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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榜单无名 晚风寻他 两天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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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月考,四科主科,三科选科。
考场里笔尖不停,教室外风声来去。
沈逾安依旧是那副不急不缓的模样,每场都坐得端正,答题匀速,卷面干净。遇到难题时微微蹙眉,看上去有些为难,可笔下从不停滞太久。
江野在他身后或斜后方,每场都能安稳地看见那道清瘦的背影。
他写得快,却总忍不住分心多看几眼。
见沈逾安稳,他便也跟着稳;见沈逾安低头沉思,他便下意识屏住呼吸,等对方重新抬起那张温顺柔和的脸。
整场考试下来,江野比自己考试还要上心。
他以为,是自己在默默守着一个容易紧张、需要依靠的少年。
却不知道,那道安静的背影,从第一场铃声响起,就已经把节奏握在了手里。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的铃声响彻校园时,整栋教学楼都爆发出轻松的欢呼。
江野收拾好笔袋,第一时间冲到沈逾安身边,笑容亮得像午后阳光:
“终于考完啦!解放!”
沈逾安慢慢抬头,眼睫轻颤,像是刚从紧绷的状态里松劲,声音软软的:
“嗯,结束了。”
“别想成绩,放假两天好好休息。”江野自然而然地替他安排,“想吃什么、想玩什么都可以,要是无聊了也可以发消息找我。”
他说得自然,仿佛两人本就该这样亲近。
沈逾安轻轻点头,温顺得让人心软:
“好,你也是,好好休息。”
江野看着他柔和的侧脸,心里悄悄笃定:
这次赌约,不管谁赢,他都要提一个能一直靠近沈逾安的要求。
两天假期一晃而过。
没有试卷,没有考场,江野却总忍不住想起那个安静温柔的人。
他偶尔点开聊天框,想发一句“在干嘛”,又怕打扰,最后只打成一句轻飘飘的“好好休息”。
沈逾安回得很慢,语气依旧柔软:
“在处理一点事情,你玩得开心。”
江野只当他是累了、想安静,从不多打扰。
他不知道,那端的人只是不慌不忙,把所有主动的权利,都轻轻递到了他手里。
周一清晨,返校。
公告栏前早已围得水泄不通。
月考年级排名,公布。
江野一进校门就被同学拽着往榜单跑,心跳有点快。
他不是怕输,是想第一时间看见——
沈逾安,排在第几。
人群挤挤攘攘,他踮起脚,目光从第一名开始往下扫。
第一名:
沈逾安
干净、清瘦、工整的三个字,稳稳钉在榜首。
江野呼吸一顿。
他继续往下。
第二名江野
他输了。
输给了那个总是示弱、总是温顺、总是说“我尽力试试”的少年。
周围有人惊叹。
“沈逾安也太厉害了吧,平时安安静静的,直接第一!”
“江野也很强啊,可惜了。”
喧闹声里,江野却一点都不觉得失落。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画面——
考场上,沈逾安垂眸写字的模样;
自习课上,他卡题时微微蹙眉的模样;
打赌那天,他耳尖微红、轻声说“我尽力”的模样。
全是装的。
不全是装的。
温柔是真的。
可那份藏在骨子里的稳、可怕的执行力、不动声色的碾压,也是真的。
江野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心尖又软,又烫,又服气。
他输得心甘情愿。
可人群里,他没有看见那道熟悉的清瘦身影。
江野问了一圈,才从班长口中得到一句:
“沈逾安家里有事,今天请假了,没来。”
心,一下子空了一小块。
赌约赢了的人不在,输了的人,反倒抓心挠肝地想见到他。
一整个白天,江野都有点心不在焉。
他总在想:
沈逾安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会赢?
他那些示弱、那些不安、那些“我不会”,到底有几分真?
他赢了,又会提什么样的要求?
越想,越坐不住。
放学铃声一响,江野抓起书包就往外走。
他问了和沈逾安同小区的同学,记下地址,脚步轻快,却又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晚风渐凉,吹起少年宽松的校服衣角。
他不是去兴师问罪,是——
主动去找那个赢了他的人。
小区很安静,绿植沿着小路蔓延。
江野在一栋楼下停住,抬头看见三楼阳台晾着的白衬衫,在风里轻轻晃。
和沈逾安身上的,一模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上楼,敲门。
门轻轻打开。
沈逾安站在门内,微微一怔。
他没穿校服,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家居服,头发柔软,脸色比平时更浅一点,看上去清瘦、温顺、还有点刚睡醒的倦意。
完全没有“年级第一”的锋芒,依旧是那个易碎又柔软的少年。
看见江野,他眼底闪过一丝茫然,很快化成浅淡的惊讶:
“江野?你怎么来了?”
“你今天没来,”江野的声音比平时轻,却格外认真,“我来告诉你成绩。”
沈逾安侧身让他进来,屋子不大,却干净整洁,一股淡淡的、像他本人一样温和的气息。
他给江野倒了杯水,指尖微微泛白,看上去依旧有些局促:
“我……我没敢想太多。考得怎么样?”
他还在示弱。
还在装不确定。
还在把自己放在“被动、未知、紧张”的位置。
江野看着他,忽然笑了,眼底亮得很:
“你是第一。”
沈逾安指尖一顿,抬眸看他,眼睫轻轻颤着,像是不敢相信:
“……真的?”
“我是第一?”
那副又惊又软的模样,换任何人都会心疼、会怜惜。
可江野已经看透了一层——
他不是惊喜,是笃定。
只是用最温柔的方式,接住这场胜利。
江野走近一步,声音低而认真:
“是。我输了。”
沈逾安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情绪,声音轻得像羽毛:
“你没有输,只是我运气好一点。”
“赌约不算——”
“算。”
江野打断他,语气坚定,却不失温柔,“愿赌服输。”
他看着眼前这个明明赢了全局、却依旧低头示弱的人,心脏跳得又快又乱。
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
从打赌那天起,
从考场同场起,
从自习课讲题起,
他以为自己在引导、在靠近、在照顾。
可真正一步步被牵着走的,从头到尾,都是他自己。
沈逾安不吵不闹,不抢不争,
只用温柔和示弱,就稳稳掌控了所有。
江野喉结轻动,轻声问:
“你想要我做什么?”
“输的人,答应赢的人一件事。你说。”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声轻轻掠过。
沈逾安慢慢抬起头。
灯光落在他脸上,柔和得不像话。
他眼底清澈,平静,却有一丝极淡、极认真的光。
他没有提过分的要求,没有炫耀,没有得意。
只是用最软、最乖、最让人心动的声音,轻轻说:
“我没有想让你做什么。”
江野一怔。
沈逾安往前走了一小步,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的气息。
他微微仰头,看着江野,眼睫轻垂,语气温顺,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我只有一个要求。”
“以后……
不要所以对任何人都很好,包括我,你会吃亏的!”
风停了。
心跳声格外清晰。
江野看着眼前这个赢了月考、赢了赌约、赢了他所有心神的少年。
他示弱,他温顺,他看似被动。
可这一刻,江野清清楚楚地明白:
是他赢了。
也是他,被彻底留住了。
江野喉咙发紧,低声反驳:
“我没有对任何人都好,我只对值得的人好。”
我喜欢一切美丽而强大的任何事物,包括你,沈逾安
等着,我要你心甘情愿的和我一起。
沈逾安轻轻弯了弯眼,露出一点极浅、极温柔的笑。
像月光终于落进掌心。
他没有说,这才是他从一开始,就定下的唯一赌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