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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奴才没有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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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山侯府的家奴有一些是从人牙子手里买来的,但大部分都是朝廷查抄了某个官员的家,里面带出来的奴籍人士。
反正侯府大,这些人都带着奴籍没地方去,宫里又塞不下,每年都会往侯府送一点,就当赏赐。
这些奴隶站了好几排,乌泱泱一院子,低着头听管家训话嘱咐,都在盘算自己的去向。
身上有钱的,给管家塞一点,说不定能捞到好差事,身上没钱的,就等着听天由命了。
一名女奴戳了戳自己旁边的少年:“诶,你身上有钱没有?能不能借我一点,听说侯府的小姐院里还缺人手,要是能到那去,来日我翻倍还你。”
谁知少年瞥了她一眼,没吭声。
女奴继续道:“没有?不可能,你脖子里戴的绳子是什么?肯定是个吊坠吧,借给我呗,你一个男的,肯定去不了小姐的院子。”
听了这话,少年哂笑一声:“你怎么知道我进不了?”
女奴听了这话,忍不住撇撇嘴。
她旁边的这少年打扮比其它人还不体面,衣服上磨破的地方不少,还沾着灰,头发也乱,发尾还是卷的,八成是异族人。
这样的打扮,绝对不是正经人牙子手里过来的,肯定不是罪奴,就是罚抄的累赘。
远山侯的大小姐谁不知道,再过两年,说不定都要封郡主了,何等尊贵荣耀,她院子里的奴才,就算不是外面人牙子手里买来的,也绝不可能安排罪奴。
女奴瞪了这少年两眼,悻悻地再去问另一边的人。
管家训完话,正叫大家挨个上前分配去处,就听一名下人上来耳语通报了一声,连忙丢下笔,迎出院子去。
大家都不傻,看着情形就知道有大人物要来了,都开始整理衣服和头发,只有方才那个少年一动不动。
他的五官很深邃,又立体,笑着认真地注视着一个人的时候很容易让人产生多情的联想,不笑的时候,又有点狼似的凶相。
总之是个俊美的少年,此刻他目光不错,正直勾勾地盯着院门。
远山侯上朝,长公主外出,整个侯府能让管家这么紧张的人,只剩下一个。
远山侯的千金......知书达理,深居闺阁的大小姐,此人说不定能成为一个突破口。
离开的管家很快去而复返,他弯着腰,迎进来一个女子,身后乌泱泱跟着一大堆侍从。
所有看见衔云归的人,心里的第一个念头绝对是:世上真有这样的美人吗。
她才十七岁,就已经分外惊心动魄,光彩夺目了。身上一席烟粉色的常装,娇俏又家常,仅仅是走过去,就让人移不开眼。
侍女们手脚麻利地搬好椅子,摆好茶水点心盘,衔云归刚坐下,就有人冒出来毛遂自荐。
正是刚才那名女奴:“给小姐请安.....小姐梳的可是同心髻吗?奴婢还会许多发型样式,从前给许多贵夫人都梳过头。”
管家皱着眉低声呵斥:“谁让你出来的,退下。”
女奴脸上惶恐之色一闪而过,随后诚恳地跪下来:“奴婢早在外头就听说过小姐的贤名,早知道京城中唯有远山侯千金可堪当丽姝二字,当今陛下也曾用这两个字称赞过小姐,一时心向往之,才唐突出来,如果冒犯了小姐,奴婢愿以死谢罪。”
没想到小世界中还有这等人才,衔云归勾了勾唇角,微微倾身:“你会梳头?”
女奴欣喜道:“是。”
衔云归问:“会杀人吗?”
女奴愣了一下:“什、什么......”
衔云归漂亮的眼睛扫视了一圈在场众人,悠悠道:“我院子里侍女有许多,谁都会梳头,也有会裁衣的,会制药的,倒是缺个近卫,得会杀人才行。”
谁都没想到衔云归会直接把杀人两个字放在嘴边上,可她是远山侯的千金,即使说了这样并不大家闺秀的话,众人也只能赞一句虎父无犬女,不敢多说什么。
那名女奴没想到衔云归会提这个要求,犹豫了一下,低下了头。
衔云归不慌不忙地抿了口茶,站起来,再次环视了众人,最后目光落在那名少年身上。
系统适时提醒道:“这就是本世界的攻略对象,燕国世子燕斩月。”
斩月。
大周这一代的年号就是新月,这个名字的寓意不言而喻。
燕斩月直勾勾地盯着衔云归,一双眼睛竟让人有鹰视狼顾的错觉,片刻后,他对着衔云归勾起唇角,不轻不重地笑了一下。
系统提示道:“检测到攻略对象爱意值上升,目前一颗星。”
颜狗。
衔云归伸出手,指向燕斩月:“我要他。”
在场所有人的视线焦点一下子都聚集在燕斩月身上,燕斩月出列,单膝跪在衔云归身前:“奴才的荣幸。”
衔云归道:“你叫什么?”
燕斩月道:“奴才没有名字,请主子赐名。”
燕国的世子,真是能屈能伸,居然能隐忍到如此地步,只是不知道,这个底线到底在哪里......
衔云归挑着眉,一边笑,一边不怀好意道:“是吗,那就叫雀生吧。”
恐葬鱼腹,犹贪雀生,如麻雀一样苟且卑微的生命。
燕斩月......雀生面色都没变一下,状似欣喜道:“谢主子。”
衔云归很满意,指挥几个下人带雀生下去清洗整顿,然后走到那名女奴面前,淡淡道:“虽然我不缺梳头侍女,但我喜欢你的野心,你叫什么?”
女奴立马叩头道:“奴婢没有名字,请主子赐名!”
衔云归还没说要收她,她倒是学雀生,先求上名了,还挺有活力。
衔云归挺喜欢她,随口道:“再过几天就是谷雨,你就叫谷雨吧。”
“陈叔,这个也一并带去我院子。”
谷雨欣喜过头,马上磕头道:“谢主子,谢主子!”
衔云归走了,仆人们也收好她的椅子,乌乌泱泱又跟出去,桌上名贵的正山小种只抿了一口,精致的各色点心都没动,管家思量片刻,以衔云归的名义把点心分给了下人。
他走到谷雨面前,把衔云归院子里的下人牌交给她:“你倒是命好。”
“那个雀生,很得小姐喜欢,你自己小心吧,老实做好差事,在小姐那有你的好。”
谷雨突然想起雀生跪下得赐名时,那只有她那个角度能看见的瘆人的眼神。
那是一种隐忍,怨恨,自嘲和悲愤交加在一起的浓烈情绪,有那么一瞬间,谷雨都怀疑自己看错了。
像一头孤注一掷的野狼。
谷雨摇了摇脑袋,收好牌子,对管家道:“......奴婢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