言并不打算把这个消息分享给喻祈,他更想要看到喻祈押错后,前来寻他求助的画面。不过被赵鸣云强占喻祈这件事气昏了头,一股脑把所有内幕都告诉了喻祈。
喻祈懒洋洋掀眸:“你是说让赵鸣云竞标,我们退出?”
“不止。”傅言冷笑,明明是偏向阳光的长相,此刻却显得无比阴恻:“赵鸣云对南湖这块地势在必得,好得是老朋友,我们怎么也得给他捧捧场。”
不仅不退出,他们还要做出万全准备,交出一份完美的答卷与赵氏竞争。
傅家本来就不和赵家对付,更何况赵鸣云还是支持傅言最讨厌的那个弟弟一方的人,傅言的笑容黏腻,令人生出一种被毒蛇盯上的阴湿感,势要阴他一手。
疯狗。
等傅言离开,喻祈才一颗一颗系好衣领扣子。
办公室门被敲响,“进。”他皱着眉抬眼,看清来人后连忙站起身,礼貌喊道:“辛董。”
“刚在会客?”辛董摆了摆手让喻祈别紧张。
“嗯。”喻祈点头,如实道:“傅安科技的大公子。”
“这些个公子哥你倒是关系都不错。”辛董话里有话。
五十多岁的男人一身中山装,手负在身后,一身中山装精神矍铄。他是国兴集团的董事长,当年也是他一步一步把喻祈提拔到CEO的地位。
如今他已经退居二线,公司里大部分事情都交由喻祈为首的一批人管理。
于喻祈而言,辛董对自己有知遇之恩。
喻祈一时没想好该怎么回复,向他身后的年轻男人求助。
年轻男人托了托眼镜,用眼神告诉喻祈:不知道。
喻祈:“......”
废物。
年轻男人:“......”
好在辛董并没细究,在喻祈办公室闲散逛了一圈,似乎此行只是为了顺便来看一眼喻祈。
“贪心不足蛇吞象,小喻,有时候野心太大不是一件好事。”男人拍了拍喻祈的肩膀。
喻祈侧耳,倾听辛董的教诲,虚心点头:“我明白。”
“对了,我听说你结婚了?”
喻祈又瞪他身后的年轻男人一眼。
年轻男人无辜:不是我。
喻祈:就是你。
“是,我结婚了,辛董。”喻祈回答。
“可惜了。”辛董摇摇头,他能看到喻祈身上的才华和实力,正因为如此才更加觉得可惜。
他有一个不正混的儿子,如果喻祈能当他的儿媳妇,他就不愁国兴集团后继无人的事。只要合同上国兴集团的股份还握在他辛家手里,他需要一个像喻祈这样的人帮他打理公司。
没有背景,好拿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