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异物侵线》夜拾

43、第 43 章

　　高崎神社最高处，琥珀川沐浴在月光中，高处的风吹动她的衣服，于是她身上的月光流动，仿佛同样是一层粼粼的波光。

　　高崎龙神已经在喝第二瓶酒了，她看着站在边缘处，面对着林涛的琥珀川，扭头又看了眼一文字：“你看上去心满意足？”

　　琥珀川涌出地面，形成一片雨后积水般的水泽，地面的震动止息，迹部琥珀川的姿态放松下来，但又有不同于之前的气质在她身上出现。

　　一文字的目光没有从琥珀川身上移开：“我确实非常开心。”

　　琥珀川感受着河水流淌，感受着随着水流扩大的感知，这种知觉和使用灵力进行探查十分类似，不同点是后者需要刻意控制，而前者不需要，就像人类用眼睛看一样自然而轻松，她能探知河水流域内发生的事情。

　　高崎山下琥珀川的复苏，对水神琥珀川的记忆恢复没有太大帮助，一切仍如雾里看花般朦胧，因为不连贯，所以总觉得还隔着层什么，像是别人的故事。
　　但琥珀川的重见天日对心情有很大的帮助，琥珀川觉得快乐——她又看见了天空，能非常好的抚慰记忆中被掩埋的痛楚。

　　水流在地面舒展，琥珀川感觉自己整个人也都舒展了。
　　她走回来，向高崎举杯，诚心诚意道：“谢谢。”

　　在琥珀川开始动作的时候，高崎龙神就收回了自己的神力，结束了一直以来的“保护”，琥珀川灵力进，高崎神力退，她力量覆盖的地方早已超出了神社的范围，就算对神灵来说，也是一定的负担了。
　　只是因为那是琥珀川，所以她才会这么做，小心翼翼的守护着，等着朋友的归来。

　　“好说好说，”高崎和她碰杯，“经常带着酒过来看看我就好。”
　　高崎龙神又侧头看了眼一文字：“当然了，不能占用你们两个约会的时间。”
　　琥珀川愣了下，也看了眼一文字，后者微笑着轻挑眉梢。多少带着点羞涩感，琥珀川移开视线：“有这么明显么……”

　　高崎摇头晃脑：“有个人身上的得意劲已经溢出来啦。”
　　琥珀川想着什么都没回忆起来的那段时间里的心路历程，也是笑起来，大大方方的承认：“那就让他得意吧，我又不吃亏。”
　　高崎龙神发出没眼看的“啧啧”声。

　　“言归正传，你封印着的裂缝在哪里？”
　　现在的琥珀川能感觉到，高崎龙神的力量一直在被极大的消耗着，如果不是人类对高崎水神的信仰仍然浓郁，高崎龙神绝对无法支撑。

　　“我带你去看。”高崎龙神挥手收起酒具，起身示意两人跟她走，“在很危险的位置。”

　　裂缝就在正殿的屋顶上方。
　　琥珀川：“我之前就就感觉这里的神力最浓厚，但以为是因为参拜在这里进行，所以才这样。”

　　“确实是这样，所有神社，都是本殿的信仰之力最浓厚。”
　　“但这可能也是裂缝出现的原因。”高崎龙神不断变幻手势，她在这里设下了非常复杂的阵法，“力量太浓郁导致了异常。”

　　“你们不是在研究呢嘛，什么时空裂缝、世界裂缝之类的。”阵法打开了小小一角，能让琥珀川与一文字窥见裂缝本身，“这里估计也是一样的东西，我是没有研究过这种与时俱进的异常，只是感觉它散发出来的气息非常不妙。”

　　高崎龙神：“这种感觉，比第一次看见飞机和炸弹时还要讨厌。”

　　琥珀川听完高崎龙神的话后有两个感想，一个是：“你和一文字一直有交流啊？”
　　另一个是：“这可真是太不妙了。”

　　“更不妙的是，这种裂缝在高崎山上还有一处，在一目连神社里。”高崎龙神叹气，“那家伙的力量非常适合守护，虽然他已经虚弱得很了，但一直有好好的封印着他那里的裂缝。”

　　“他能回应我的呼唤，所以他一定还没消失，但他很久没有现身了。我怀疑他已经维持不住人形，只能以最原始的风的模样存在。”

　　琥珀川想到了在海上感受到的力量、听到的声音。

　　最原始的形象也是最轻松的，不需要耗费力量维持。但同时也是很危险的，因为失去了信仰的载体。

　　“一目连是真的真的，非常喜欢人类。”高崎龙神半是不解半是感慨，“他在这里的神社距离人类社区很近，又特别偏僻，如果没有他的话，估计不少误入的人类，都会被‘神隐’。”

　　高崎龙随手从地上抓了块鹅卵石，扔进裂缝里，白色的鹅卵石被无声的吞噬。
　　裂缝就像是这个世界的伤口，里面涌动着斑斓的黑，看久了令人眩晕。

　　“这东西已经有好些年了，我们始终找不到关闭它的方法，只能封印。”高崎将结界一层层封回去，对琥珀川说，“既然你和你的朋友们在研究，这里也开放给你们研究好了。”
　　高崎龙神多少有些挫败：“很少有凭我们的力量也解决不了的问题。”

　　“裂缝的问题同样不是我的力量能解决的。”琥珀川用实话安慰高崎，“需要更专业的人帮忙，无法做任何保证。”

　　琥珀川说：“但一目连的问题，我觉得倒是可以解决的。”
　　高崎龙神：“嗯？”

　　“我不也是人类么？我来信仰他。”
　　神灵的信仰来自人类，迹部琥珀川也是人类。
　　她又是非常特殊的人类，十分清楚信仰要如何才能成为神灵的力量。

　　琥珀川话音落下，高崎就感觉到某种无形的东西已经改变了。
　　高崎：“你这算不算是……那个词怎么说来着，有个舶来词在里面的。”
　　一文字：“卡BUG？”
　　高崎：“对对，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琥珀川眨了下眼睛：“我还知道如何重塑信仰，并且有这个能力。”
　　迹部财团这个名字能让高崎神社都低头，打着迹部的旗号，琥珀川不信高崎当地政府，会拒绝打造以“风神一目连”为卖点的文化旅游线。
　　仅存在于屏幕中的虚拟偶像都能爆火，在适当的运作下，切实存在于现实中的一目连必然能重回人类的视野。
　　特别是在高崎地方已经发现了一目连的古老神社，并已经开始保护与开发的前提下。

　　至于裂缝的问题。
　　琥珀川尝试着给浦原喜助打了个电话。

　　对方接了起来：“琥珀川小姐？”
　　“打扰了，浦原先生，你还在尸魂界吗？”
　　“啊，已经回来了，抱歉，还没来得及联系你。”浦原在电话那头说，“之前你让我找的东西，很可能在虚到空座来的路上丢失了，目前还没什么线索。”

　　“不不不，打电话不是想催这个。”琥珀川看见高崎打手势示意，于是转达东西主人的话，“最关键的东西已经找回来了，其他的无所谓了，找不到就算啦。”

　　琥珀川：“我发现了一条不太妙的裂缝，浦原先生要来看看吗？”
　　浦原：“裂缝？”他顿了下，“我在草薙先生这里，方便的话，我们两个一起过来可以么？”

　　“可以。”

　　浦原的声音活跃起来，有耍宝似的期待：“哎呀呀，草薙先生的酒吧距离琥珀川小姐您的位置很远呢，方便用通道让我们走个捷径嘛？”

　　琥珀川打开了通道：“来吧。”

　　踩着木屐的浦原喜助从通道里走了出来，他身后跟着一脸惊叹的草薙出云：“居然这么远的距离也可以吗。”

　　高崎龙神不想接待不熟的人，隐去身形连气息都藏了起来。
　　浦原四下看着：“裂缝在哪里？”

　　琥珀川展开许久不用的审神者结界，明显的灵力波动扫过，浦原喜助感到周围变得很寂静。
　　并不是声音层面的寂静，以虫鸣声为主的各种声音仍在。
　　是远远近近的活物气息都消失了，在灵力感知中，这片空间变得寂静又空旷。

　　浦原喜助能明显的感觉到边界的存在：“结界？”
　　草薙出云如此形容：“感觉是镜子被打碎了，我们在其中的一个碎片里。”

　　高崎龙神解开了封印，让裂缝完全暴露出来。
　　十分不妙的气息瞬间充满了这块镜子碎片。

　　浦原喜助和草薙出云同时抬头，望向主殿屋顶上的位置。
　　完整的裂缝长十米左右，最宽的地方一米左右，是非常窄长的一条裂缝。

　　琥珀川：“我第一次见到这种样子的裂缝，所以发出了求助。”

　　琥珀川转述高崎龙神正一句句告知她的信息：“最开始的时候，它只是一条黑线，慢慢扩大到了现在的规模。”

　　浦原问：“具体是多长时间？”
　　琥珀川得到了高崎的回答：“一百多年吧。”

　　草薙出云：“不会是琥珀川小姐你亲眼看到的吧？”
　　琥珀川：“当然是别人告诉我的了。”她顿了顿，“为什么你会有这样的猜测？”
　　迹部琥珀川的成长轨迹是完整的，她都还没弄清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个情况，草薙怎么已经开始猜测她是老妖怪了？

　　“是你介绍我和浦原先生认识的嘛。”草薙摆摆手，表示自己只是随便猜猜，“还因为几年前你和我们打交道的时候，就成熟的不像那个年纪的孩子。”
　　琥珀川：“草薙先生你没立场说我成熟哦。”酒吧店主是实打实的年轻人。

　　一百多年这个时间显然让浦原想到了什么，他在草薙和琥珀川对话的时候，保持着思索的沉默。
　　等两人的对话告一段落，浦原问：“琥珀川小姐，你的结界牢固么？”

　　琥珀川：“不会比你的地下室差。”

　　“既然这样。”浦原转向草薙：“要不试试我们刚刚讨论的内容？”
　　草薙点燃了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