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伪装》胡萝卜吃小鱼干

4、再遇 怎么才来。

　　Z是近十年里飞速蹿起的一家游戏公司，也是方璐和某些人眼里真正的梦想之地。他们所有的拼搏和努力，都只为有朝一日，踏上朝圣的阶梯。

　　在那里，画师的画笔只为表达自己，一笔一画，都满带着自由的气息。

　　有人说，那只是一群无聊的人凑在一起玩过家家的游戏，也有人说，那是独属于成人世界的盛大乌托邦。

　　起初，关于它的褒贬不一而足，然而一个不可忽视的事实是，它每年研发的游戏，都会横扫游戏下载榜单，甚至热销海外，在全球掀起风浪。

　　不管外界评价如何，他们都只管“闭门造车”，近年来，甚至已经渐渐成长为一个代表自由意志的符号。

　　陶晚还记得，当初方璐跟她说起自己背井离乡，北上去这家公司面试时，眼里的光芒是那么纯粹而闪亮。可惜结果不尽如人意。

　　共事这么些年，时不时也能听到她对它的吐槽，不过别人是一个字不能在她跟前讲的。

　　就在他们感慨完没两天，翰星的研发团队就位了。

　　陶晚早上一到工位，就发现自己被拉入了一个新的群组。群里除了他们和甲方的小伙伴，还有几个陌生的头像。

　　汤经理带头说了一大通加油打气的话，最后又讲：【有什么疑问咱们群里随时沟通，设计上的问题麻烦@陶晚小晚帮忙多多把关，辛苦大家！】

　　自从上次签完合同后，陶晚就再没见过沈屹星，所有的对接和拍板做决定都是由汤经理来主导完成。

　　随着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们和甲方这边的新团队渐渐熟悉了起来。大家年龄差不大，再加上有方璐这个社牛当润滑，工作之外也有不少共同话题。

　　女孩子之间的护肤保养、衣服包包甚至于娱乐八卦她都能接上话，家国大事车子股票也能跟着谈谈。相比较而言，陶晚基本只能在专业相关的事上多讲上几句话。

　　她在群里客客气气回了两句，研发团队那边的人马上特别热情地刷了好几个表情包，吓得陶晚没敢再说话。

　　她笑着选了两个顺眼的收藏，寻思着下次说不定还能派上用场，退出对话框，一抬头，就和门口的一道视线撞上。

　　张骁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目光正隔着大半个办公室，落在她身上。

　　陶晚收了几分笑，低头，继续改昨天没改完的图。

　　＊

　　星宇大厦顶楼。

　　老板来不来公司完全没个定数，秘书小姐姐无聊地撑着胳膊，正闲得抠手，就听有脚步声正往这儿走。

　　她马上正襟危坐，果不其然，下一秒自家老板吊儿郎当的声音已经到了门口，“你这也太够意思了，不过我能不能申请打个折。”

　　一道成熟的男声不紧不慢，“自己去跟阿朝谈。”

　　！！！

　　秘书小姐姐支棱起耳朵。

　　她克制着伸长脖子的冲动，目光自然落在前方，果然下一秒，就看到两道身影出现在视线中。

　　不过，打头这位是？

　　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对方已经敏锐地发现了她的打量，一双多情的桃花眼，幽静平和，却又无端让人觉得锋锐无匹。

　　她连忙收回视线。

　　又想起早上汤经理的交代，忙说：“小沈总，市场部今天下午3点的会议，汤经理问您是否方便出席，具体内容已经微信同步过您。”

　　沈屹星翻出手机扫了两眼，抬眸看向章和。

　　章和无可无不可，意思是随你。

　　沈屹星嘴角一勾，“那就去看看。”

　　等人都走远了，秘书小姐姐才悄悄呼出一口气，沈少旁边那男人什么来头，吓得她喘气都不敢大声来着。

　　不过，这样的声音就该配这样的脸才对嘛！身材……唉，可惜了！都还没来得及看上两眼呢！

　　她悄悄摸出手机，在姐妹群噼里啪啦打：

　　【天啦，我们公司什么时候出现了这样的极品帅哥，怎么没有人告诉我！】

　　立刻马上，就收获了一排排问号：

　　【？？？】

　　【谁谁谁？有照片吗？】

　　【气场太强了没敢拍，我用我的人格担保，绝对是司草级别。】

　　【要不要这么夸张，比你老公怎么样？】

　　这位小姐姐是个追星迷妹，张口闭口就是一个老公摆在嘴上，她“老公”别的不说脸确实没什么可挑的，平常大家调侃帅哥都喜欢拿他当参照物。

　　妹子一听就来了劲，义正言辞地指正：【拜托！完全不是一个level的好嘛！我老公能给人家提鞋就该偷着笑了。】

　　【不，我决定，今天开始，我换老公了！】

　　【哈哈哈哈哈善变的女人！】

　　【下次看到一定记得在群里说一声，让姐妹们也跟着养养眼睛。】

　　……

　　“小陶，来一下。”

　　下午两点半，陶晚他们正准备出发去翰星，张骁突然从办公室走出来，冲她招了招手。

　　陶晚立马放下电脑，带上门在他对面坐下，“张总，您找我。”

　　“等会儿有个新项目会议，你跟我一起听一下，相关资料刚刚已经发到你邮箱，你看看有没有收到。”

　　陶晚打开邮箱，三个压缩包，每一个都是1个G往上。她点点头表示收到了。

　　张骁说：“你先消化一下，等会儿就由你来直接沟通，有什么不清楚的问题都可以问。”

　　陶晚看了下时间，“可是张总，翰星那边3点还有个会，时间估计要来不及了。”

　　“啊？这样。”张骁想了想，“我看你们这部分设计工作差不多已经收尾了，要不让方璐带薇薇先过去吧，有什么问题你线上再支援一下。”

　　薇薇是他们新招的实习生，小妹妹勤劳肯用功，人也机灵。知道整个项目组陶晚最好说话，平常有什么问题都喜欢问她。

　　老实说，陶晚还挺喜欢这样的学生的。

　　只是……

　　没等她回答，张骁直接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

　　陶晚忙道：“这个项目从一开始就是我在跟，今天翰星还邀请了研发团队那边的人，一些细节问题我怕他们知道得没那么详尽。”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下，领导的安排她几乎都是无条件服从，还是头一次这么不听话。

　　张骁脸上的表情立马就不太好看了。

　　陶晚赶忙又道歉，“不好意思张总，今天确实有点赶巧了，您看新项目那边能不能跟客户商量推迟一会儿？我处理完这边马上跟进，保证不耽误事儿。”

　　“而且汤经理刚来电话，说今天会议他们大领导也会出席，下个季度的日常内容要在会上再过一轮。”

　　张骁脸色这才缓了缓，拿起手机，“行，我给你们拉个群，你自己跟客户争取。另外这个项目你也要多上上心，如果拿下，后续还是由你这边来主导。”

　　陶晚笑盈盈的：“好的明白，谢谢张总。”

　　*

　　与其说这次是开会讨论，不如说是研发团队单方面秀肌肉。和市面上那些吹得天花乱坠的小游戏一比，完全是降维打击。

　　趁人不注意，方璐悄悄戳了戳陶晚胳膊，“天啦，翰星这次到底批了多少预算？”

　　一分钱一分货，这绝对是天花板级别的选手！

　　偏那几人还一脸诚恳，仿佛随时准备着根据大家的意见再优化调整。

　　项目开始以来，陶晚还从没在汤经理脸上看到过这样热切的表情。她乐呵呵地招呼众人，“大家辛苦了，时间还早，一起去吃个饭吧。”

　　“耶。”

　　满场呼声。

　　大家忙前忙后这么久，好不容易能喘口气，陶晚也不想扫兴，只好偷偷跟汤经理打商量，“不好意思，我稍等还有个会要开，要不你们先过去，我晚点就来。”

　　“行，你去C01吧，这间后面还有人等着用。”

　　C01在另外的楼层，等陶晚搬着电脑找过去时，距和客户约好的会议时间已经不到五分钟。

　　她匆匆推开门，就听里头传来一道慵懒的男声。

　　“怎么才来。”

　　向前的脚步一顿，陶晚循声抬头，会议室主位上，赫然已经坐了人。

　　那人背对着大门，听到动静头也没回，亲昵的语气，明显是专门在这里等人。日光从半开的百叶窗跳跃着攀上桌沿，在他身上洒下一道明媚的光影。

　　“不好意思。”她边说边带上门往外退，里间的人也意识到不对，转身。

　　四目相对。

　　陶晚慌忙低头，“对不起，我马上走。”

　　“站住。”

　　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多年牛马生活，已经让她对这一切形成可悲的条件反射。

　　抱着电脑的手指缓缓收紧，脑子里的神经疯狂叫嚣着想逃，脚却仿佛被胶住般，完全不听使唤。

　　“吱呀”一声，是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

　　空气中弥漫的清香由远及近，直至将她完全笼罩其中。

　　“抬头。”

　　短短两个字，从有些人口中吐出，自带上位者的威慑。

　　陶晚自知躲不过。

　　学生时代牛逼闪闪的人物，出了社会看起来也丝毫没有褪色，甚至那张招牌似乎又被擦得更为耀眼了许多。这样的天之骄子，自然是想一出是一出。

　　她认命抬头，“章总抱歉，是我走错了。”

　　“章总。”章和站在两步开外，玩味地将这两个字在嘴里重复了一遍。看过来的眼里，满是让人看不懂的神色。

　　半晌，他勾了勾唇，轻哂，“不是不认识？”

　　没等她回答，他就冷冷给她下了判词：“陶晚，这么多年，你也就这点出息。”

　　有一瞬间，陶晚感觉自己全身的血“嗡”地一下全部冲到了头顶，对上他的眼睛，又奇异地平复了下来。

　　章和仿佛遇见极大的乐趣般，饶有兴致地盯着她那怒焰未消的眼，下一瞬，它又慢慢沉寂，重新变回了一潭死水。

　　手机突然疯狂振动起来。

　　屏幕上，张骁的名字疯狂跳跃。

　　糟糕，已经到了会议时间。

　　陶晚戳进微信，果然对话框里已经乱成了一片。

　　客户连着圈了她两遍，现在已经上升到艾特张骁质问了，群里和私聊对话框都有张骁的留言，还有方璐提醒张骁正满世界找她，看到记得赶紧回一下。

　　她赶忙在群里回了两句安抚客户，然后抬头，心平气和地跟眼前人说，“章和，我真的还有事，我们晚点再聊好吗？”

　　日光西斜，跳跃的斑点在地板上勾勒出大片柔和的空间，莫名让人觉得心情愉悦。

　　章和拉开椅子，拖到她面前，“不是要开会？就在这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