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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阴狐嫁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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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峥觉得自己自从收到玉家的丧柬后,过得就不太顺,冥冥之中有什么天意阻止他掺和这场牵扯到各方势力,极其容易预料得到的腥风血雨。
经历航班延误、补票失败,车胎爆胎等等一系列喝凉水都塞牙的倒霉事情后,他终于到了云池镇,但没想到的是,通往云池镇的最后一段路竟然封了。
说是前方发生了交通事故,正在清理现场,预计明天早晨通车。
丧柬上玉三的葬礼在明天,云峥觉得在云池镇外住一夜,等到明天道路恢复通行后再进山也还来得及。
一天的长途跋涉令他十分疲惫,他下车站在车门旁透气,忽然察觉到了前方的山路上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堵在了那里。
云峥想,这场交通事故一定不是偶然,其他人和玉家的交锋已经开始了。
他很想回到车里,掉头离开,不去掺和这趟浑水,反正他们云家早就退出了,他现在代表的,只是一个刚成立不久的特管局。然而就在他心里打退堂鼓时,有什么东西找上了他,眼前一黑,再睁眼,就到了这个鬼蜮。
如今鬼蜮越来越少,各家寻找到进入鬼蜮的方法后恨不得捂得严严实实,不让除了家族之外的人发现。
这难道也是对付玉家的手段?
那还真是大手笔。
云峥在心里默数记录在册的鬼蜮,大型鬼蜮早些年都被整理成册,拥有自己的编码,但他将整本书从头到尾过了一遍,没有哪一号鬼蜮能和这里对上号的。
要么是新生的没有被任何一方发现第一次降临的鬼蜮,要么是被其他家族私藏没有公之于众的。
第二种可能性非常小。
鬼蜮出现非常具有偶然性,据他所知,还没有哪个家族能做到完完全全掌控一个鬼蜮。
云峥已经有很多年没进入过这种自成一个世界的大型鬼蜮了。
眼前一片漆黑,他的意识早就恢复了,但身体却迟迟醒不过来,耳边能听到只用一把刀解决遍地狐婴的青年说话声。
云峥听见别人喊那个青年叫宋盏。
这里所有人说的话他一字不落地全都听到了,除了宋盏唐祺和唐点点,包括后来的井平知所说的话他都听见了。
但是身体动不了,只能做一个合格的听众。
“照顾好云峥。”
云峥听见那个叫宋盏的人说了这句话,将一张硬纸片塞到自己手里,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他的名片。
一阵脚步声后,室内又恢复了一片安静。
云峥喝完水,逐渐能感应到自己的身体,觉得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彻底醒来。
还真是倒霉啊。
云峥想。
他躺在地上,想着玉三的葬礼,谁会是最后赢家。玉家最新任的族长一直没公开露面,听说年纪不大,这么想玉家内部一定有人不服。
李家一定想独吞这块蛋糕,李朝斯这人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所有人都能看出他最近这些年的野心,想把李家做大压在所有人头上。祝家这两年明面上收敛锋芒,闭户不出,但他不相信祝醴这人狠了一辈子,晚年改性金盆洗手从良。
剩下的小门小派掀不起什么波澜,顶多在后面捡捡漏,最后一定是李家和祝家之间的明争暗斗,但之前,双方联手先压垮玉家也不好说。
云峥又想起了他这一代刚成立不久的特管局,虽然挂在了政府官方机构下,但局里十分缺人,举步维艰。本意是想打破现在两家独大的局面,但实际操作起来,还是十分艰难。远没有想象中的容易。
他叹了一口气。
“唐祺,你想背叛我们吗?”
就在这时,一道陌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不属于唐点点。
屋子里有其他人?
云峥满头雾水,他没有听见任何脚步声,心里感觉不太妙,继续装死。
“你想把我们的存在散播出去?”
又是一个陌生声音。
“我,不敢。”
这是唐祺的声音,嗓音干涩,他现在似乎在畏惧什么东西。
“唐祺,这件事结束后,我们就能见面了。”
这是一个温柔的女声。
“阿茹,我真的能做到吗?这么多年,我快坚持不住了。”
唐祺的声音充满痛苦。
之后响起了非常轻的脚步声,衣服布料膜材的声音随后响起。
“唐祺,这件事就快完成了。”
“唐祺,只要你按我们的指引,抹杀阴狐,你就会得到至高无上的神明的许诺。”
两道不同语气的声音都从一个方向传来。
唐祺:“那唐点点呢,这件事结束后,她会怎么样?”
“她只是我们暂时的容器,蜕变后,原来的躯壳都会死去。不过,你要是想要她活着,我们可以许诺。”
云峥忽然意识到,除了唐祺,这里所有的声音都是从那个叫唐点点的小女孩身体里发出来的。
井茹的魂魄在唐点点身体里,那场大火中消失的人,也都寄居在她的体内。
这个唐祺,骗了宋盏。
云峥察觉脚步声向他靠近,似乎有什么东西悬在了他脸的上方位置。
“这个人呢,怎么办?”
“杀掉?”
“杀掉吧,外来人,死去也没所谓。”
“不能留,他会知道我们的存在。”
唐祺:“不会的,他吸了狐婴粉尘,还在昏迷,听不到我们的对话。”
身体的控制权逐渐回归,云峥的手指已经可以动了。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脖子。
唐祺阻止的声音再次响起。
“等等!不能杀他,杀了他宋盏会起疑心。”
云峥感觉到掐住他脖子的手移开,抚摸起他的脸。
“那个人不会再回来了,活人听了鬼戏主的戏,是要付出代价的。”
唐祺问:“代价是什么?”
“他的灵魂。”
鬼戏中木匠宅院二层最东边房间内。
“神?”
宋盏眯起眼睛,审视木匠。
木匠勾着嘴角点头,没有解释,眼里闪动精光,他挥手扫落桌面碍事的东西,将新的工具包摊开铺在桌上,拿起炭笔,聚精会神地在面前的木头上画出一张脸的模样,接着便拿起刻刀和锤子开凿。
一片又一片的木屑掉落,栩栩如生的人脸从木匠手中的木头上长了出来。
宋盏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这张脸和这间屋子里的其他罗汉相完全不同,他从这张脸上的五官上,看到了阴森的邪性。
他没有继续在这间屋内停留,离开了木匠的过去,越过既定的未来,进入到了现在。
苍老的木匠坐在桌前,视线从纸上移开,偏头看了他一眼,“你回来了?东西拿到手了么?”
宋盏将那张木堆形状的皮影放在桌上,意料之中,木匠并没有对这张皮影的出现大呼小叫,他逐渐变成了他在鬼戏开场时看见那副的模样。
一张皮影纸人,盘腿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刻刀。
就在这时,半空中锣鼓齐鸣。
无数人同时说话的嘈杂声像大雨落下一样,沉重地砸在了这狭小房间内的地上,渐起一个又一个泥泞的坑。
“神啊,希望我儿此去上京平安归来。”
“救救我的母亲。”
“我想要大富大贵。”
“请赐予我金榜题名。”
“让那些欺负我的人全部不得好死。”
数不清的愿望涌入宋盏的耳中,等他从这些人沉甸甸的期待中回过神来时,木匠消失了,木匠的家也不见了,他站在了一间庙前。
四周是开阔的野外,庙在山的最顶端,远处那颗榕树依旧扎根在空地之上,和他从木匠家的楼上看到的场景没有任何区别。
他突然意识到,这间庙,是在木匠的宅子上重建起来的。
庙门禁闭,透过糊门窗的纸,宋盏看见若干皮影纸人站在庙中,木匠给他的那把刻刀随着木匠的消失一同不见,宋盏在口袋里碰到了那个来历不明的小皮影纸人。
“你是什么东西?”
宋盏将皮影纸人拎在手中,小纸人晃了晃手脚,指着他身后的庙,比划了什么,但宋盏完全没看明白,纸人不会说话,他又将它重新放回口袋里。
庙里传来人声。
“伟大的神明——人面藻井,我们将向您献上我们的一切,世世代代都是您忠诚的信徒。”
“我们将以您的名字的最后一个字,命名我们的村庄。”
“神回应了,神答应了!”
皮影纸人跪了下来,一个眼熟的图案浮现在他们上方,是木匠那张纸上画出来的无数张面孔组成的图像。
原来这东西叫人面藻井。
宋盏凝神看着它们,想起在第二间遭遇大火的屋子里听见的那些话,这是木匠制作出来的,所谓的神的容器。
这么说,这个门的背后,隐藏了一个神?
宋盏双手放在门上,想要推门进去看看那东西实物是个什么模样。
就在这时,庙里又传来说话的声音。
“木匠的尸骨怎么办?”
“神说,他是神的第一个信徒,他用生命造就了神降的容器,神赐予他的尸骨永生。”
“那就把它埋在神的下方,永生永世陪伴神明。”
皮影人消失了,只有那个阴森的人面藻井图留了下来。
宋盏推门而入。
嵌在庙宇上方的藻井四周,密密麻麻的脸同时向他转了过来,这些人脸上的眼睛随着他的踏入一同睁开。
中间的佛头依旧没有脸,但宋盏却好像同时看到了无数人的模样。
【人类的话,从来都不可信。】
就在人面藻井睁开眼的过程中,宋盏听到一句虚无缥缈的话,眼前景象同时瞬息万变,沧海桑田在眨眼之间悄然变化,人面藻井上的颜料逐渐褪去鲜艳的色彩,庙中的华丽的神殿破败,倒塌,落满尘灰和蛛网,逐渐被人遗忘。
就连神,也是时间的败者。
鼓声响起,宋盏看向庙外。
庙门上出现一个男人皮影。
他跪在地上祈求。
“至高无上的神,求您救救我儿子吧,我愿意为您献上一切。”
他没有得到神的回应,却也没立刻离开。
日升月落,月落日升,不知道过去了几个日夜,那个男人的身影才消失在庙门外。
但这幕戏并没有随着他的离开而结束,宋盏在庙门的纸上,看到了后续。
男人在野外遇到一个神龛,走投无路求神龛里的神救救他儿子。
【你愿意成为我的信徒吗?】
男人擦了擦眼泪,猛地抬起头。
“愿意,我愿意!只要能救我儿子的命,我什么都愿意。”
【好,吾听见信徒的愿望了,回家去吧,你的儿子这次不会死亡。只是,我要拿走一些微小的带价。】
一只黑色狐狸的影子盘桓在神龛上方。
男人的儿子奇迹般地活了下来,井村越来越多的人向野外的神龛请愿,阴狐回应了所有人的愿望。
许久之后,男人带人打算砸了这间在历史中苟延残喘的庙。
“既然神不能回应愿望,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但他被另一群人阻止了。
“村长,这是我们木匠祖上传下来的东西,就算你看不惯也不能砸啊!”
两拨人争执,最后村长带人离开了。
然而没过多久庙里就发生了一场大火,像最初的木匠家那样,大火席卷了一切,连带着上方的人面藻井,一同化为灰烬。
宋盏从裂开的土地中,看到了木匠的白骨,一如当初,白骨在大火里化为灰烬,一个女婴从烈火的余烬中降生,在木匠尸骨之上。
这场大火,是从上方的人面藻井上燃起的。
人面藻井里的神,自愿在阴狐信徒的壮大中,隐藏自己。
宋盏看明白了这场鬼戏,这是井村信仰的交替,旧神死去,新神复苏。
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了,皮影纸人也消失了。
口袋中那个巴掌大的小纸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探出了上半身,挂在口袋上,陪他看完这出戏。
宋盏离开人面藻井废墟,远处井村城墙将村子完完整整地包裹住,村子东北方的房屋像这间神庙一样,什么都没留下。
这场戏终于结束了?宋盏想。
一队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周围,是鬼戏班里的那些瞎子聋子和哑巴。
宋盏被这些人围在中间,觉得他似乎站在戏台之上,他也是戏中人了。
【看完了戏,是时候付给我们报酬了。】
聋子说话了。
宋盏冷冷地问:“你们要什么?”
【你的魂魄。】
话音刚落,宋盏顿时觉得四周的温度降了下去,眼前逐渐变暗,耳边听不见声音,他想说话,却发不出任何声调。他一瞬间觉得自己陷入了泥泞的深潭,猝不及防的被夺取了五感。他挣扎着上浮,却永远也回不到水面。绝望逐渐包裹住他。
不知道时间,也感觉不到空间,似乎只有一瞬,但也像过了万年。
宋盏越陷越深,恍惚间觉得自己变成了一粒尘埃,漂浮在偌大的宇宙之中。
突然,一抹红光刺破黑暗,他猛然攥住!
“咳咳,你清醒了?”
宋盏睁开眼,视线逐渐聚焦,手下握着的是一个人的脖子,他松开手。
“云峥?”
戴着金属边框眼镜的男人脸色憋胀得通红。
宋盏捂着头,被剥夺五感的极度绝望还没有散去。他强撑着从那个人身上爬起来,向后退了一步。
“这是哪?”
云峥揉了揉脖子,艰难地翻身坐起,“鬼蜮边缘。你下手也太狠了,差点掐死我。”
天色大亮,太阳悬挂在上空,现在已经是白天了。宋盏想,他进入鬼戏前还是夜晚,井平知说戏演不完,天就不会亮,这么说,鬼戏结束了。
可是,他是怎么出来的?
宋盏深深地吸气,平复情绪,片刻后,他坐在刚刚的草地上,问:“我怎么在这?”
云峥却有点激动:“等会再说这事,我看到你在我名片后面刻的那行小心唐祺的字了。其实昨晚你从唐祺家离开后,我就听到了一些事情,他之前说的那些,根本就是骗你的!”
宋盏看了云峥一眼,原来他有意识。
“我知道。”
云峥惊讶:“你知道?!”
宋盏平静地说:“鬼戏里将井村的事情都演了一遍。”
云峥上下打量了宋盏,突然问:“你是哪家人?”
宋盏看他,不解:“什么哪家?”
“你没有家族?”
宋盏摇摇头,捏了捏眉心,“没有。”
“你是普通人?这是你第几次进鬼蜮?”
“第二次。”
云峥不可置信,没有任何背景的普通人竟然能从鬼蜮里活着出来,这个人有些本事,他们特管局需要人才。
“既然你没有家族,那要不要加入我们特管局?是挂靠官方的正规机构,处理各种异常事件,有编制的,福利待遇肯定比你现在的工作好。”
宋盏偏头看了一眼云峥,发丝落在额头前挡住了眼睛。
云峥见他没有说话,又说:“你作为普通人被卷入鬼蜮,这里对你而言就是新的世界。你现在应该也知道了,我们的世界上存在鬼,一般来说,百分之九十九的人这辈子都遇不上。但是,只要你碰到过一次鬼,被鬼蜮盯上,那你这辈子,只要没死,就一定会再次一直进入鬼蜮。”
“上班路上,睡觉时,任何你意想不到的时候,都有可能被鬼蜮拉进去。很久很久之前,鬼蜮就已经降临在我们的世界。千年中,从鬼蜮中活着出来的人建立的自己的家族和势力,你作为一个普通人,单枪匹马很容易被他们吃掉。”
“我们特管局独立于所有势力之外,算是第三方机构。加入我们应该是你当前最好的选择。”
“你现在对这个新世界一无所知,如果想知道更多的,”云峥把那张名片又滴给了宋盏,他的名字下方多了一行数字,“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你考虑好了,可以给我打电话,”
他盯着宋盏,眼里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我认真邀请你加入我们。”
宋盏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没有说加入或者拒绝。他想到了现在的云池镇,暗潮汹涌,一不小心连死在谁手里都不知道,如果不想成为别人手中棋子,有上桌资格的话,他必须得知道桌上都有谁。
云峥看了看宋盏,“你知道鬼蜮里鬼主和蜮的事情吗?”
宋盏收起名片,点头,“蜮是这里的主宰者,如果想离开鬼蜮,要么杀了它,要么完成它的执念。”
云峥推了推眼镜,“你这么说倒也没错,你找到了这里的蜮了吗?”
宋盏没有回应,反而问云峥:“你知道多少井村的事?”
云峥看了他一眼,摇头:“不多,昨晚你离开后,唐点点体内寄居的东西想弄死我,被唐祺阻止了,我一直装死到天亮,之后他们两离开上山后,我才逃出来找你,但井村的人都不见了,我在一户人家房间里找到了你,房间上了锁。”
是井平知家,宋盏想,昨夜井平知说的那番话就是骗局,他问为什么喊他去听鬼戏,井平知没有回答,只说鬼戏不演完天不会亮。
可为什么必须他在场,鬼戏才会开始?
那场鬼戏的观众只有三个活人,他,井平知和井淮义的姐姐。
宋盏想,他们三个人,一定都和婚祭有关。
就在这时,他听见云峥说:“活人听鬼戏的门票是交出自己的灵魂,你怎么从它手里活下来的?”
宋盏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想起戏班那些人向他索要报酬。
“不知道。”
宋盏摇头,他只记得看到了一抹红光,然后就醒了。他摸口袋,那里的皮影纸人抱住他的手指。
云峥看着他,推了推眼镜,眼里有种明晃晃的欣赏。
“鬼戏班应该也是鬼主之一,你杀了它。”
宋盏低下头,他不能确定。
云峥突然说:“名片给我一下。”
宋盏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云峥说:“鬼蜮里的阴气会侵蚀你的心智,待在这里越久,越容易迷失自己,最终永远地忘记一切留在鬼蜮里。你杀死了鬼主,短时间接触大量鬼气,更容易加快侵蚀。”他停顿了一下,有些犹豫,“从鬼蜮离开的人,可以学会借用这些鬼气,但只有少量能被转化,你可以当作是某种修炼方法。如果你想知道如何使用,可以来特管局找我。”
他从指尖逼出鲜血,凭空写了些看不清的字符,接着将名片盖在这些血字上。
“这是清心符,可以净化这些鬼气,保护你不被鬼蜮同化,但有时限。”
宋盏接过名片看了看,白色的纸上细小的血线流动变化,他低声说:“谢谢。”
但是他并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
宋盏从手机壳背后拿出那张请帖递给云峥。
“我比你早一天到这里。”
云峥接过请帖,惊讶地看着他。
宋盏将井村的情况大致概括了一遍。
云峥听完陷入沉思。
宋盏说:“唐点点体内寄居了人面藻井,它将阴狐称为伪神,两者是对立的,他们不是蜮,蜮和这场婚祭涉及到的人有关。”
云峥看着血红色请帖上宋盏的名字,嘴角下意识抿紧,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许久之后他说:“你的判断是对的,所有鬼主无条件诚服于蜮,这是判定蜮的方法之一。有些蜮会将自己伪装成普通人,还有些蜮,在鬼蜮里待的时间太久,会忘记自己是蜮。”
宋盏扯了根草,无意识在绕在食指上,他看向远处山林,心里有个模糊的想法逐渐浮出水面,他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站了起来。
“我要回井村。”
云峥疑惑地盯着他。
宋盏说:“井淮义疯了这件事一定有隐情,他的那封信很重要。”
云峥意识到宋盏要做什么,很自然地接话道:“我在榕树广场正对着的那家宅子里找到你的,那里应该是井平知的家。不过,我不和你一起过去了。”
宋盏偏头看他:“你要去跟踪唐祺?”
云峥眼里满是赞赏:“你果然和我很同频,人面藻井的庙早被烧了,他也早就知道井茹寄居在唐点点身体里,他上山根本不是找庙,他是要去找阴狐的神龛,毁了它,人面藻井才有可能重新得到信徒的信仰。”
宋盏点头,“不能让它杀掉阴狐,明天的婚祭必须举行。”
云峥拍了拍手,“你真的很适合来我们特管局。”
宋盏往井村方向走,闻言停下脚步,看向云峥。
“其实我是云上集团西长分公司金海分部的员工,我和云岭是同事。”
宋盏笑了笑,他如愿以偿地在云峥眼里看到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