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轴迷踪：伽罗国密语》告离诉

38、船只被风浪卷到冰川 刺骨的寒风

　　刺骨的寒风裹挟着冰晶，抽打在脸上如同刀割。眼前是无边无际的、泛着死亡般灰蓝光泽的冰海，与那座巍峨沉默、仿佛亘古存在的巨大冰川。游艇像一件被顽童丢弃的玩具，孤零零地卡在几块浮冰之间，随着缓慢的海流微微摇晃。
　　劫后余生的恍惚很快被更现实、更冰冷的恐惧取代——他们被困住了，困在一个完全陌生、环境严酷、不知方位的绝地。
　　“先…先别慌。”闵韩林木的声音在寒风中有些颤抖，但努力保持着镇定。她抹了把脸上的冰水，看向同样狼狈不堪、惊魂未定的同伴们，“我们得先搞清楚状况。船还能动吗？通讯设备呢？”
　　卡洛斯·奥特加已经挣扎着爬回驾驶台。几分钟后，他脸色铁青地下来，摇了摇头：“引擎彻底完了，进了水，短路。尝试重启了几次，没反应。所有电子设备，导航、雷达、无线电…全部泡水失灵，或者被之前的异常电磁干扰烧坏了。卫星电话…也找不到了，可能被浪卷走了。”
　　最后一点希望破灭。他们彻底失去了与外界联系、自行离开的可能。
　　“食物和水！”李梦仁牙齿打着颤提醒，“船上的储备…”
　　骆章威和索菲亚·金立刻跌跌撞撞地爬下湿滑的船舱。所幸，主要的食物储备存放在相对防水的储藏箱里，虽然有些进水，但大部分压缩干粮、罐头、能量棒和瓶装水得以保存。粗略清点后，索菲亚报告：“省着点吃，大概能维持…十五到十八天。淡水稍微紧张点，但收集冰雪融化可以补充，前提是我们有办法生火并确保融化过程干净。”
　　十五到十八天。这个数字像一块沉重的冰，压在每个心头。在这样寒冷的环境下，维持体温需要更多能量。而且，谁也不知道他们要在这种鬼地方待多久。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韩裴东活动了一下冻得发僵的手指，目光扫视着四周的环境。除了那座巨大的主冰川，周围还有一些较小的冰山和浮冰。“先检查船体受损情况，看能不能做简单修补，至少让船体不再进水，能提供一个相对干燥的庇护所。然后，我们得分头在附近找找，看有没有…”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灰蓝色的冰海和荒芜的冰面：“…有没有任何活物。鱼，海豹，鸟类…任何能提供额外食物来源的东西。还有，寻找可能的出路，或者…人类活动的痕迹。”
　　这个希望很渺茫。眼前的景象，除了冰雪和岩石，看不到一丝生命的迹象，也看不到任何文明留下的印记。
　　众人没有异议。这是眼下唯一能做的。
　　卡洛斯和韩裴东负责检查船体受损和尝试修复。幸运的是，船壳主体没有出现大裂口，主要是上层建筑和一些舷窗受损，舱内进水严重。他们找出船上备用的防水布、胶带和简易工具，开始艰难地堵漏、排水，尽量整理出一块相对干燥的区域。
　　闵韩林木、李梦仁、索菲亚和亚历杭德罗教授则穿上最厚的衣服（有些已经湿透，只能勉强拧干），带上冰镐（船上应急装备之一）和绳索，准备探索附近的冰面和较小型的冰山。骆章威留下协助修理，并负责用破损的帆布和能找到的材料，尝试搭建一个简陋的防风棚。
　　探索的过程漫长而令人绝望。
　　脚下的冰面坚硬、湿滑，布满裂缝，行走必须万分小心。寒风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他们沿着冰川边缘走了很远，用冰镐敲击冰面，倾听回响，寻找可能的洞穴或薄弱点，一无所获。他们仔细扫描海面，希望能看到鱼群跳跃或海豹换气的迹象，然而，目之所及，只有死寂的、漂浮着碎冰的墨蓝海水，别说鱼，连只海鸟都没有。
　　“这里…像是生命的禁区。”亚历杭德罗教授喘着粗气，眼镜上结了一层白霜，“水温太低，洋流…似乎也很奇怪，营养盐可能上不来。没有浮游生物，就没有鱼虾，也就没有大型海洋生物…这是一个生态死胡同。”
　　“连苔藓或地衣都没有…”索菲亚用戴着手套的手指抹过一块裸露的黑色岩石，只有冰碴。
　　几个小时后，探索小组疲惫而沮丧地返回船上。带回来的只有更深的寒意和更沉重的绝望。没有活物，没有出路，没有救援的希望。
　　韩裴东和卡洛斯的修补工作取得了一些进展，至少主舱的积水被排空了大半，用防水布和胶带勉强封住了几个大的漏点，船舱内点起了一个小小的、用浸了燃油的破布点燃的应急炉（燃料所剩无几），带来一丝微弱的光和热量。骆章威用帆布和折断的桅杆碎片搭的防风棚虽然简陋，但总算能稍微遮挡一下无孔不入的寒风。
　　众人围坐在微弱的火源旁，分享着冰冷的压缩饼干和一点点融化的雪水。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食物…只出不进。”李梦仁看着所剩无几的干粮袋，声音低落。
　　“我们必须制定严格的配给制度。”韩裴东沉声道，他摸了摸胸口，确认那个装着玉扳指的硬盒子还在，“从明天开始，每日口粮减半。尽量保持静止，减少热量消耗。轮流值夜，注意保暖，警惕体温过低。”
　　“可是…半个月…”骆章威看着船舱外永恒的灰白与暗蓝，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半个月后呢？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着、似乎在侧耳倾听什么的亚历杭德罗教授忽然抬起头，示意大家安静。
　　“你们听…”他声音很轻。
　　风声似乎小了一些。在一片压抑的寂静中，一种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声音，隐约从…冰川的方向传来。
　　不是风声，不是冰裂声。
　　那是一种…低沉、规律、仿佛机械运转，又仿佛某种巨大生物缓慢心跳般的…嗡鸣声。
　　与他们在孤岛城堡、在中美洲雨林建筑中，听到的那种背景嗡鸣，惊人地相似！只是在这里，在冰封的世界里，这声音似乎被过滤、被压抑，变得更加沉闷，更加…深入地下或冰层深处。
　　所有人的汗毛瞬间竖起。
　　“是那个声音…”闵韩林木低声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这里…也有？”
　　韩裴东猛地站起身，走到船舷边，望向那座沉默的、在渐暗天光下显得越发狰狞的巨大冰川。
　　难道…他们被那场诡异的风暴带到这个地方，并非偶然？
　　难道这座冰川，与孤岛、雨林建筑、猎户座图形、玉扳指…甚至与那个将他们“送”出来的塔瓦，都有着某种联系？
　　“明天，”韩裴东转过身，脸上是破釜沉舟的决绝，“我们不再在边缘找了。我们…想办法，靠近那座冰川，甚至…爬上去看看。那个声音，也许就是线索。”
　　这个决定疯狂而危险。攀登冰川需要专业装备和训练，他们只有简陋的冰镐和绳索，面对这座未知的巨兽，无异于自杀。但绝境之中，哪怕是一线虚无缥缈的希望，也值得用命去搏。
　　夜深了，应急炉的火苗奄奄一息。寒风在帆布棚外呜咽，冰川深处那低沉诡异的嗡鸣时隐时现，如同梦魇的呓语，缠绕着这艘被困冰海的孤舟，和船上七个在生死边缘挣扎的探寻者。
　　第二天的曙光，并未驱散多少笼罩在冰川上的严寒与死寂，反而将这片绝地的荒芜与巨大，更加冷酷地呈现在众人眼前。食物和体力的消耗，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韩裴东的决定虽然疯狂，却是绝境中唯一的希望。
　　他们没有专业的冰爪和登山靴，只能用绳索将彼此紧紧相连，手持简陋的冰镐，踏上了征服这座冰雪巨兽的死亡之路。每一步都踩在湿滑坚硬的冰面上，锋利的冰棱和隐藏的裂缝是致命的陷阱。寒风如同无数把冰刀，试图将他们从陡峭的冰壁上刮下去。
　　“抓紧！”韩裴东在前方探路，用冰镐奋力凿出一个个浅浅的踏脚点。他的声音很快被狂风撕碎。
　　李梦仁的体力最先不支。在一次试图跨越一道看似不宽的冰裂缝时，她脚下的冰层突然崩塌！惊呼声中，她整个人向下坠去，全靠腰间的安全绳猛然绷紧，才没有直接跌入深不见底的冰渊。她悬挂在半空，身下是幽蓝的、仿佛能吞噬灵魂的黑暗，吓得魂飞魄散，连尖叫都发不出来。
　　“梦仁！别松手！”在她上方的骆章威目眦欲裂，拼命拉住绳索，手臂青筋暴起。卡洛斯和索菲亚也急忙过来帮忙，三人合力，才艰难地将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李梦仁拖了上来。
　　没过多久，类似的险情再次发生。这一次是闵韩林木。她脚下打滑，冰镐脱手，整个人顺着一个陡峭的冰坡向下滑去！速度越来越快，眼看就要撞上一块突出的尖锐冰岩！
　　“林木！”韩裴东肝胆俱裂，不顾一切地扑过去，用身体作为缓冲，死死抱住了她。两人一起在冰面上翻滚、滑行了十几米，直到韩裴东用尽全身力气将冰镐狠狠砸进冰层，才勉强止住冲势。他的手臂和后背在粗糙的冰面上擦出大片血痕，火辣辣地疼，但怀中的闵韩林木除了惊吓，并无大碍。
　　历经数次生死边缘的挣扎，当精疲力竭、浑身挂彩的七人终于攀上冰川中上部一个相对平缓的雪原时，时间已近正午。阳光惨白地照在无边无际的冰雪世界上，反射出刺目的光芒。
　　“看那里！”眼尖的亚历杭德罗教授指着雪原尽头，靠近冰川主峰山体的地方。
　　那里并非光滑的冰壁，而是一个被大量积雪和垂挂冰凌半掩着的、天然形成的岩石隘口。隘口形状规整得有些异常，两侧岩壁上隐约可见人工雕凿的痕迹，只是被千万年的冰雪侵蚀得模糊不清。
　　希望如同微弱的火苗，再次燃起。他们互相搀扶着，走向那个隘口。
　　拨开厚重的冰帘和积雪，一个幽深的、向山体内部延伸的洞口出现在眼前。洞内漆黑一片，但空气中似乎没有外面那么凛冽的寒意，反而有一种…干燥、微温、带着淡淡矿物气息的气流缓缓涌出。
　　打开强力手电，光束刺入黑暗。洞壁是天然的岩石，但地面却被修整得异常平整。向深处走了约百米，一扇巨大的、与周围岩石浑然一体、却有着明显门扉轮廓的石门，挡住了去路。
　　石门中央，有一个圆形的凹陷。凹陷周围的石壁上，雕刻着一圈复杂而熟悉的图案——猎户座星座的连线图，与碑文、玉扳指上的图形如出一辙。
　　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韩裴东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那个梨花木盒子，拿出那枚温润的深绿色玉扳指。在众人紧张的目光注视下，他将扳指上浮雕的猎户座图案，对准了石门凹陷处的图案，然后，缓缓按了进去。
　　严丝合缝。
　　下一秒，一阵低沉、悠远、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轰鸣声响起。厚重的石门，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没有灰尘，没有摩擦，平滑得如同最精密的现代自动门。
　　门后，并非漆黑一片。一片柔和、恒定、充满非自然美感的幽蓝色光辉，如同潮水般倾泻而出，瞬间淹没了他们。
　　适应了光线后，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忘记了呼吸，忘记了身处何地，忘记了所有的疲惫与恐惧。
　　一座无法用地球任何已知文明风格定义的宏伟宫殿，展现在他们眼前。
　　宫殿极其宽敞，高不见顶，仿佛将整座山峰的内部掏空。构成宫殿的材质，是一种温润洁白、触手微温、非玉非石的特殊物质，表面流淌着暗金色的、与陨石和扳指同源的华丽纹路，如同有生命的血管脉络。而整个宫殿的光源，来自穹顶正中央——那里镶嵌（或者说悬浮）着一块巨大无比、与他们从孤岛带回的那块幽蓝陨石材质完全相同、只是体积放大了数十倍的晶体！它像一颗小型的人造太阳，散发着永恒、冰冷、纯净的幽蓝光芒，将整座宫殿照耀得如同星海深处的神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