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心跳禁区吻你》》余江红艳

2、*第二章 体温陷阱**

　　监护仪发出轻微的嗡鸣，沈翊看着淡蓝色帘幕上摇晃的人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白大褂口袋里的听诊器。金属探头残留着某个人的体温，从昨夜开始就像块烙铁似的硌在掌心。

　　"凝血功能异常？"沈翊的钢笔悬在病历本上，墨迹在纸面洇出小小的漩涡。晨间查房的血检报告显示陆凛的纤维蛋白原浓度是正常值的两倍，这不该出现在一个酗酒飙车的纨绔子弟身上。

　　病床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陆凛将镇痛泵的按钮按得咔哒作响。他今天换了件真丝睡袍，领口松散地滑到胸骨中线，露出缠绕着纱布的胸膛。沈翊注意到他右手小指戴着枚蛇形尾戒，宝石瞳孔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幽绿。

　　"沈医生看得这么仔细，"陆凛忽然将输液管绕在腕间，淡青色血管在透明软管下清晰可见，"要不要解开绷带检查伤口？"他说话时喉结在纱布边缘滚动，像困在雪地里的兽。

　　护士推着治疗车仓皇退出去时碰翻了酒精棉球罐。沈翊弯腰去捡，起身时正对上陆凛垂落的视线。那人左眼尾有颗极淡的泪痣，昨夜被血迹掩盖，此刻却像粒融化的星子坠在苍白的皮肤上。

　　"你的肾上腺素水平..."沈翊后退半步，后背撞上自动感应的洗手台。水流突然喷涌而出，打湿了他挽到手肘的衬衫，"持续异常会影响伤口愈合。"

　　陆凛的舌尖舔过干燥的唇瓣，镇痛泵发出规律的低鸣。他忽然扯开心电监护贴片，在沈翊冲过来的瞬间攥住他的手腕。带着尼古丁气息的呼吸喷在耳后："想知道为什么亢奋？"沾着血氧仪的指尖划过沈翊白大褂第三颗纽扣，"从你扯开我衬衫那一刻开始，这里..."他牵引着医生的手按在自己左胸，"每分钟都在过速。"

　　警报器突然尖啸。沈翊挣脱时带翻了输液架，葡萄糖溶液在地面蜿蜒成透明的蛇。他盯着监护仪上飙升到160的心率，终于看清陆凛病号服下若隐若现的黑色纹身——半朵玫瑰蛰伏在纱布边缘，荆棘刺破绽开的皮肉。

　　"陆先生还是留着情话对探病的女伴说吧。"沈翊甩开他的手，却在触碰门把时听到金属弹开的轻响。陆凛不知何时摸走了他的工牌，此刻正用犬齿叼着挂绳，眼底泛着高热患者特有的湿光。

　　走廊传来高跟鞋的脆响，混着祖马龙蓝风铃的香水味。沈翊在来人的惊呼声中夺回工牌，转身时瞥见镜中自己泛红的耳尖。陆凛的声音追着他没入电梯："明天换药见，沈翊。"

　　更衣室的镜面蒙着水雾，沈翊将双手浸在刺骨的冷水里。褐色血渍在池底晕开时，他忽然想起昨夜手术刀划开肋间肌的触感——陆凛的肝脏上有道三厘米的陈旧瘢痕，边缘过于整齐的缝合痕迹，像朵被利刃剖开的玫瑰。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检验科发来加急通知。沈翊看着血液分析界面上跳动的数据，瞳孔骤然收缩。陆凛的血液样本中检测出微量米力农，这种强心剂通常只出现在...晚期心衰患者的治疗方案里。

　　窗外传来跑车轰鸣，沈翊透过百叶窗缝隙，看见戴着克罗心耳钉的男人正在住院部门口点燃香烟。陆凛仰头吐出烟圈时，锁骨处的绷带渗出新鲜的血色，宛如玫瑰在雪地里绽开第二重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