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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墨痕疑
暮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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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漫过青石阶时,陈烬欢正蹲在藏书阁的飞檐上调试机关雀。那日从谢临渊剑穗上顺来的琉璃珠卡在雀腹齿轮间,映着晚霞泛起诡谲的赤光。
"阿欢!"陈烬寒的声音从檐下传来,裹着药香的帕子包着两块松子糖,"把惊蛰堂的《舆地志》还回去,王夫子要..."
"知道啦知道啦!"她叼着糖块翻身落地,桃粉裙裾扫落案头镇纸。泛黄的书页间突然掉出张焦边信笺,熟悉的瘦金体刺得她眼皮一跳——是兄长笔迹,却比平日潦草百倍。
"丙申年惊蛰,朱雀坊火起,谢氏幼子携..."
残页戛然而止,陈烬欢忽觉颈后胎记灼痛。她鬼使神差地将琉璃珠按在"谢"字上,裂纹竟与墨迹严丝合缝。窗外传来更夫梆子声,惊得她将残页塞进袖袋,却撞翻青瓷笔洗。
"陈姑娘好雅兴。"
谢临渊的剑尖挑起湿透的《舆地志》,水珠顺着他的腕骨滑入袖中。陈烬欢盯着他襟口微露的焦玉,那半枚"陈"字被水汽润得发亮:"谢公子这玉..."
"前尘旧物。"他忽然收剑回鞘,琉璃珠擦过她腕间红痕,"不及令兄为你制的焰虫有趣。"
陈烬欢心头猛跳。昨夜她明明将焰虫匣藏在桃树洞,此刻却有几只金翅小虫正绕着谢临渊的剑穗打转。暗格里突然传来机关转动的轻响,兄长最珍视的紫檀木匣竟自行开启,露出半卷烧焦的《火器图》。
暴雨骤然而至,谢临渊的剑风扫灭烛火。黑暗中有莲花状火星在墙面一闪而逝,陈烬欢的银铃缠上他腰间玉带:"谢公子可知,十二年前的惊蛰..."
惊雷劈开夜幕,陈烬寒举着油纸伞立在雨幕中,伞骨机关簌簌作响。他左手纱布渗着血,右手却紧攥烧焦的账册:"临渊,监院传你去试剑崖。"
陈烬欢看着兄长苍白指节,忽然想起那日桃树下,谢临渊掌心灼痕与她的胎记拼成的红莲。雨滴砸在琉璃珠上,裂痕中渗出朱砂般的液体,缓缓凝成"丙申"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