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普愚

2、相约 夏天吗

　　夏天吗？一个很微妙的词。
　　袁暮语曾经的确讨厌夏天。以前，袁暮语的爸爸作为消防员在夏天都会特别忙碌，没有时间陪她。直到现在也讨厌夏天。
　　“还行吧。”袁暮语回道。
　　傅持扬却浅浅一笑，从身后拿出一片梧桐叶，“刚才在绿化带里捡的，是不是很有生机。”
　　袁暮语拿起，将它举在太阳前，阳光透过树叶，树叶的脉络清晰可见，透过树叶的光不偏不倚打在袁暮语的脸上。
　　袁暮语感叹道：“夏天其实也可以是清新的。”
　　“此言差矣。”傅掷一阴阳怪气道。
　　被人破坏氛围的两人撇头看着他，傅掷一愣了一下，“夏天挺……挺好的……”
　　袁暮语将梧桐叶放在衣服口袋里，含着冰棒继续往前走去。
　　袁暮语家和傅家住得很近，傅家是在高档小区里，一套房要几千万左右，袁暮语家则是住在外围的老房区那。
　　这以前不是什么老房区，因为地段好，还和学校距离近，有很多人都住这，直到这新建了小区，以前那种热闹的生活也不复存在了，小区周围的墙无时无刻的提醒他们：阶级不同。
　　袁暮语回家还要拐进巷子里走一段距离，在巷外，她向两人道别，巷子里潮湿阴暗，但走了50m左右，天光大亮。
　　外围的房子像一堵墙，将巷里巷外的世界阻隔开来。
　　巷里还有一个小花园，周围种满了绿植，有晾衣杆横在路间，微风拂过衣服，带着薰衣草的味道四处扩散开来。
　　“大伯，吃饭了吗？”袁暮语朝正坐在掉漆的椅子上的老爷爷招手。
　　大伯闻声转过头：“还没呢，小语吃了没。”
　　“这就回去吃呢。”
　　袁暮语蹦蹦跳跳地上了楼，袁暮语家住二楼，采光和通风都很好，住着一直很舒服。
　　袁暮语打开房门，一边脱鞋，一边喊道：“妈，奶奶，我回来了。”
　　没人应答。
　　袁暮语想着她们应该是出去了，看了看时间，还早，就回房间写了一套题。
　　放下笔，转过手腕，看了手腕上的手表，现在可以出去买菜了。
　　6点菜市场里很多小贩要收拾回家，现在去买，可以买到一些不太新鲜的菜，但是价格低。
　　走到菜市场，门口的老奶奶就向袁暮语打招呼，“小语吃饭了吗？”
　　“没呢，奶奶要回去了吗？”
　　奶奶耳朵不好，没怎么听见袁暮语说的话，但袁暮语每次来她们都会重复这些对话，所以，奶奶点了点头。
　　一开始，袁暮语没看上这些菜，都太不新鲜了，本来打算要走了，却看见一家店正在收拾。
　　袁暮语走了过去：“阿姨，有哪些不能放了的菜吗？”
　　阿姨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是袁暮语就笑了出来，“给你留着呢。”
　　袁暮语拿上那些菜，本来想道了谢就想走，可是发现前面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傅持扬向袁暮语挥了挥手，“姐姐，好巧啊。”
　　袁暮语朝他笑了笑：“你来买菜？”
　　傅持扬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对啊，你买好了吗？”
　　“嗯。”
　　傅持扬看了看袁暮语买的菜，“姐姐，我那个不知道花椒粉在哪买，你可以帮我买一点吗？”
　　袁暮语点点头：“走吧。”
　　“可是，我不想动了，你帮我，可以吗？”傅持扬拉着她的衣袖。
　　“好。”
　　袁暮语刚想跨出去，就被傅持扬拉了回来，傅持扬拿过袁暮语买的菜，又塞她100块，“我帮你拿，买半斤就可以了。”
　　“好。”
　　等袁暮语买完回来，看见傅持扬发的消息。
　　羊：门口等你，阿姨走了。
　　木：好。
　　等袁暮语走到门口，看见傅持扬吊儿郎当地站在那，单手插兜，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上去还有点高傲。
　　傅持扬注意到袁暮语了，脸上挂上笑容，小跑过来，“姐姐，谢谢你。”随后，朝袁暮语的手上塞了一瓶水。
　　“姐姐，你先回去吧，我还要玩会儿。”傅持扬笑着对袁暮语说。
　　“好的。”
　　江北的街道总是人声鼎沸，空气里不仅仅只有燥热，也有最为纯粹的欢笑声。
　　袁暮语本来想去公园逛逛，可是时间不多了，只能回去做饭了。
　　袁暮语站在厨房里，看着手里的菜，感慨道：“今天的菜比以前的新鲜。”
　　等袁暮语把饭做好，妈妈和奶奶也回来了。
　　妈妈：“小语，你怎么在做饭啊，你明天上学了，我来吧。”
　　袁暮语笑着摇了摇头，“做好了。来吃吧。”
　　奶奶从进门就不知道在捣鼓什么东西，直到吃饭才拿出她的东西，“小语，高二了吧，这是你爷爷那年送给我的，你要是喜欢就送给你吧。”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珍珠项链。
　　袁暮语只是看了一眼，“我保管不好它，我成年以后再给我吧。”
　　妈妈也笑着去握住奶奶的手，“妈，自己收着，小语以后再说。”
　　奶奶只好无奈点点头。
　　袁暮语很满意这种生活，虽然平淡，但又什么都不缺。
　　收拾好一切，回到房间里写作业，一中这狗屁学校，明天开学，今天就布置作业了。
　　途中，傅持扬发来消息：
　　羊：姐姐，明天要一起去学校吗？
　　木：几点？
　　半天没等到消息，就没去在意了，低头写着作业。
　　等袁暮语再次拿上手机已经是1个小时后了。
　　羊：我哥说，他不和我们一起。
　　袁暮语看着这条信息笑了。
　　木：是他不想和我们一起走，还是，他和你不跟我走。
　　对面回了一个笑脸。
　　羊：都一样，不是吗？
　　木：好的，明天一起，不早了，睡吧。
　　羊：晚安，姐姐。
　　木：晚安。
　　翌日，袁暮语刚走到巷子就看见了傅持扬站在那，巷口被光笼罩着，傅持扬站在那，就好像要穿越次元。
　　袁暮语走了过去，看着傅持扬也一直看着她，眼底是含着泪光的，亮晶晶的。
　　“打瞌睡了？”袁暮语笑道。
　　傅持扬愣了一下，“没有。”
　　袁暮语没有注意蹲在一旁的傅掷一，等袁暮语看向他的时候，还蹲在地上睡觉，袁暮语直接踩了一下他的球鞋。傅掷一马上被惊醒，“我靠，车压我脚啦。”
　　等喊了这一嗓子，看见袁暮语和傅持扬早已走在前面了，他拍了拍自己的球鞋跑了上去。“我靠，木头，刚才有车压我脚了。”
　　“很疼吗？”袁暮语笑道。
　　“不然呢，应该是拉货的三轮车，不然怎么这么重呢。”傅持扬用手比划着车的样子。
　　袁暮语脸上露出“我想要你死”的表情，眼底全是杀气。
　　傅持扬一看不对劲，隔在两人中间，“天气真好啊。”
　　傅掷一不知道弟弟为什么会突然走过来，“这天哪好了？”
　　他探头去看袁暮语，嘴里不停地说：“老子球鞋也脏了，这司机没技术啊。”
　　袁暮语带着杀气地看着傅掷一，傅掷一终于知道傅持扬的良苦用心了，“谁说这天不好的，这天太棒了。”
　　到学校也该分别了，袁暮语和傅掷一是高二学生并且是在A班，教室在离办公室近的地方，也就是三楼末。而傅持扬是新生，在四楼，不过就在她们楼上。
　　袁暮语主动说道，“中午，下来找我们，一起去吃饭。”
　　“好的。”傅持扬乖乖地点了点头。
　　一中的学习节奏很快，老师上课几乎不废话，直接进入课堂。
　　袁暮语的班主任是英语老师，叫张静，长相甜美，刚出来教书不久，但脾气并不好，一点就炸。
　　张静走进来就开导他们：“这会儿高二了，该收心学习了，虽然你们上学期只相处了5天，但是，以后还会有好多时间接触的。”
　　袁暮语听了这话，没明白，踢了前桌一脚：“这什么意思？”
　　傅掷一被她吓着了，“上学期不是分班吗？我们只相处了5天。”
　　袁暮语看了周围的人，的确和印象中的人不一样了。
　　“我怎么不知道。”
　　傅掷一无语了，“你请假了啊。”
　　仔细想想，有这事。
　　袁暮语继续问：“我们为什么没走？”
　　“大哥，你这成绩难道想去普通班当老师吗？”
　　袁暮语有点尴尬，觉得问了一件SB事，“听着像夸我，也像骂我。”
　　……
　　袁暮语的同桌还是以前班上的同学，是一个文静内敛的女孩子，叫何惜，话很少，但成绩很好。
　　袁暮语到处望了望，这个班上全是这个学校的高智商学生，A班，B班统称为竞赛班是以成绩排的，1班2班……也就是一中的提高班则是老师抽签抽的。如果成绩很好可以申请转班。
　　袁暮语从来不主动说话，上课还是很认真的，她从来不是什么天赋异禀的选手，靠的只有自己的努力。
　　下课，傅掷一转过头来，“这谁。”随后，指了指身旁的空位。
　　“不知道。”
　　傅掷一和何惜也算是朋友，袁暮语和她也很熟，两人偏头看她，“这谁。”
　　何惜在外人面前虽然很文静，可是他们已经是一年的同学了，也做了袁暮语一年同桌了，脾气早就外露了，暴躁地说：“裴逸，别烦我。靠。”
　　袁暮语笑了笑，傅掷一耸了耸肩，“希姐，你怎么还是这么会伪装啊。我们以为你不认识我们了耶。”
　　何惜放下笔，抬头看他，“话怎么这么多。”
　　何惜虽然在外人面前是乖乖女，但其实一点也不乖，她和袁暮语一样，长了一张具有攻击性的脸，只是带着金丝框眼镜，看着比较和蔼。
　　袁暮语拍了拍她，“希姐不要理他，写作业去。”
　　何惜不说话了，袁暮语带上帽子准备睡觉，才发现今天没穿校服，而是穿了一黑，班主任没说什么，要是被何勇逮着了就完了。
　　袁暮语刚想睡，就听见有人叫她：“袁暮语，有人找你。”
　　袁暮语抬头，发现傅掷一也不知道去哪了。走了出去，看见了趴着栏杆上的傅持扬，傅持扬走了过来，“姐姐，你有东西落下了。”
　　袁暮语：？？
　　随后，傅持扬从身后拿出一个水杯，里面是红糖姜茶，袁暮语经常胃疼，而这几天就是犯病的时候，还是生理期。
　　袁暮语接过，“谢了，小金毛。”袁暮语朝他笑了笑，仰头看着少年，比了比身高改口道：“应该是大金毛。”
　　傅持扬弯腰看着她，“其实，可以是小金毛的。比较惹人爱。”
　　袁暮语看着他，真的很乖。笑弯了眼。
　　两人对视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