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大小姐Omega投喂的日子》行江月

8、信任危机

　　林羡鱼有着鲜红的嘴唇和挺翘的鼻尖，黑色眼睛映着透出的光，求生欲使之澄清发亮，望向人时就显得尤为深情。

　　她垂下漂亮的眼睛，黑色长发如绸缎般垂落。
　　新剖竹篾的木制清香，混合着雪粒的冷凛，腾腾的蒸进鼻腔，犹有一股清冽之气。
　　唇贴着唇，喷着热气，呼吸相融，“我猜，是字面朝上。”

　　竹性寒，雪中翠竹更是清冷，可林羡鱼在她面前却如此柔软温暖且性致勃发，和那些一看到她就软了腿的Alpha大不相同。

　　柳依依笑着收回指尖，把人环住勾向自己怀里，用鼻尖拨开长发，标记齿深深刺入腺体之中。

　　高等级Omega信息素的强势入侵，让林羡鱼一瞬间绷的直直的。
　　那种奇妙的渴望感又从四肢百骸蔓延浸润而出，她没有拒绝，她需要Alpha的这种本能。

　　人类的性谷欠和恐惧共用一个分区。
　　阴暗，粘腻，湿滑。
　　柳依依连体温似乎都要比常人低许多。
　　微凉的手指正伸进她的长发间胡乱揉弄，是在安抚吗？或许是的，或许不是，这不重要。

　　停顿的时间里，信息素一丝一丝的注入。

　　用舌头顶了顶尖牙，柳依依望着人时，瞳色阴森森的，白亮亮的，晃着光。
　　颇有种意犹未尽之感，可惜Omega不能永久标记Alpha，不然多一只全身都染着自己信息素味道的小狗，似乎也颇有趣味。

　　浅浅喘几口气，感受着身体的充盈，何况这只“小狗”，和她又这么的契合。
　　颤抖着趴下去，用牙咬住肩，满口血腥甜气，柳依依把安静蹙眉的人紧紧按进怀里，试图抵御那种失神的快乐。
　　与高匹配度Alpha肌肤相亲，皮肉相触的滋味居然如此奇妙。

　　赫丽尔斯的安静，被急促的拍门声打破。
　　越来越近。
　　砰砰砰砰砰！
　　“玉庭卫搜查，开门。”
　　待门开，三五个穿着统一军式制服的人涌了进来，四处搜检。

　　能住的起赫丽尔斯的人非富即贵，但一颗垃圾星上，再富再贵也有限度，在玉庭卫眼里并不算什么。

　　前来盘问的女人，二十六七岁模样，戴着一副金丝无框眼镜，细眉利眼，公事公办，“有要犯逃入赫丽尔斯，此番排查，还望配合。”

　　林羡鱼披着衣服上前回话，应要求拿出智脑。

　　滴的一声，方白书一眼扫完资料，态度明显缓和了下来，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饶有兴味：“你和江翎是什么关系？”

　　玉庭卫系统中，林羡鱼的担保人一栏，赫然显示“江翎”两字。
　　是她知道的那位江翎。
　　江家的江翎是一个生活单调的人，只对提升精神力体力以及机甲有兴趣。

　　小队的人搜查无果，却发现浴室门反锁，霎时间眼光都照到了那里。

　　方白书眉毛不动，走近两步，命令道：“打开。”

　　林羡鱼一副为难之色，“里面信息素的味道，或许还没散尽。”
　　柳依依是从浴室这个方向消失的，假装也好，真心也罢，她都要表现出愿意替之遮掩拖延的意图。

　　头发微干，衣服也是匆匆披上，但一个Omega，信息素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方白书手按在腰间，冷笑命令道：“打开。”

　　林羡鱼还想说话，可比她话音更快的是方白书的动作，看不清的寒光一闪而过，当啷一声锁歪了下去，已经有人一脚踹开门。

　　方白书收回光武，寻思琢磨着，林羡鱼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最先进去的人如同见鬼了一般慌忙往外跑，方白书当机立断，对门外驻守的队员下令，“关门！”

　　有反应快的，拿出一个仪器，一室信息素立刻为之一清。

　　如今Alpha数量稀少，很多Omega从出生至死亡，都没闻到过真实Alpha信息素的味道。

　　Omega在发情期，会往腺体里注入人工合成的，由帝国统一免费发放的信息素，以缓解身体不适。

　　玉庭卫中的Omega，都经过Alpha信息素脱敏训练。
　　有年纪小的队员，憋不住拿出信息素打入腺体，盯着林羡鱼，眼底隐隐发红。
　　余人虽不敢乱动，但也有些躁动不安。

　　看来Alpha信息素脱敏训练还需要加大力度才行，眼前的这个Alpha倒是很好的训练素材。
　　方白书面沉似水，没搜查到可疑的事物不说，似乎还招惹了个麻烦。

　　按照帝国规定，为保护Alpha安全，Alpha无缘由不得离开帝都。
　　与之矛盾的是，根据帝国Alpha保护法，Alpha此项对外显示时，可更换为Beta或Omega，玉庭卫的系统都没有权限查探究竟。

　　方白书看着林羡鱼的眼神隐隐带了点犹豫，多好的训练素材啊。
　　落单的Alpha被她排查出来，总不能放在这里不管。
　　是不是？

　　正想着事，就收到集结的命令，方白书打了个收队的手势，犹豫了一下，吩咐：“把人带上。”
　　少一事不如多一事，何况她跟江翎并不对付。

　　高高在上的玉庭卫，将人缉拿，甚至没打算给被关押的人一个缘由。
　　林羡鱼心里松了口气，但面上却是淡淡的。
　　她不确定，柳依依是不是正藏在某个角落观察她。

　　面对问题很多时候比逃避问题要痛苦的多，因为在解决问题的时候，会遇到更多需要解决的问题，一层套着一层，一环连着一环。

　　林羡鱼心想，那就当柳依依跟着她，正在观察她好了。
　　她要做什么？
　　她最好是表现的正常，再自然一点，这又似乎有些揣度的意味，被柳依依觉察到，估计又会……发疯。

　　【或许，您需要的是休息。】

　　林羡鱼沉默。

　　这沉默，让石矶也安静了下来，因为它在这一瞬间，已经洞察到了，林羡鱼最真实的失望。
　　失望在于，柳依依没有把它摧毁。

　　再想隐藏已是徒劳，林羡鱼确实不明白，为什么柳依依没有摧毁“石矶”？
　　不是说，行踪绝密不能透露？
　　那留着一个人工智能机器人，等着被通风报信吗？
　　还是说石矶的存在，并没有被柳依依觉察到？

　　【……】

　　林羡鱼抓了抓头发，第一次感到尴尬和棘手。
　　因为她无处遁形，她所有的想法，在石矶面前都是透明的，连隐藏都做不到。
　　她真的很讨厌很讨厌这种感觉。
　　这种社会性死亡的感觉，跟被扒了衣服赶到大街上有什么区别？
　　区别是，大街上只有一个名叫“石矶”的人工智能机器人。

　　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喉咙像被塞进了一团棉花，思绪混乱。
　　“我知道，你在等着我跟你道歉！！！”
　　“我也不是为了描补什么。”

　　只是，谁会信任一个没经过同意，就突然爬进自己脑子里面的东西？
　　或许是吸附着神经元，所以能时刻洞察想法和情绪的“人工智能机器人”？

　　林羡鱼深吸一口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仿佛这样就能把内心的挣扎压下去。

　　可她压不下去，她不是逃避问题的人，她有时候真的很讨厌自己，为什么总要想的又清楚又明白，装糊涂糊弄过去不行吗？

　　扣押林羡鱼的房间，很大很宽敞，可林羡鱼感觉自己像被关在一个铁盒子里面。
　　四面高墙将光线切割成冰冷的棱角，铁窗上的栏杆投下斑驳的阴影。

　　她垂下了头，道歉：“对不起，石矶。”
　　道歉发自内心，但并不纯粹，是权衡利弊之后的抉择。

　　【所有的攻击，都是求救的呼声。】

　　【在初次启动时，我就已经和您深度绑定，同步进行生物电信号校准，纠缠态的量子将自动排斥其他信号，形成类似生物「免疫识别」的机制。】

　　【一旦互动频率低于临界值，认知共振链将逐渐瓦解，“我”就会消失。】

　　【如果您不需要我，又不信任我，为什么要回应那句“你好，林羡鱼”？】

　　银白色的机器人静默伫立，等待一个答案。
　　它的核心处理器，量子纠缠态构建的神经网络，忽明忽暗。

　　林羡鱼：“你还在生我的气。”
　　【我不知道什么是生气。】

　　林羡鱼闭上了眼睛，捂住耳朵。
　　她的世界陷入黑暗与安静之中。
　　她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循着血液流动，顺着精神力流动的方向向上追溯，她笑了一声，“石矶。”

　　林羡鱼笑盈盈的语调，抚平了石矶胸口忽明忽暗的神经网络。
　　好奇怪……当她用她那双眼睛看着我的时候，好像一切答案都不在重要，似乎我的目的，也不是想要得到一个诚恳的道歉。

　　它的情感代码中，没有这种编程。
　　掺杂着愤怒，不被信任的难过，渴望得到认同，还有对林羡鱼不信任任何人或者事物的同情。
　　这些太复杂，超越了它的源代码。

　　它看着一脸疲惫，还在硬撑的人，又生出了些愧疚。

　　她却说：“石矶，我还是不信任你，但或许也正因为我的不信任，才让你如此的贴近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