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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生之重生在睡了死对头那一天 苍山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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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山负雪,明烛天南。
月西楼在一片苍茫雪地中醒来。
“…………”
冷风刮过,没刮醒傻愣着的人,倒掀开了身后另一人的眼皮。
那人撑着雪地坐起来,被风吹了个激灵,感觉自身轻飘飘的。他低头一看。
“…………”
嚯,裸着的。
月西楼被这一动静闹的下意识转头,对上一具雪白的躯体。
哟,大雪人?
他视线再转了转,看见满地的狼藉。
呀,够花啊。
正想问对方在雪地里滚冷不冷时,月西楼忽然觉得这一幕异常的熟悉。嘶……到底是哪里熟悉呢……
等一把雪猛地砸到他脸上,伴着一道仿佛留存进自己灵魂里的声音,“月西楼,你王八蛋!我跟你拼了!”
月西楼意识回笼。
哦,死对头。
啊~那没事儿了……嗯?嗯嗯嗯嗯嗯嗯?
“雁回时?!”
“你大爷!”
…………
月西楼重生了。重生在不小心睡了死对头的这一天,而且还是事后。
咳咳,其实不是事前事后的问题啦。
其实他并不想跪在院子里思考这件事的。
但没办法,谁让他义父牺牲了一大碗口水求他跪着呢?做儿子的,当然要随着他啦~
“小兔崽子,给我滚进来!”
你看,现在又心疼他让他进去暖和暖和了吧?
他义父上一世就如此心软,才导致后来发生那样的变故。不过没关系,月西楼站起身,这一世有他在,绝不会重蹈覆辙。
他优雅地拍了拍衣摆上的灰,潇洒极了地抬起跪了两个时辰的腿两步并作一步向屋子里走去。
屋内,医师收拾好药匣,对着魔尊与雁回时行了个礼出了门。
与月西楼碰到时见月西楼还缺心眼地向他作揖问好顿时来气,他轻拍了下月西楼的肩,低声骂道:“混帐东西,出去拿个东西的功夫,你怎么把雁回时给睡啦!”
月西楼叫了一声,“啊呀好痛,你下手轻点。”
宋矜从白了他一眼,月西楼生得一副好皮相,白发披身直到腰际,皮肤白皙容貌秀气,那双淡色瞳孔比仙门中人都要纯澈几分,没沾半点魔门人该有的邪气,像盛了一泓清泉,加上眉宇间一点朱砂引出的孱弱气质,作起委屈相来简直令人不忍心责怪下去。哪怕明知月西楼是骗人的,宋矜从还是又在原处替他揉一揉。
“你可知道你闯了大祸了?”宋矜从说道。
月西楼点头,带着理所当然的语气道:“知道啊,我把人家搞发烧了嘛。”
上一世,雁回时因这一遭躺了两天烧才退下去,清醒后还找他打了一整日,搅得他住所翻天覆地,二人之间本就勉强维持的表面关系也彻底破裂。
才会拉扯出后来的种种牵绊。
想到上一世的遭遇,月西楼不禁扯了扯嘴角。
三千年前,灵脉并不似如今这般贫瘠,修炼困难,反之元婴遍地走,金丹如水流,各界有各界的法则,互不干涉。可安稳久了,野心也逐渐大了,仙魔两道开始为夺灵脉夺领域争执不休,屡起战祸,灵界生灵涂炭,里中仅剩下的远古神兽几乎全部灭绝,欲界灾祸丛生,百姓哀声载道,流氓千里,人间流血漂橹,死伤无数。修道者本就以众生灵气为基,却严重威胁到秩序平衡,天道勃然大怒,降下数起天灾,将灵脉摧毁大半,见两界依旧执迷不悟,竟当即给双方参与战争的大乘往上的修者渡了飞升雷劫,几乎所有受劫者当场殒命。
不过既是几乎,那便有一人得以飞升上界,立地化神,后赐字“灵生”,被派下灵界遗地,每过百年出世挑选一人作为在人间的“线”,非必要不能锻造杀孽,一同维持天道法则,掌人间罚赦,免在世争端。
而雁回时便是这次被点的“线”,封号为“妖客”,天生身负神骨,刚刚筑基就能单挑金丹后期的逆天存在,虽年龄过小,也被修仙界奉为妖客小仙君,身居高岭。今年小仙君年方二九,来魔宫取灵生上神留下的灵印,源于月西楼不知其身份给挑逗了一番,跟月西楼结下了梁子,到了存放灵印的禁地不慎被看守的魅魔伤到。然后才跟月西楼来了个昏天暗地。
等雁回时出完此遭恶气,放言月西楼最好别出现在眼前,否则见他一次打他一次。那时月西楼是怎么做的呢?好像是说了句小娘子真辣,又被揍了一顿。雁回时才依然气急败坏地走了。
说来缘分真的很奇妙,两个相互避而远之的人,总在不同的地方又交集,仙魔友谊会九洲修士中月西楼抽到了与雁回时同样的签;菩提寺往生树万千红绸飞扬,月西楼的与雁回时一个系在最顶端一个系在最末端,偏偏交织成解不开的结;后来三千长明灯会里,火燎三关赤石山中,北俱芦洲万丈深渊之上,皆有月西楼与雁回时的身影。
他们两掌并列相连的线,仿佛拉着他们至生至死,不灭不休。
“还笑,魔尊唤你进去,雁回时尚在休息,魔尊轻易不会对你做什么,你老实点。”宋矜从翻了个白眼,一掌把他拍得转了个方向。
“咳,好。”只是笑自己上辈子死前想着跟雁回时再作一辈子的对,结果还真的应验了而已,他真替雁回时感到可怜,上一世摆脱不了他,这一世还得再来一遍,哪怕雁回时讨厌极了他。
“行行行,快进去,我走了,一天天的可累死我了。”宋矜从朝他的背影摆了摆手,走出院子。
月西楼为他默哀(?)了一息,确是魔修爱战,因为修仙界秩序管制只能内部比拼,下手不知轻重,倒苦了想远离仙门勾心斗角来魔门偷闲的医修宋矜从。上一世也因为日复一日增加的工作量干脆直接归隐了,阴差阳错避开了祸事。
*
“吱呀——”门被缓缓推开,月西楼特意到了晚上才来,他暂时还是不想面对那苦命老爹,毕竟上次睁眼前见到魔尊时的记忆并不那么美好。
屋里早已落了烛,只有月光从门窗外射进来,勉强照亮这个空间。
他踱着小步子来到已泄下床幔的榻边,深呼吸好几次,才试着去揭帘子,刚揭开一角又陡然放下。
他捂住眼,心中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死对头归死对头,雁回时这人怎么可以这么好看啊啊啊!
前世他与雁回时斗嘴,都恨不能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贬义词都用在对方身上,但唯独有一种是例外,他绝对不可能对着雁回时那张脸说出你最丑这句话,雁回时便常拿此揶揄嘲讽他。不过月西楼也不会懊恼,听说龙都喜欢明亮的美丽的东西,他也是龙,只是天性使然,没什么好气恼的。
他再次平复心情,无意识抬手握拳给自己打了个气,心中自我鼓励,“呼……月西楼你可以的,英雄难过美人关,你只是卡了一下,可以成功的。”
“啊…呼……啊…呼……加油加油。”他嘴边喃喃着,转过身伸手捞帘子。
奢华的丝质床幔两面边缘勾了层金链串着夜明珠,在月光倾泻下斟酌着拉开。
夜明珠闪着雪亮的光,在床幔分开后才慵懒的随金链摆动,从月西楼的角度看去像缀在了泼散的墨发间,柔顺的发身也被照的光晕流转。
不舍地移开眼,月西楼对上了一双睡意全无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