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过缓》余生有寄

4、第四章 江肆一向是

　　江肆一向是喜欢热闹的性子，可她的朋友并不算多。
　　因为她嘴欠，还总口是心非强装无所谓，当然她自己是不承认的，反正身边也有捧着她的人，朋友不朋友的，都无所谓。

　　以前在家里住着还好，这两年他搬出来独住，空荡荡的一栋别墅楼，哪怕请了好几个佣人还是显得很冷清，所以她总爱去“沽酒”找乐子。
　　这个乐子倒不是寻欢作乐的乐，只是酒吧热闹，还能跟沈庆喝酒闲聊，倒几句生意场上的苦水，消磨时间。

　　说起来她和“沽酒”的老板沈庆认识，成为朋友，也是经过时间培养出来的革命友谊。

　　她刚认识沈庆那会儿，才大学毕业，家里安排她进公司，先从底层做起。每天做的是最繁琐的事情，住的是员工宿舍，吃的苦受的累都没人能说，只能在酒吧把委屈都混在酒里往肚子里咽。

　　“沽酒”那时候也是新开业，没有现在这么大的名气，老板又年轻，还不怎么擅长跟人打交道，有时候遇到难缠的客人，也是满肚子的苦水，他们俩凑在一起，倒有些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惺惺相惜。
　　时间久了，才慢慢成为了朋友。
　　无话不说的那种。
　　遇到陈星亦的事，隔天去酒吧喝酒，她就跟沈庆倒豆子似的到了个干净。

　　说自己新换了没多久的爱车被撞了，但是看在对方长得好看的份上，她就没多追究。
　　还给沈庆看照片——陈星亦帮她剥虾的时候，她偷拍的。
　　照片上的女人眉眼沉稳，脸上没什么表情，所以神色显得有些冷淡，但大排档里的光似乎格外偏爱她，大片的暖橘色落在她身上，眉眼也被点染得温柔起来。
　　确实长得好看，江肆这人刀子嘴豆腐心，心软不追究这点损失倒是她能做出来的事儿。
　　但是偷拍人，这就有点意思了。
　　沈庆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照片，又看看江肆：“你看上人家了？”

　　江肆性取向女，常来“沽酒”喝酒，看到长得美的女人也会多看几眼，有人搭讪也会撩上两句，不过能入她眼的人太少，从小就刻在骨子里的教养让她对一夜情、约炮敬而远之，又没遇见过心动嘉宾，所以一直
　　也没谈过恋爱。
　　乍一听沈庆这么说，她下意识地就想反驳。
　　“哈？”江肆笑了一声，像是她在讲什么笑话，“我眼瞎了我看上她。”

　　“一个大人，撞了我的车还差点哭给我看，剥虾也笨手笨脚的，说话也特别冷淡……”江肆把屏幕摁暗了下去，“也就脸好看。”
　　这话说得，江肆自己都有点底气不足。
　　陈星亦的好看是一种柔和的气息，这长相，是真合了她的心意，想法也是有的，但她才不会承认对陈星亦一见钟情，只觉得自己是见色起意，也许过几天心思就淡了。

　　江鹤年伸手搂住她：“如果她喜欢，不门当户对也好，如果她不喜欢，门当户对也不好。”
　　林似霞问：“如果集团出了问题需要联姻呢？”
　　“我都退下来了，现在集团出了问题该头疼的人是她不是我。”江鹤年说，“真缺钱的话卖车卖房卖身，看她自己怎么选。那么多董事盯着呢，总归集团也不至于倒闭。”
　　林似霞继续问：“如果她喜欢，我们不喜欢呢？”
　　“你我也不是多苛刻的人。”江鹤年嘴上说，“只要对方性格品行没有问题。”
　　心里却在想，就江肆那作起来他都嫌
　　烦的性子，得多好的姑娘才能忍受啊。
　　好姑娘哪里轮得到他们挑剔？人家不嫌弃他女儿都是他烧高香了。
　　林似霞笑了一声：“要是她喜欢女人呢？”
　　江鹤年沉默了下来。
　　喜欢女人，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掌管公司这么多年，江鹤年跟形形色色的人都打过交道，听过的见过的都不少。
　　如果这种事放在江肆身上……想想范家那个耽于声色把范老爷子气进医院的老大，江鹤年觉得，自己恐怕想打断江肆的腿。
　　他年纪大了，血压有点高，可受不住气。
　　江鹤年闭了闭眼，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假设。
　　许久，他才开口道：“如果她真的喜欢，也不……”
　　喉咙卡着一句“也不是不行”，出口变成了：“不行。”
　　江鹤年说：“她最好一辈子别告诉我，别让我知道。要是让我知道她在外面鬼混，我打断她的腿。”
　　鬼混不行，跟女人跟男人都不行。
　　结婚这么多年，林似霞哪里听不出他的心软嘴硬。
　　她看着他，突然笑了笑，眼眸轻轻地一弯，就成了一弯月亮，清冷里透出点暖意来：“你比我宠儿子。”

　　江鹤年被她的笑晃了眼，伸手按熄了床头的灯：“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