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动机是什么 所以我决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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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沉寂了会儿，时间仿若停止般令人窒息。
秦墨现感到很难受，他一把子坐在床上，那些本该腐烂残败的回忆时刻冲击着他的大脑，让他痛不欲生。
他没想到要他重新看着这些东西的一天会来得那么快，而且反应会那么激烈，简直跟死掉了一般。
秦墨现的呼吸蓦地急促，他感到自己的身体正在慢慢升温，这让汗流得更多。他用手扶着头，只觉得脑子越来越沉重，手也因有些支撑不住而颤抖着。
“就是你害死了我！”
“我究竟是没想到你是这样恶毒的人！”
……别说了。
“难道就因为你妈是这次大赛评委，我就活该被你挤兑吗？我分明比你更优秀！”
“秦墨现！你摧毁了多少优秀的人，你自己能数的过来吗？”
不要再说了。
“秦太太，我想，墨现是不大适合学小提琴的，首先，他并不具备一个优秀音乐家的素养。更何况，您的大儿子墨去——如此完美的一个天才，在小提琴这一领域压着墨现。照我的观察下来，您若还想让他学乐器的话，小提琴是不合适的，否则，怕是以后要出乱子。”
“墨现，我觉得你有些容易嫉妒别人了——尤其是你的哥哥。我能明白你的想法，我也知道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点嫉妒心，可是你…哎……”
够了，不要说了！
“他哥是世界著名的小提琴家，他是靠他哥活着的，你看看他那德性，如果不是因为他哥谁会搭理他啊？”
“秦墨现长得还挺好看的。在圈里有点知名度…呵，不会是靠卖的吧？”
“你为何如此愚笨？果然他们说的是对的，你比不上你的兄长不是一时两时的。”
“他是你的兄长，你应该对他尊敬些！”
……
“闭嘴！别再说了！你们都给我滚，都给我滚啊！”秦墨现再也憋不住，眼泪喷涌而出，他双手抓着脸，几乎是嘶吼出来的，那双好看的红瞳此时变得空洞无光，眼里尽是绝望。
“能不能让我清净点？能不能让我活着？”他喃喃自语，泪水滴滴答答打湿了裤子，少年也顾不上擦，只是睁着眼睛，盯着地板。
窗外的雪似乎变大了，马路上过往的行人撑开了伞，不愿让雪花弄湿自己的衣裳。倒是那些孩童，牵着父母，望着天空，兴奋地喊：“爸爸妈妈你们快看！雪变大咧！”
“是啊。”男人笑呵呵地应道，宠爱地看着孩子，“颐椿下一场雪还挺罕见的，按这样下去，雪应该很快变大的。”
“然后我们就可以堆雪人啦！”小朋友的眼睛亮闪闪，圆嘟嘟的脸洋溢着欢乐的笑。
另一旁的女人眯眯眼，笑着提醒道：“可别忘了要戴上手套，不然冻坏了小手可不划算。”
小孩嘟起嘴：“我知道啦！”
……
好恶心，好难受……感觉有蚂蚁在啃食自己的皮肤，进入内部的器官，然后自己只剩下一副骨架，灵魂已经消散殆尽。
恍惚间，似乎有一双温暖的手抚上少年的脑袋。
“墨现，你还好吗？”
这是少年最熟悉的声音，也是最不想听到的、来自阴霾深处的怪物的声音。
“秦墨去？”他颤着声音，连忙擦拭了眼睛，紧紧地咬着牙关，立马冷下脸，抬眼瞪着对方：“你怎么还在这？两年前你不是死了吗？”
幽魂垂眸，无奈地说：“是，两年前我在病床上离世了，但没想到死后会化成在人间游荡的幽灵。”
“你为什么会在这儿？”他质问道。
“秦墨去”难堪地望着弟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苦笑道：“我不知道，墨现。这也许时出于一位兄长的责任吧？总之我又出现在你面前。”
秦墨现不悦地盯着幽魂，咬牙切齿地道：“你不会是在骗人吧？先不提为何活人可以看到幽灵，你说的那些话，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在把我当小孩子耍吗——你何时做到了一个兄长应尽的责任？你现在这副样子，怕不是联合某些人来吓我，进而迫害我，置我于死地！”
对方低下头，听着少年愤懑的言语，叹了口气，似安慰道：“墨现，你先别激动。我…并无恶意。我知道你并不想看到我，但这是我需要问的——你过得还好吗？”
秦墨现皱了皱眉，站起来，走到了床的另一边，背对着幽魂，这让“秦墨去”看不清他的神情。弟弟不说话，他很为难，便也不出声。一人一鬼就伫立了良久。
“秦墨去。”对方突然叫着他的名字，幽魂应了声，注视着少年的背影。
少年转过身，眨了眨眼，脸上竟浮着笑，道：“承蒙兄长的关照，我过得很好，至少比你所想象的好得多了。对于你的死，我也曾可惜过一段日子，但现在，不是说现在不叹惋，而是我从你身上汲取了教训，我会比以往更加爱惜自己的身体。”
“秦墨去”凝眸张扬的秦墨现，他望向自己的目光总带着凉薄的傲气，有时也像蓄势待发的毒蛇。身为他的兄长，“秦墨去”不可能看不出来他那暗红色的瞳孔里所倒映的狂傲野兽。
他也笑了笑，道：“你还是和之前一样呢。”
还是和之前一样，虽仰头看着自己，却总像看着尘屑般。
“但你不必撒谎，其实我都知道的……”
“你知道些什么呢？”秦墨现轻佻地问，“谁又能真正地了解我呢？”他张开双臂，踱步到“秦墨去”面前，正眼看着他。
“是苍天，还是大地，还是微小的尘埃？……哼，我想，无论如何也不会是你吧，秦墨去。你何时做到了一个兄长应有的责任？”他压低声音，戏谑地凝望着他。
幽魂的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道：“若你致意那么想，我也没有办法。墨现，我管不了你，事实上，你的性格决定了无人能压制你——”
“你当真如此想？”少年挑眉，打量着对方。
“当真。”“秦墨去”观察着少年的表情，继续说道，“墨现，即便是现在的我也能感受到你身上的阴沉——你，过得似乎并不大好。”
他看秦墨现明显僵了表情，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在我死后飘荡人间的两年，我一直在关注着我所热爱的人们——我的同窗，我的密友，我的恩师，还有你和母亲。大部分时间我都在家里，倾听着你们的话语，观察着你们的举动。”
“你什么都知道。”秦墨现收回笑容，蹙眉，冷冰冰地盯着他。
被死人视奸什么的，有点恶心……
“嗯，包括刚才的那些事。”
秦墨现沉下脸色，他知道对方指的“那些事”是什么，一想到陈峰他头都大了。但转念一想，他不过是个幽灵，自己倒没必要为了掩饰羞恼而和他计较。秦墨现这般想，嗤笑着，道：“呵，怎么？难道兄长发觉了不对劲之处吗？我很想明白，你究竟知道我多少？”
“…我看到了你……罪恶的一面。”
他心里的火又上来了，他“唰”地变了脸，恶狠狠地瞪着对方，提高音量：“那我要问了，只是看着一个人的表面，而不去深究背后的含义，这不是你的作风吧？还是说，你变成鬼后也变得更邪恶了？然后你就要来迫害你的弟弟，你的亲人？我也不理解你为何要用上‘罪恶’一词？我到底做了什么才让你这样看我？就因为我摔了我们的合照？”
“秦墨去”摇了摇头，面色沉重，回应道：“不，我不是介意这个——嗯…我宁可相信我的‘深究’是假的，墨现。”
“哈哈哈……”他突然笑了，“你不妨说说你的‘深究’，让我也听听吧！”
幽魂沉默了会儿，最终还是拒绝了：“抱歉，我怕是说不出口了。我虽知道你的性子，但这种事情发生在你身上，我实在有些信不过。”
“哼…但也许这就是真实的，你不必装个白莲花。还是说‘温文尔雅、善解人意’的人设已经贯彻你的心，直至死后仍维持着？”他突然指着“秦墨去”，疾言厉色地说道，“其实，没死前你就知道我的事，出于综合利益之下你不说装不懂而已；两年前你死了，现在的你可没什么顾虑。你大可以发泄你的怒火，我就算情绪上来了也不会和一个死人计较。”
对方低着头，没有看他，却仍是摇头。
“啧。”他有些不满，“生前我虽忌讳你会说这种话，今日让你说你也不说，你什么意思？”
望着“秦墨去”忸怩的样子，他暗自鄙视了一番，继续说道：“啧，罢了。我换一个问在你知道我的罪恶之后，你当时在想什么？”
幽魂终于抬起头，悲伤地说：“…我很后悔没有在你小时候教好你，我没能给予你你应有的爱。”
听到这个出乎意料的答案，秦墨现错愕地与他相望。空气仿佛凝结一般，怪异的氛围充斥着整个房间，安静得很。窗外的雪又变大了，携风冲击着窗户——其所发出的声音成了他俩唯一能听见的。
“我本以为凭着我在小提琴方面的成就，可以带你一起，一起成为瞩目的小提琴家，双人演奏。所以我在母亲想让你学钢琴时选择说服母亲…但没想到…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他轻声念道，眼里的泪花晶莹闪烁，“在期间，我也能感受到你的烦躁，我想尽可能地照顾你的情绪。因此，每当我们演奏结束后，他们夸耀我时，我称赞你。”
“…呵呵呵，那我该说你好心办坏事吗？”秦墨现笑笑，“你真是天真到发蠢了，秦墨去。”
“好消息，我们都没有什么顾虑了，那不妨直说好了。比起你这个…人，还有你的所作所为，我更爱着你那光鲜亮丽的荣耀啊！尤其是在你死后，这种情感达到了巅峰！”他用手比划着，睁大眼睛，笑容逐渐猖狂。
“秦墨去”不语，他的表情有些惊恐，更多的是悲痛，他似乎早知道这个事实，但当他真正听到时，无奈与凄怆还是刺中了他的心。
“我很向往你的荣耀，我从不想遵从你所构想的那样——成为一对优秀的搭档。我想替代你，我想成为一名伟大的小提琴家，不受你的光辉遮蔽着、不在你背后的阴影下生存的、本世纪万德弗尔最优秀的小提琴家！”少年张开双手，仿若有一束光从上照在他的头顶上，照在他那骄狂的脸上。
“…所以你便是靠这样的信念活着吗？……这样很痛苦。”
“那又如何！”他情绪激动起来，怒火中烧，“你是不知道，你的死给我减轻了多大的负担！没了阻碍，我离我的理想又近了一步。只要梦想能实现，我活得再痛苦又如何？作为秦家唯一的子嗣，作为艺术家的新一代明星，我本该就要好好活着的！我不能死，我不可以死……只要能活着，我会不计任何手段！”
秦墨现大口喘气，横眉竖目：“这就是你…给我带来的、唯一有用的地方！”
“秦墨去”伫立原地，张口说不出话。许久，他颤着声音，掩饰悲痛，苦笑道：“我……知道了，墨现。你一定会是一位出类拔萃的小提琴家，母亲也常夸赞你。”
“夸赞？”秦墨现忍无可忍，理智线“啪”地断了，“亏你还说的出来！先不提以前的，就说最近的，她说的话没一句真心的，你还记得她说的话吗？她说‘我为你骄傲，我的儿子’。”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
“她说的话，你听到了吗？她为你骄傲，她为你骄傲啊！她可不是为了我、为我骄傲，这些话都是说给你听的啊！哥哥，你听到了吗？她可不是在夸赞我，你为何会如此天真？在她眼里，我不过是你的代餐！你想的那么好，因为你是在爱里长大的；对你而言，世界就像和谐的乐章一样美丽动人；对我而言，我凝视的这个世界，千疮百孔！我身边的人都烂透了，我被他们身上的寄生虫侵蚀，我的身躯也腐烂了！……”秦墨现出于崩溃边缘，撕心裂肺，脸特别红，泪珠源源不断地朝眼眶外喷涌，像喷泉。
他跌倒在床上，胸口起伏很大，伴随着急促的呼吸声和呜咽声。
看到少年这般模样，“秦墨去”于心不忍，刚伸出手，想到了些什么，便又缩回去。最后他别过脸，温声道：“这两年，母亲常向他人称赞你，你不应被这一句话困扰的——至少，我为你骄傲。因为我爱你，墨现。”
“我恨你。”
“嗯我知道。”
这话完毕，房间里便沉寂下来。仿佛自己也死了一样，他听不到尘世的喧嚣，沉默震耳欲聋。
片刻，秦墨现突然想起自家还有保姆和司机，要是被他们听了那可好？他心急火燎去开门，手刚摸上把手，才想到明天是除夕，秦太太昨日就给他们放假了。现在在家里只有自己一个人，自己早一个小时不就知道的吗？
他一边松了气，一边又在心里骂自己糊涂。他转过身，才蓦地发现房间里少了些什么——“秦墨去”已经消失了。
秦墨现扫视一遍环境，确定没有其他遗失，就捡起了地上的合照，盯了几秒，放回柜子上。
“原来‘活着’就是您的毕生追求吗？”空灵之音响起，不同于之前的沙哑，这一次是甜美的少女音。
他花了几秒钟功夫认出了此为电话里的女人所说。他回忆着之前的对话，又想到房间最初传出的怪音——“我一直在看着你”，当下的情况是暖莲知道自己的事，虽不能断定两种声音的主人是同一人—“”也就是暖莲；但二者一定有什么关系。
这女人利用自己与秦墨去的谈话来抓住自己的弱点，少年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啧，这个秦墨去……果然是和别人联合来迫害自己的。他垂眸沉思，不久便抬起头，问道：“你想说明什么？”
“呵呵,不是什么大事。秦先生请注意，接下来我将对您发出指令。”
“什么东西？”
“请您坐在电脑桌前，启动电脑。”
“我不...诶？”有一股无形之力操控秦墨现的躯体，迫使他不得不完成暖莲发布的号令。
又是这样。
他的心脏跳得厉害他感到浑身发麻直觉告诉他，下一个指令铁定会发生什么事。
“下一步，请您打开桌组面上最后一列的最后一个视频，请耐心观看完。”
秦墨现承认，他在点开视频前做了几分钟的心理准备。然而，点开视频后，他还是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最初的画面是自己被绑在一个漫地血迹的铁屋里。拍摄者对一旁戴着鬼面具、手持电锯的头发花白的人说：“好了，开始了。”
这声音苍老沙哑，简直和当初听到的怪音别无二致。
镜头对准了另一位穿着古怪的人——不仅戴着鬼面具，遮住了整张脸，还披着厚实的藏蓝色大衣，里头儿穿着白色背心和墨绿色短裤，鞋子则是一双黑色长靴，左手戴着蓝色橡胶手套，右手则是绿色的。很奇怪的搭配。也难以看出那人的职业。
虽然画质不太好，但秦墨现隐约看出怪人的皮肤有些皱，身材比较硬实，年龄大致在五十岁到六十岁之间。
他咽了咽口水，提心吊胆地盯着他接下来的动作，心也“咚、咚、咚”跳个不停。
那怪人慢慢地走到“秦墨现”之前，蹲下来，一手捏住对方的下巴，道：“恭喜您，秦先生。您即将脱离充满颓靡腐败之息的人间，前往恶人的审判之地，在那里，您的灵魂将被永久封禁。”
“秦墨现”皱眉，偏头，试图从他手中挣扎出来。
下一秒，镜头对准了少年的颈部，秦墨现发现视频中的自己被背后的墙弹出的铁枷锁锁住，镜头下移，自己的腰部也被铐住了；但至于其他地方就没有禁锢。可他察觉到一处不对劲：凭自己的性格来看，若自己遭受到别人强硬的行为接触，那么定会手脚并用反抗；在这个情况下，不用脚就算了，自己也肯定会用手阻止对方的动作；但为何视频中的自己只是扭头而没有做出实际行动呢？
秦墨现下意识瞧了眼自己的手，屏住呼吸，颇为难堪地关注着镜头的移动。
好巧不巧，那怪人，还有拍摄者，一人拽着自己的一条胳膊，捊上袖子，这时秦墨现才难以置信地看到，视频里的自己已经失去了双手。
“怎、怎么会……”他睁大眼睛，面容终于露出了几丝惊恐，“我怎么会断了手？我怎么可以！…一个优秀的音乐家怎么可以失去手？！”
“放开！”一直不语的“秦墨现”终于出声，咬牙切齿地喊道。
“可以开始了。”拍摄者道。
“兹兹兹兹——”电锯启动，它还未碰着什么东西，那小齿便冒出了星点火花。
“秦墨现”面带惧色，喘着气，脸上直冒汗，他终是闭上眼，身子仍颤抖着，头也埋得更低了。
锯子毫不犹豫砍在少年的肩膀上，骨裂声在震耳欲聋的锯齿声下几乎是缥缈的，银白的铁片被血液浸染，不断飞溅的红珍珠落在墙上、地上，巨大的疼痛让“秦墨现”不得不认清自己被肢解的现实，很快他失去意识。
血液也喷溅到怪人的身上，怪人的动作很娴熟，像是一个专门卖肉的屠夫，只是原本应该拿在手中的刀变成了电锯。他没一会儿便弄断了“秦墨现”的一条胳膊，接下来他又去锯另一条胳膊，然后是两条腿，最后是头。
视频里的最后的画面，是支离破碎的自己，浸染在一片红海中。
……
然后又想到对方不过是个幽灵，又决定不演了，直接贴脸开大，然后就被暖莲抓住关键词，被强迫去小屋力（悲）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动机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