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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谜底 逃避并不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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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吗?”
她最近过得一团糟,哪有心情网购什么东西,看到前台取出的包裹更是觉得云里雾里。
可上面写的收件人确确实实是自己。
不想耽误人家时间,陶晚很快签了字。人都快走到地铁口了,都没想起来寄件人是谁。
田其非一向大咧,最近又忙着恋爱,应该是想不起她来。至于其他朋友……也数不出几个。
或许当场拆开,谜底就会被揭开,但那一刻,她突然不想破坏这份隐秘的快乐。
这是独属于她的。
反正也想不起来,陶晚干脆懒得再去细想了,把东西随手往袋子里一塞,抬头,简直要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宽阔的柏油路上,一辆辆汽车宛如游龙,天幕边缘,燃着大片的火烧云。
路边的绿叶也被夕阳点染上一层层的碎金,在风拂过时轻轻摆动。闭着眼睛,仿佛都能感受风在脸上跳动的声音。
这是一个美丽的黄昏。
有结伴的女孩轻笑着跟她擦身,也有行人正举着手机,试图记录下这一瞬绮丽的风景。
陶晚被这样的氛围带动,不由打开相机,对着天幕按下快门。
*
如果说王月娥看到她时是欢喜居多,陶正康看到她,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
陶晚懒得在他跟前碍眼,去找主治医师问了下情况。医生还是秉持着最初的说法,一切都要等手术后才知道。不过同病房的病友和她网上查的资料都说,这种一般都是良性的。
屏着的那口气突然就泄掉了。
王月娥不在,父女之间没有太多话可说。陶晚带了电脑在病房,偶尔敲敲打打,装出一副忙碌的模样。
薇薇说的那个电话会议,最后等不及她的时间,他们自己开了。事后,又发来信息,说还是等她方便的时候一起再碰下。
陶晚看了眼客户私聊给她的信息,只觉得这位客户也很神奇。
她不知道公司对外给出的说法是什么,无论是转岗、请假还是换了项目干,她都懒得去拆穿,只心平气和跟对方说了下自己现在的情况。对方立马发来两个安慰的表情,又紧跟着来了两条六十秒的语音。
陶晚无奈弯唇,别说,还真有点贴心。就是有点费人。
汤经理是比较早反应过来的那波。
那天她刚到医院,就收到对方发来的微信问:【你离职了?】
负责翰星的新任主管是从别的项目直接调来的,此前并没有接触过他们集团相关项目,所以介入后并没有着急上手,一开始还是由陶晚统一作为对外出口,又过了些天对方才慢慢开始露头。
当时离职要求里有一条,就是她的账号不能马上退出这个项目相关群组。
翰星毕竟是合力的大客户,陶晚有点拿不准该怎么回复。
张骁坑是坑了点,但是真闹出事来,也是项目组其他小伙伴背锅,最后还是只含糊着说了句家里有点事,先休息一段时间。
汤经理忐忑地看了眼屏幕,心里也不怎么好过。
她和陶晚其实接触不算久,两人沟通起来,基本都是就事论事居多。
工作之外偶尔也会聊聊别的,每次大家讨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陶晚总是笑着坐在一旁,知道的会跟着说上几句,不了解的,也会认真听他们讲。
工作相关的事却比谁都认真,几次磨合下来,就能很精准地get到她想要的那个点。团队小伙伴说起她,基本没有不夸的。
就比如前阵子一个合作方突然把之前反复确认过的方案整个推翻,所有做好的物料全部都得跟着换,就连他们关起门来都忍不住骂两声发泄下心情,她愣是一句抱怨也没有,还能反过来跟他们打趣,情绪稳定得那叫一个离谱。甚至后续出品的质量也看不到一点敷衍的地方。
听筒里一片安静,让人疑心对面早已挂断,但页面上的通话时长证明这还是一通正在继续的通话。
“哦还有……”
她干咽了下喉咙,正想继续再例举一下,就听对面突然开口问:“她刚回的?”
“是的。”汤经理表情一肃,以求严谨,又重新点开微信确认了下时间,“三分钟以前。”
嘟——嘟——
这次是真挂了。
她伸手抹了抹额头,旁边同事拢了拢外套,一脸惊奇,“姐,你很热吗?”
他们办公室空调向来开得很低,这人格外怕冷,见状脱了外套感受了下室温,又吓得赶紧披上自己的御寒装备。
汤经理无奈扯了扯嘴角,“我没事。”
只是有些人,怕就说不准了。
*
手术时间定在三天后。
陶晚和王月娥轮班照看,其间,陶珍几乎每天早晚都会打几个电话过来,一聊就是大半个钟头,要不是期末周,她应该早都飞过来了。
陶正康一听她有请假的念头,恨不能直接把电话打她班主任那边去,硬下心肠板着脸训了几句,陶珍怕他气坏身子,又在那边一叠声地保证听他的,最后又撒着娇哄了好一会儿,陶正康才扬着嘴罢休。
陶晚就坐在一边,听着他们你来我往地推拉。
手机嗡嗡振了两下,有点吵。
她收回目光,随手开了个消息免打扰。
有些人本来就没有再联系的必要。
只是当时她也想不到,隔天就会被人堵个正着。
中午王月娥带饭过来,照旧又是陶珍午休问候的时间。病房里有人照看,陶晚吃了饭,就干脆下楼溜了几圈弯。
陶正康住的这个医院,应该是这几年里新建的,各项设施都很齐全,而且占地面积比以前的大了不止一倍。
一开始听到有人喊“陶晚”,她还想这么巧,这里竟然也能遇到同名的。直到对方又叫了一声。
她回头,看到站在不远处的章和。
是了,高中的日子已经过去太久,以至于她都差点忘了,章和当年也是从这里走出去的。
他们同班三年,交集不多,所以她也不知道章和怎么会来这个小城读书。
当时高考成绩公布后,学校领导们欣喜若狂,在看客们眼里,这俨然又是一只从山窝窝飞出去的金凤凰。然而那年的宣传信息克制异常,很多不同寻常的气息,都在表明他原本就不属于这个地方。
这一声,恍然有种时空交错之感。
他一身衬衫长裤,静静站在那里没有动作,就有无数来来往往的人不自觉把眼睛往他那儿扫。
同样的场景,让人不自觉想起当年那个十几岁的少年。只是笔挺的衬衫,得换成二中那身丑得要命的校服。当然,他应该是没有这个烦恼的。
优越的头脑、过于突出的容貌,以及那区别于同龄人们的通身的气质和教养,当时的校园里曾掀起过一股名为章和的飓风,上下几届的同学都听说过他的大名。
还有人曾为了他站在两个阵营,面红耳赤地辩论。甚至有传言说,学校两栋大楼都是他父亲早年捐赠的。
在十几岁的小孩眼里,他就是一个神秘又遥远的存在,让人又惊叹又羡慕。
知道她也考去了北城,当时还有同学捂着心口夸张地说:“好羡慕啊,你竟然可以和他去一个城市诶!”
小女生的心思,说起心里那个不可触碰的人,连直呼他的名字都不能。仿佛一旦出口,就失去了那份小心翼翼的庄重,成了案板上被玷污的鱼目。
殊不知,北城那么大,更何况他们念的都不是同一个学校。正如她所预料般,整个大学期间,他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不知道当年离开后,他有没有再回来过。
陶晚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他越走越近,在她身前站定。当年那个少年,渐渐和眼前人重叠。
自从上次一顿饭后,两人就没有再见过。本就是不同圈子的人,又哪有那么多联系的缘由。她也没想过,两人还能在这上千公里外的地方再次碰到。
最后还是她率先受不了这诡异的气氛,开口问:“有事吗?”
话一出口,她先被自己吓了一跳,即使对面是一个突然出现拦在面前的陌生人,也不至于面对这么冰冷的质问。可是说都说了,也没再收回来的必要。
她的躁意如有实质,章和微蹙着眉,低头打量了她一眼。
人前,她一直是一副乖巧的样子,现在却一点都懒得遮掩。不管肢体还是表情,都满满写着拒绝交谈的姿态。
本身皮肤就白,白嫩的脸上坠着两个青黑的眼圈,打眼一望,就是肉眼可见的疲惫。一头长发被她在脑后随手绑了个低马尾,有一绺鼓出来一块,她自己可能还没有发现,就这么顶着一头乱发在这转圈。
章和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怎么开口。
来的路上想好的说辞,放到现在,好像都有点过于轻飘飘的。沉吟片刻,最后还是挑了个保守的问法:“发你的信息收到没有?”
陶晚还是那副模样,冷冷的音调,“怎么了?”
见她这个样子,章和突然反应过来,或许有些事她原本就是知道的。毕竟她向来敏感又聪明。
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压住,他下意识抬手松开衬衫第一颗纽扣,直视着她的眼睛,将每一个字都说得分明。
“陶晚,逃避并不能解决问题。”
他的声音缓而有力,似乎今日,一定要从她这得到一个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