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音无劫》屁夫斯基

4、桃煞灼心 桃林残

　　桃林残骸间蒸腾着碧色毒雾，云渺的冰弦绞住苍溟手腕，将人拽离原地。先前躺着的位置已被桃根刺穿，腐土中翻出半截药王谷侍女的断指——那指尖碧色蔻丹剥落处，赫然印着与苍溟玉角同源的星纹。

　　"三个朔夜。"苍溟残破的玉角抵住她后背，霜雪气息混着血腥味灌入经脉，"你灵力反噬提前了。"

　　云渺反手按住他渗血的腰侧，指腹触到凹凸不平的刻痕。借着血色月光细看，竟是《共生契》残缺的谱文，与母亲焦尾琴底的暗纹如出一辙。远处传来铁甲摩擦声，噬魂殿追兵黑袍上的九骷图腾泛着磷火，为首的正是眉心盛放碧桃的药王谷侍女。

　　"主上备了份大礼。"侍女指尖轻点眉心血桃，整片桃林残桩突然爆出嫩芽。

　　新生桃枝缠住云渺脚踝的瞬间，她腕间莲纹突然灼亮——苍溟玉角残余的荧光渗入她伤口，竟将桃枝染成霜白。

　　琴轸处的断角突然震颤，云渺被迫奏响走调的《清心曲》。音波扫过之处，噬魂殿追兵脖颈的桃纹寸寸皲裂，露出皮下蠕动的碧色蛊虫。侍女癫笑着撕开面皮，底下竟是药王谷执事枯槁的脸："白泽玉角果然认主，不枉谷主用三百童男炼这桃煞蛊......"

　　苍溟的玉角碎片突然凌空飞起，刺入执事眉心。碧色桃核自创口处滚落，被云渺的冰弦绞成齑粉。粉尘飘散处浮现幻象——药王谷地宫深处，三百具冰棺排列成星斗阵，每具棺中都躺着与苍溟容貌相似的少年，额间玉角嵌着云纹碎片。

　　"原来你也是蛊鼎之一。"云渺的冰弦缠住苍溟欲收的手腕，瞥见他后颈淡去的编号烙印，"难怪玉角能嵌进焦尾琴。"

　　苍溟眼底金纹骤亮，残破玉角突然暴长三寸。他捏碎执事的头骨取出记忆晶石，鲜血顺着指缝滴在云渺腕间莲纹："药王谷主要炼的不是天道枷锁，是能操控时空的......"

　　地动山摇的轰鸣吞没未尽之言。桃林深处升起青铜巨门，门环正是云渺遍寻不得的焦尾玉佩。门缝溢出的寒气凝成母亲虚影，哼唱的《镇魂曲》却夹杂着血魇的狞笑。苍溟染血的手覆上她引弦的指尖，玉角残余化作冰丝缠住两人手腕："这道门后，藏着云氏灭族真正的因果。"

　　云渺抚过琴身新嵌的玉佩，缺失的云纹正与苍溟玉角断痕咬合。当第一缕音刃劈开青铜门时，她看见幼年的自己坐在母亲膝头，而焦尾琴的暗格里躺着一枚带血的玉角——与此刻苍溟残破的断角，分明是同一块璞玉所雕。

　　门内传来婴儿啼哭，混着药王谷主的叹息："养了三百年的蛊，终究不如原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