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处可去》暮布之下

2、回忆 叶绍被皇子

　　晋国，国子监内，阳光斑驳地透过窗棂，洒在古朴的书案上，为这古老的学府添上了一抹温暖。学生们刚刚结束了一堂关于诗经的授课，此刻正各自忙碌着，有的细心地将散落的竹简归拢，有的则轻轻吹拂着书页上的微尘，准备离开这充满墨香的地方。

　　在这群衣着光鲜的贵族子弟中，十岁的七皇子叶绍显得格外引人注目。他身着一件破旧粗糙的衣裳，衣角还带着些许磨损，与周围那些身着华丽锦袍的男子形成了鲜明对比。他的眼神中带着几分犹豫与挣扎，仿佛内心正在进行着一场激烈的斗争。终于，他鼓起勇气，迈出了艰难的一步，朝着不远处正与其他皇子谈笑风生的十三岁的四皇子洛安走去。

　　“皇兄，”叶绍的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地传入了洛安的耳中，“能把玉佩……还给我吗？”

　　洛昀，闻言转头，一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戏谑。他身旁的其他皇子也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所有的视线都聚焦在了叶绍那瘦弱的身躯上。叶绍紧张地攥紧了衣角，手指因用力而泛白，他低着头，不敢直视众人，唯唯诺诺的模样引得一阵哄笑。那些笑声尖锐而刺耳，如同锋利的刀片，切割着他本就脆弱的自尊。

　　洛昀笑了一阵，终于止住了笑意，从腰间解下一块通体晶莹的玉佩，在阳光下轻轻晃动，闪烁着温润的光芒。“是这个玉佩吗？”他故作惊讶地问道，语气中满是不经意的轻蔑。

　　叶绍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那块玉佩上，那是他母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也是他心中最珍贵的宝藏。“是……是的。”他的声音微微颤抖，透露出内心的激动与不安。

　　洛昀见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他将玉佩高高抛起，又轻巧地接住，如此反复，每一次都让叶绍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你这玉佩倒是好看，是谁给的？”他漫不经心地问道，仿佛只是随意的好奇。

　　叶绍紧张地盯着那块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弧线的玉佩，生怕它一个不慎便会摔落尘埃，粉碎成无数碎片。“是……是我母妃给的……皇兄能还给我吗？”

　　洛昀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起来，他一把接住玉佩，用力地握在手中，仿佛要将它融入掌心。“我听说你母妃是跟侍卫偷情生下的你？”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恶意，如同一把无形的利剑，直刺叶绍的心脏。

　　叶绍的身体微微一震，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他低下头，声音细若游丝，却坚定无比：“是……”这个字，承载了他所有的屈辱与无奈，也宣告了他无法改变的出身与命运。

　　洛昀的目光如同冬日里锋利的冰刃，轻轻掠过叶绍那张略显苍白的脸庞，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你母妃，那个不知检点的贱人，竟与低贱的侍卫私通，诞下了你这等卑劣之物。真是可笑至极，父皇非但未将你赐死，反而还赐予你皇子的身份，这究竟是对你多大的抬举啊～”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寒冰，直刺叶绍的心房。

　　叶绍的头低垂得更深了，仿佛要将整个身体都埋进尘埃之中。他的双手紧紧握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硬是一声不吭。洛昀见状，眼中的不满愈发浓烈，他微微皱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啧，怎么？想要那块玉佩？那可是本皇子心爱之物。”

　　叶绍闻言，终于有了些许动作，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轻轻点了点头。洛昀见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哦？既然如此，那就跪下来，求本皇子吧。或许，本皇子心情一好，就会考虑考虑呢。”

　　叶绍没有丝毫犹豫，膝盖一曲，整个人便跪倒在了地上。他的声音颤抖而卑微：“求……求求皇兄，将玉佩赐给弟弟吧。”

　　在场的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三皇子沈川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指着叶绍道：“哈哈哈，你们看，他居然真的跪了！他这副模样，简直就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啊！”

　　五皇子王宁也搭上了洛昀的肩膀，笑得一脸猥琐：“四哥，你看他母亲是个下贱胚子，生出来的儿子也是个没骨气的杂种。哈哈哈，真是有什么样的娘就有什么样的儿啊！”

　　叶绍听着这些侮辱性的言语，尤其是当王宁辱骂自己母亲时，他的心中仿佛被点燃了一把熊熊烈火。他再也忍受不住，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地冲向王宁，一拳挥了过去。

　　王宁被打得措手不及，整个人向后退了几步，险些摔倒。他恼羞成怒，一脚狠狠踹在叶绍的腹部，将叶绍踹倒在地。众皇子见状，纷纷围了上来，摩拳擦掌准备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然而，就在这时，洛昀突然出声制止了他们：“行了，都住手。”他的声音冷静而威严，让在场的众人都为之一凛。

　　洛昀从怀中掏出那块玉佩，随手丢给了叶绍。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叶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随即拿起手边的书卷，转身大步离去。

　　叶绍接住玉佩，手微微颤抖着。他望着洛昀离去的背影，心中泛起点点涟漪。那不仅仅是对玉佩的渴望得到满足的喜悦，更多的是对命运无常的感慨和对未来的迷茫。

　　次日，晨光初破晓，国子监内已是一片书声琅琅，唯独一处角落，阴霾笼罩。叶绍，这位身份卑微的皇子，再次成为了那些高贵皇子们欺凌的对象。大皇子张浩，身着华丽的锦袍，嘴角挂着一抹不屑的笑意，步步紧逼：“小杂种，你母妃那小贱人，竟与侍卫私通，怎就没带上你一同赴那黄泉路呢？”言罢，他肆意大笑，仿佛这样就能抹去心中那份对叶绍母亲复杂而扭曲的情感。

　　二皇子严民，面容阴鸷，一把揪住叶绍凌乱的发丝，狠狠地拍打着他的脸颊，每一声都像是打在旁人心上的重锤：“杂种，你母妃偏生要做出这等腌臜事，到头来，还不是落得个赐死的下场，哈哈哈……”周围的学子们，或出于畏惧，或出于麻木，竟也跟着哄笑起来，笑声刺耳，如同冬日寒风，直刺人心。

　　叶绍的眼中，怒火熊熊，却也只能隐忍不发。就在这时，王宁，一个平日里就以欺凌弱小为乐的皇子，突然上前，一巴掌狠狠扇在叶绍脸上：“小杂种，你那是什么眼神？是想反抗吗？”叶绍的脸颊迅速红肿，但他眼中的怒火却未曾熄灭，反而更加炽烈。

　　正当这欺凌之势愈演愈烈之时，洛昀，一位风度翩翩的少年，恰好路过此地。他眉头紧锁，目光如炬，扫视了一圈这群欺软怕硬的皇子们，冷声道：“行了，别给他打死了，国子监可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洛昀的声音虽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众人闻言，纷纷收敛了笑容，各自回到了座位上。

　　洛昀转而看向地上的叶绍，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淡淡开口：“怎样？还能站起来吗？”叶绍双手撑地，艰难地试图起身，却因体力不支而失败。洛昀见状，上前一步，毫不嫌弃地拽住叶绍的胳膊，将他缓缓拽起。待叶绍站稳后，洛昀自顾自地坐回位置，随手拿起一本书翻开，目光虽落在书上，却也不忘瞥了叶绍一眼：“站那儿干嘛，过来。”叶绍犹豫片刻，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坐到了洛昀的身旁。

　　不久，夫子步入教室，叶绍立刻坐得笔直，全神贯注地听着夫子的讲解，生怕错过一个字。而洛昀，则显得心不在焉，手中的毛笔在他指尖无聊地旋转着，目光时而飘向窗外，时而落在书页上，却唯独没有落在夫子身上。

　　叶绍偷偷瞥向洛昀，见他这副模样，心中不禁生出几分好奇与感激。然而，这份思绪很快就被夫子的怒喝打断。夫子猛地一拍桌子，“啪”的一声，震得整个教室都为之一颤。叶绍吓得连忙收回目光，坐得更加端正。

　　“洛昀！”夫子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与失望。洛昀这才回过神来，抬头望向夫子，眼神中带着几分无辜与茫然。他磨磨蹭蹭地站起身，似乎还在回味着刚才的思绪。

　　“洛昀！你以为你很会吗？上课走神，成何体统！”夫子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叶绍在一旁，心中竟生出几分幸灾乐祸，暗暗期待着洛昀被夫子惩罚的场景。

　　然而，洛昀却只是淡淡一笑，无辜道：“夫子，我刚才确实走神了，但我真的回神了。”夫子闻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手指着洛昀，颤抖着说：“行，那你上来讲！我倒要看看你有多能耐！”

　　洛昀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只好走上前，拿起书卷，开始讲解起来：“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他的声音清亮而富有磁性，每一句话都仿佛带着魔力，吸引着众人的注意力。叶绍听得入了迷，心中暗自惊叹洛昀的才华与学识。

　　待洛昀讲完，教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夫子也显得有些愣怔，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话：“好了，你先回位置上坐着吧，下次别这样了。”言罢，夫子重新翻开书卷，继续他的授课。而洛昀，则带着一抹淡然的笑容，回到了座位上。叶绍望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敬意与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