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管理局》告离诉

33、找到圣地

　　不久，村民们运来了那种散发着清苦气味的墨绿色粘稠汁液。韩裴东看着他们将汁液涂抹在切割好的玄武岩石块接缝处，心中暗自惊疑：这种原始的植物汁液，真能粘合沉重的石料？比得上现代的水泥？
　　然而，事实给了他当头一棒。当涂抹了汁液的两块沉重玄武岩被村民们合力严丝合缝地按压在一起后，不过短短几分钟，那墨绿色的汁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固、硬化！颜色也由墨绿转为深褐，质地变得如同坚硬的树脂！村民们松开手，两块巨石竟已牢牢粘合成一体，接缝处紧密得连刀片都难以插入！其牢固程度，甚至远超普通水泥！
　　韩裴东内心掀起惊涛骇浪。这种植物的粘合性能，简直匪夷所思！这村落掌握的生物技术，远超外界想象！这更让他对圣地隐藏的秘密感到心惊。
　　运输路线被封死，但韩裴东还有备用方案观测点！
　　图纸上有一处位于祭祀台西南角的平台边缘加固点，地势略高。当韩裴东“专注”地指导村民在此处作业时，他“不经意”地直起身，目光“自然而然”地掠过忙碌的人群，投向村落深处。
　　就是那里！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面上却保持着指挥工作的专注。衣领内侧的微型摄像头，随着他身体的微小转动，忠实地将远方的景象捕捉、压缩、转化为电波，穿透数公里的密林，投射在村落不远处刚驻扎的营地内那方小小的监控屏幕上！
　　营地内，闵韩林木和李梦仁还有那三个教授，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屏息凝神地盯着屏幕。
　　画面有些晃动，焦距也有些模糊（受限于微型设备），但景象清晰得令人窒息：
　　村落中心后方，一片被高大荆棘木栅严密包围的区域。木栅顶端削尖，缠绕着带刺的藤蔓。唯一的入口处，矗立着六名如同铁塔般的守卫！他们脸上涂抹着比普通守卫更复杂、更狰狞的暗红与黑色油彩，赤裸的上身肌肉虬结如岩石，手持顶端镶嵌着锋利黑曜石的长矛，矛尖在阳光下闪烁着致命的寒光。他们的眼神如同最凶猛的野兽，警惕地扫视着周围，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感知。
　　木栅入口内部，景象更加神秘。入口正前方，一堆篝火在巨大的石盆中熊熊燃烧，火焰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近乎幽蓝的色泽，仿佛永不熄灭！跳跃的火光映照出后方一座依天然岩壁开凿出的宏伟石殿入口。入口幽深，光线难以深入，但能隐约看到入口内侧矗立着一尊巨大的石雕！
　　那石雕是一位展翅欲飞的女性神祇！神女面容模糊在阴影中，但身姿极其灵动，衣裙飘飞，双臂舒展向上，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石壁，飞向苍穹！她的姿态充满了磅礴的生命力和一种令人敬畏的神性。在神女像的脚边，一道清澈的溪流从岩壁缝隙中汩汩涌出，蜿蜒流淌，穿过石殿内部，又不知流向何处。溪水在幽蓝篝火的映照下，闪烁着碎钻般的光芒。
　　整个圣地内部，更像是一座古老而庄严的祠堂。除了那尊震撼人心的飞天女神像和流淌的溪流，岩壁两侧似乎还竖立着许多长矛状的阴影，如同忠诚的卫兵。幽蓝的篝火是唯一的光源，在石壁上投下巨大而摇曳的影子，更添几分神秘和肃杀。
　　“神女像、溪流、长矛、不灭的篝火。”韩东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凝重传入韩裴东耳中，“吴老！看到没有！这布局、这神女姿态、绝对和卷轴里描述的‘守护之灵’吻合！图腾的核心秘密，一定就在这圣地深处！圣物呢？那篝火后面？还是神女像内部？或者…溪流的源头？”他的语速越来越快，“那溪流！从岩壁里出来会不会有暗道？！”
　　韩裴东借着俯身检查石材接缝的机会，用极低的声音回应：“守卫太森严了！六个人，全是精锐，视线毫无死角！篝火的光亮也把入口照得如同白昼！硬闯就是送死！”
　　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继续“专注”于眼前的修缮。但圣地入口的景象，那幽蓝的篝火，那飞天的神女，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脑海里。圣物在哪里？那溪流的源头是否隐藏着通道？重重疑问如同毒藤缠绕心头。
　　整整一天，韩裴东就在这个绝佳的观测点“忙碌”着，一边指挥，一边用眼角余光贪婪地捕捉着圣地方向的任何一丝细节。塔瓦的阴影如同跗骨之蛆，始终在不远处的高台上徘徊，冰冷的目光时不时扫过他。每一次那目光掠过，韩裴东都感觉脊背发凉，仿佛被无形的刀刃刮过。
　　夕阳西沉，将巨大的叹息之壁染成一片血红。祭祀台的加固工作进展顺利，村民们开始收拾工具。塔瓦无声地挥了挥手，两名守卫再次出现，如同押解犯人般将韩裴东和骆章威“护送”回那间简陋的客室。
　　沉重的木门关上，落栓声如同丧钟。
　　确认守卫的脚步声远去，骆章威立刻瘫倒在地，一天的紧张和强装的镇定几乎耗尽了他所有力气，脸色惨白如纸。
　　韩裴东却像不知疲倦的机器，立刻走到窗边死角，掏出卫星电话，拨通了营地。
　　“林木！”他的声音沙哑而急促，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亢奋和孤注一掷的决绝，“圣地布局看到了？守卫看到了？篝火和神女像看到了？”
　　“一清二楚！”闵韩林木的声音同样紧绷，“圣物一定在里面！溪流源头是最大的疑点！”
　　“机会！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韩裴东压低声音，语速快如爆豆，“祭祀台修缮已经开始，他们的注意力被工程吸引了一部分！塔瓦的监视重点在白天！晚上…他们需要休息！守卫虽然森严，但换岗、巡逻总有间隙！我们被关在这里，他们反而可能放松警惕！必须想办法…想办法在今夜溜出去！探查圣地！这是唯一的窗口期！错过了，等祭祀台修好，我们就没有任何价值了！到时候…” 他没有说下去，但冰冷的杀意已透过电波传递过去。
　　电话那头陷入短暂的死寂。几秒钟后，闵韩林木斩钉截铁的声音传来：“明白！但你们如何离开客室？外面有守卫，门有栓！”
　　“门栓…是木头的！想办法撬开！守卫…总有打盹的时候！”韩裴东的目光如同困兽，扫视着这简陋的囚笼，寻找着任何可能的工具和缝隙，“林木！你们能不能想办法靠近村落外围？制造点动静？吸引一下守卫的注意力？哪怕只有几分钟！”
　　“可以！”闵韩林木低沉有力的声音立刻插入通讯，“索菲亚·金和卡洛斯·奥特加！用声东击西！但你们动作一定要快！被发现就完了！”
　　“知道！”韩裴东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墙角一块用于垫床脚的、边缘锋利的火山岩石上，又看向那扇沉重的木门下方并不算严丝合缝的缝隙。“骆章威！找点韧性强的藤蔓纤维过来！快！”
　　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彻底淹没了山谷。客室内一片死寂，只有两人压抑的呼吸声和心脏狂跳的闷响。月光吝啬地透过兽皮窗缝，在地上投下几道惨白的光痕。圣地入口那幽蓝色的篝火光芒，如同黑暗中一只不眠的魔眼，无声地召唤着，也预示着无法预知的凶险。时间在黑暗中无声地流淌，每一秒都像在刀尖上跳舞。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壁后桃源的村落陷入死寂，只有圣地入口那堆幽蓝色的篝火，如同不眠的魔眼，在黑暗中无声地燃烧，跳跃的火焰将守卫们涂抹着狰狞油彩的脸映照得如同来自地狱的恶鬼。他们矗立在荆棘木栅入口，长矛紧握，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能刺穿最浓重的黑暗。客室内，韩裴东和骆章威的呼吸轻得如同游丝，每一次心跳都像擂鼓般在胸腔里炸响。
　　“行动！”闵韩林木低沉而有力的声音透过加密耳麦传来，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
　　村落外围的密林边缘，索菲亚·金和卡洛斯·奥特加如同融入夜色的猎豹。卡洛斯·奥特加穿着从船夫那里翻找出的、沾染着泥土气息的本地村民旧衣，宽大的坎肩和麻布裤掩不住他挺拔的身形和蓄势待发的力量感。则索菲亚·金裹着一块深色的粗布，脸上也胡乱抹了些泥灰。两人对视一眼，闵韩林木重重点头，眼神示意：上！
　　卡洛斯·奥特深吸一口气，猛地从藏身的灌木后蹿出，踉踉跄跄地冲向村落入口方向。他用尽毕生所学，将市井无赖的精髓发挥到了极致，口中爆发出连串带着浓重口音、语速极快、充满挑衅和侮辱性的英语脏话，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嘿！里面缩着的懦夫们！看门狗！连骨头都不敢啃的废物！你们的圣地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臭虫？还是你们那个不结婚的族长是个丑八怪不敢见人？出来啊！有种出来跟我这个过路的‘醉汉’理论理论！” 他一边骂，一边故意踢飞脚下的碎石，制造出巨大的噪音，身体摇摇晃晃，仿佛真的喝醉了酒。
　　守卫们冰冷的目光瞬间如同淬毒的箭矢，齐刷刷钉在卡洛斯·奥特身上！为首的一个守卫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如同野兽般的咆哮，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手中的黑曜石长矛直指陈栖，用生硬的西语厉喝：“滚！立刻滚开！否则死！”
　　卡洛斯·奥特非但不退，反而借着“酒劲”往前又冲了两步，唾沫横飞，变本加厉：“死？来啊！老子怕你们？一群守着破石头啃泥巴的野人！你们的塔瓦呢？叫他出来！老子倒要看看他是不是长了三只眼！” 他故意做出要解开裤腰带朝木栅栏撒尿的姿势，极尽侮辱之能事。
　　这举动彻底点燃了火药桶！圣地入口的六名守卫，有四人被卡洛斯·奥特这嚣张至极的挑衅彻底激怒！他们发出愤怒的嘶吼，如同被激怒的狼群，挺着长矛就朝卡洛斯·奥特猛冲过来！沉重的脚步声和愤怒的咆哮瞬间撕裂了村落的寂静！
　　“就是现在！”索菲亚·金在暗处低吼一声，猛地从侧翼冲了出来！她没有携带明显武器，但动作迅猛如电，目标明确，并非硬拼，而是干扰！她如同一头狂暴的蛮牛，狠狠撞向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守卫侧面！巨大的冲击力让那守卫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另外两个守卫的长矛立刻转向索菲亚·金！
　　混乱！瞬间爆发！
　　卡洛斯·奥特见守卫被索菲亚·金吸引，立刻“怂”了，怪叫一声，抱着头就往回跑，嘴里还喊着：“杀人啦！野人杀人啦！” 他跑得跌跌撞撞，故意引着剩下的守卫远离圣地入口。索菲亚·金则凭借敏捷的身手和强大的力量，在四名守卫的围攻下左冲右突，拳脚相加，每一次格挡都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死死缠住他们！
　　圣地入口的守卫瞬间被抽调大半！只剩下两名守卫，他们的注意力也被外围激烈的冲突和喧闹声牢牢吸引，身体紧绷，长矛紧握，警惕地盯着混乱的方向！
　　客室木门下方那道狭窄的缝隙里，一根坚韧的、浸湿了植物汁液的藤蔓纤维，如同毒蛇的信子，悄无声息地探了进来。纤维顶端巧妙地缠绕在沉重的木门栓末端。门外，韩裴东和骆章威屏住呼吸，韩裴东用一块边缘锋利的火山岩石，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向上撬动着门栓！木栓与槽孔摩擦发出极其细微的“吱嘎”声，在寂静的夜里如同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