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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蹲人 鱼与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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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贵,来条鱼!”
“来了。”
冷光照在水面激的鱼狠游了几下,青年捞条迫不及待要跃出水面的鱼,刀背熟练两下敲的鱼晕死过去,刀尖剖开鱼腹,不清的烂血涌出。无意识的眨了眨眼,好像是有血溅到眼睛里了。?
为什么会有人爱吃鱼呢。
这种黏腻恶心的生物,哪怕到临死前都只是痴痴的张着嘴,鱼眼膜呆滞的不知看向何处,是看向向它挥刀的刽子手,还是在看鱼缸里等待被屠宰的同类,或许鱼的世界听说过一个传闻,一条不知天高地厚的鲤鱼越过龙门成了龙王,呼风唤雨好不自在。
现实是越过玻璃缸在案板上无力地扑腾几下进肚。
陈知椿在旁边乖乖的撑着一个袋子,等着哥哥切完鱼装好。
切断混乱的思绪,把鱼处理好,接过钱塞进那个摇摇欲坠的木头抽屉里。“...欢迎下次光临。”
陈聿擦了擦手,带着陈知椿回了里屋。他其实很不愿意让妹妹来前面,用稚嫩如香椿芽的眼睛看这个逼仄的世界。她老爱蹲在玻璃缸前,问着天真不知所云的问题,十八九岁的他,又当爹又当妈,生下来取了个贱名,就这么趿拉着长大,自己的青春期还没拿着过的时候就要带着另一个人过哺乳期。
他们的母亲是个泼辣女子,可惜在生椿椿的时候一口气没上来过去了。那个叫嚷了一辈子的女人临死直到进土也没吭一声,婴孩的啼哭声是她最后的别语配。陈俊宏——他爸。默默把人送走把客人搭照好,坟头跟前坐了一天,镇里面人说是看到他跟自个儿说话。陈聿只觉浑身恶心的让人发抖,如果不是陈俊宏外面找的人舞到家里,大概一切都不会发生...。或许一切都是鱼吐来的祸水。
椿椿是妈妈留下的疤。
永远这样天真下去也好。...
细软的头发在手中被攥成一股,拿起那条带着卡通小兔子图案的头绳扎好,指尖分开头发分股扎成小辫,垂在颈边一晃一晃。陈聿勾起一抹熟练笑意。“椿椿真好看。”
尖利的阳光剖开云层照在石阶上,苔痕隐藏了多少不敢冒头的虫,夏季就是一场漫长的低烧,热的人发闷却也徒有烦躁。涨潮季节降生下来的那个贱名是陈鱼贵,像只老鼠一样蜷缩在逼仄鱼店里的也是陈聿。梦里梦外都离不开鱼,时常也想自己是条干涸只能瞪着眼睛望太阳的鱼,为了求生不得不一次次摆动尾巴,直到有天扑腾在岸上晒太阳。
真是难看。
陈俊宏从后门摸上来,看了一眼还在窗前发呆的儿子喊了一句。“走了,跟爸把鱼运起来赶紧上学去。”
“...。”
恍惚应了一句,也可能是带着几分耍脾气的心思默默跟上。一条一条的鱼坠进玻璃缸看着这个逼仄的空间或许带着几分茫然,刚刚谈论的越过那道网当龙王,转眼来这儿当条藉藉无名的虾兵蟹将。水花溅到眼角被指腹抹去,早该习惯的。剖开鱼腹时下意识遮住的鱼眼又在躲藏什么,或许后院的青苔下藏着的就是陈聿,一个小小的快要发烂的陈聿。
只是需要一个契机来让天真的孩童挖开。
陈俊宏又缩到巷角的那家麻将馆里赌钱去了,说大话时说着要当什么澳门赌王带一家老小离开这儿,第二天还是准时来刷脸——。陈知椿牵起哥哥带着薄茧的大手,又在幼儿园门口挥手告别,熟练地说出那句约定无数次的“咒语”。到底灵验在谁身上“我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哥哥也是!”
有时看到这样的场面总会眼角发热,那个在他怀里长大的小大人给了他从未有过的家人的爱,抛下一句转身离开。“...哥哥也是。”
落荒而逃。
小时候妈妈做的香椿炒鸡蛋是最容易的爱,尽管有时候会有鸡蛋壳掉进去,有时候鸡蛋也会煎糊掉——但总之很美味就是了。陈知椿和他分着一碗,总挑着嫩的香椿芽吃。
转眼红绿灯下看到一抹栗棕色,夏迟歪歪头招呼他“终于蹲到你了,现在能和我一起走了吧。”
陈聿顿了几秒还是走了过来,恍惚时依稀想着。陈聿要比兔子坚韧的多得多。
罐装咖啡贴上侧颊,心跳同一振般的氤氲在清晨的雾气里。当一个月跑腿小弟才要来了模糊不清的家庭地址,有没有什么呼吸重合率超过百分之九十就自动续费永久居留权的活动呢。或许是条件是收集死鱼腹里的所有单据。
陈聿眨眨眼轻声开口“蹲我干嘛。”
“你管呢,我上路嫌闷找个伴儿。”
不过城东到城北的路确实很长,长到脑子里想了一万种方法也没有能让陈聿「同化」的一种。
于是就先上路好了,得过且过才是烂人的人生准则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