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好好放在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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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厉宿投机取巧的行为，系统已经懒得再跟他掰扯了。
反正不管它说什么，这人一定会满脸坦然地搬出“塞进下装口袋不就是塞进身下”、“小黄鸭也是异物”等诸如此类的借口。
反正核心剧情点也算是走完了，系统选择自欺欺人地闭上了眼睛。
他的放任不管便宜了厉宿，一说完台词，厉宿就恢复本性，慢吞吞地抱怨：“哎，折腾这么半天，好饿啊。”
姜辞远下意识回答：“附近应该有餐厅。”
“是吗？”厉宿眼睛一亮，“你午间能休息多长时间？”
“一个小时。”
“那过去吃正好。”厉宿说着就要往外走。
姜辞远却站着没动：“你跟周助理一起去吧，我不饿。”
厉宿用那种稀奇的目光看了他一眼：“你早上就准备不吃饭直接出门，现在又说不饿，跟食物有仇？”
“不是，”姜辞远偏开视线，“等会儿还得补妆换造型，时间不够用。”
他的理由听起来正当，但厉宿看着他下意识收紧的手指，心里却有了另一个猜测。
这种开在文创园区的餐厅，价格肯定不便宜。随便一道主菜加上服务费，少说也要三位数往上。对于姜辞远这种习惯了极致节省的人来说，肯定是宁愿先饿一顿。
“挤不出时间，就让人送到这里。”厉宿说。
姜辞远刚要开口，厉宿已经偏头对走廊外面喊了一声：“小周。”
小周一直在拐角处候着，闻言立刻探出半个身子：“厉总？”
厉宿吩咐道：“去附近餐厅打包两份简餐送过来。”
小周扫了眼看起来安然无恙的姜辞远，惊讶之余，脚步飞快地领命走了。
姜辞远攥紧手指，低声问了一句：“多少钱？我转你一半。”
厉宿懒洋洋地摆手：“这种小钱我掉地上都懒得捡。转来转去的，不嫌麻烦？”
姜辞远于是没有再说话。
不过二十多分钟，助理小周就提着精致的食盒回来了。厉宿扫了眼周围环境，姜辞远没有专门的休息室，化妆间里又人来人往，肯定不适合吃饭。
他想了想，把人拉回了车上。
厉宿把食盒打开，将菜品一样一样摆了出来。
姜辞远默默观察着对方，发现这人吃东西的姿态很优雅从容，举手投足间都显示着良好的家世与教养。如果单看表面，几乎要以为对方是个风度翩翩的佳公子了。
厉宿注意到他几乎没怎么动的饭菜，抬了抬眼：“怎么不吃？不合胃口？”
“没有。”姜辞远这才拿起了筷子。
食盒的角落里附赠了一小束香水百合，大概是餐厅用来提升格调的小心思。百合花香清幽，却不怎么安分，丝丝缕缕地从包装缝隙里渗出来。
姜辞远不动声色地将那束花往远处挪了挪。
厉宿挑起眉：“不喜欢香水百合？”
姜辞远犹豫了一下：“……对这种花的香气不太适应。”
“不适应？”
姜辞远：“闻到之后喉咙会发紧，有点喘不上气。”
厉宿听完，眉头一皱：“那就是花粉过敏。”
姜辞远自己似乎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轻轻“啊”了一声，没太放在心上：“只有百合，其他花不会。”
厉宿却感叹似的说了一句：“你这人真难养，不喜欢酒精，又对百合过敏，娇气。”
姜辞远默默瞥了一眼被厉宿一个个挑出来、堆在碟子里的青椒和生姜。
尽管他什么也没说，但厉宿仿佛明白了对方要表达的意思。
——到底谁更难养？
他干咳一声，默默把碟子往旁边一推，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午休时间很快过去，姜辞远回到化妆间补妆换造型。厉宿又坐回了那把椅子上，百无聊赖地等着拍摄继续。
孟淮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溜达了过来，目光落在镜头中央的姜辞远身上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正好摄影师陈旭停下了手中的活，皱眉琢磨着构图，似乎对当前的效果还不太满意。
孟淮立刻见缝插针凑上前：“陈老师，这组片子拍得真好，光影处理得太有氛围感了。”
陈旭“嗯”了一声，没怎么搭理。
孟淮继续说：“不过我有个不成熟的小建议，不知道在这里说合不合适。”
陈旭总算看了他一眼：“说说看。”
“姜老师这个身材比例，不利用起来有点可惜了。”孟淮道，“可以尝试提高露肤度，比如去掉下装，把上衣脱到腰线以下。这种光影打在皮肤上的质感，出来的效果肯定更好。”
陈旭斟酌了几秒，觉得有道理。
正欲开口时，姜辞远已经先一步出声反对：“抱歉，这个尺度我接受不了。”
他身上这套衣服的布料本来就没多少，再不穿下装，跟□□出镜没什么区别了。
陈旭皱了皱眉，有点不满。
作为摄影师，他当然想要追求更完美的画面，在他看来，脱点衣服根本算不上什么过分的要求。
气氛正有些僵，孟淮又适时地打圆场：“如果不方便脱的话，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在众人望过来时，他快步走到窗边，拿起花瓶里用来装饰的新鲜百合：“您看，搭配这个怎么样？敞开领口，把花枝斜斜地搭在锁骨、胸口的位置，既有欲遮还迎的性感，又能让成片更生动。”
陈旭听完孟淮的提议，眉头稍展。
虽然这方案在他眼里算不上多惊艳，但倒是也多了点耐人寻味的含蓄之美。
“行，可以先拍几组试试。”
姜辞远心口一紧：“可我……”
“厉总，您觉得呢？”
陈旭这回没再给他表达意见的机会，直接打断了那句未完的话，只等待着厉宿这位现场最大资方的定夺。
正在摸鱼和系统看电影的厉宿：“？”
作为根本不懂艺术的圈外人，厉宿哪里知道什么构图，什么意境，听得一个头两个大，云里雾里。
孟淮适时插嘴：“我记得承霖一向最喜欢花了。说来也巧，姜老师和承霖有那么几分神似，如今看着这束百合……”
他耐人寻味地一笑：“让我恍惚觉得，承霖又回到了我们中间。”
小周在心里直叹气。
不管姜辞远本人愿不愿意，反正只要一提及那位白月光，这事儿在厉总那边，就基本有定论了。
厉宿果然同意：“我无所谓。”
他当然不能在这个时候拒绝，那样容易崩了恋爱脑的人设。
“我只是随便过来看看的，”厉宿道，“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
姜辞远闭上眼。
幸好只是过敏，又死不了人，等拍完杂志，回去吃片氯雷他定，扛扛就过去了。
反正这么多年，所有大大小小的困难，他也都这么扛下来了。
“但是，”厉宿却突然来了个转折，“这布景用百合，我觉得不太合适。”
陈旭问：“您的意思是？”
“百合视觉效果太繁杂了，和整个场景的东方美学冲突。”厉宿凭着感觉就是一通胡吹猛侃，“要我说，不如换成白玉兰，颜色素，但不寡淡，画面层次感会更好。”
不能随便拒绝，但不代表不能钻空子。
好歹也是资方爸爸，这点话语权还是有的。
厉宿目光越过陈旭，落在那道站在布景中央的瘦削身影上。
“姜辞远。”厉宿叫了他的名字，“你觉得玉兰可以吗？”
姜辞远愣了几秒。
“……可以。”他听见自己这么说。
厉宿便不再看他，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那就快拍，磨磨蹭蹭的，浪费时间。”
有他这句话，在场的人哪还敢再耽搁。
陈旭立刻吩咐助手去更换花材，孟淮见自己的心思落空，脸色有些不好看，讪讪地退到一边。
白玉兰很快送了过来，花枝素净，姿态清雅，确实比百合更适合这组片子。
陈旭盯着成片，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满意的笑容。
拍摄在下午四点左右全部结束。
姜辞远换回自己的衣服，从化妆间出来时，发现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还停在门口等着。
车窗降下来，厉宿坐在后座，往里偏了一下头。
这次姜辞远没再多问什么，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厢内很安静，姜辞远看着那些飞速倒退的街景，忽然开口：“……谢谢。”
厉宿不解：“谢什么？”
“百合的事。”
“哦，那个啊。”厉宿不以为意地说，“别自作多情，你现在好歹是我的结婚对象，要是过敏起疹子被拍到，丢的是我的脸。”
“嗯。”
厉宿想起后面自己还得念台词，便突兀地换了话题：“哎，我刚才给你的东西还在吧？”
姜辞远有点没反应过来：“什么？”
厉宿没答，直接伸手探了过来。
姜辞远身体下意识地一僵，但那只手只是伸进了他的口袋，将那只小黄鸭给掏了出来——
“嘎。”
一声清脆的鸭叫响起。
小周忍不住往后视镜瞥了一眼。
“没丢就好。”厉宿满意地把小黄鸭在指间转了个圈，“好好放在里面，不许掉了，我回去还要检查的。”
系统无言地看着这个场面。
明明是相当暧昧的氛围，相当暧昧的对话，相当暧昧的身体接触。
但因为换成了那只嘎嘎叫的鸭子，一切都变得滑稽起来！
车子驶出文创园区的时候，雨又下大了。
豆大的雨点砸在车窗上，噼噼啪啪的，把外面的街景都搅得模糊不清。
姜辞远对小周说：“麻烦在前面的地铁口停一下。”
厉宿偏头看他一眼：“去哪儿？”
“公司。”姜辞远说，“找一趟经纪人，拿新剧本。”
厉宿就冲着前方道：“不用停下，直接开过去。”
小周应了一声，打了一把方向盘。
姜辞远所在的那个小经纪公司早就被厉氏集团给收购了，作为厉宿的私人助理，他显然早就把姜辞远常去的几个地点摸得一清二楚，连导航都不用开。
车子不一会儿就开到了时屿文化附近的地面停车场，路面已经有了积水，雨势却丝毫没有减弱的意思。
姜辞远推开车门，刚迈出一条腿，身后忽然传来厉宿的声音。
“哎。”
姜辞远动作一顿，回头看他。
厉宿说：“带把伞。”
姜辞远怔了一下：“没事，跑两步就到了。”
“跑两步？”厉宿语气听起来嫌弃得很，“你要是淋雨发烧了，传染给我怎么办？”
姜辞远：“……我不会传染给你。”
“你说不会就不会？”厉宿不置可否，伸手去翻后座储物格里的备用伞。
姜辞远看着他的动作，发现厉宿从那一排整齐叠放的备用伞中，挑出了一把最最最可爱的。
那是一把透明的PVC雨伞，伞面上印满了圆滚滚的小熊和小兔子图案，一看就不是厉宿自己的。
八成是哪次商场活动送的赠品，被随手塞进了车里。
姜辞远捏着那把伞，沉默了好一会儿，抬头看了厉宿一眼。
厉宿唇角分明带着点坏心眼的促狭，嘴上却一本正经：“怎么了？不喜欢？”
“……没有。”
“那就快去吧。”厉宿说，“晚上见。”
姜辞远撑着伞站到了车外。
雨点砸在透明的伞面上，那些小熊小兔子的图案被水珠浸润得亮晶晶的。
走出去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黑色的劳斯莱斯并没有停留，汇入车流，很快消失在迷蒙的雨帘之后。
他有些不敢相信。
那个人专门跑到了拍摄现场，在椅子上坐了几个小时，却什么也没有做。
“辞远！”
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陈然扭动着胖乎乎的身体，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原来你在这里啊，我还特地跑到地铁站那边等你呢。”
姜辞远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好在陈然是个话唠，不用他回应，已经自顾自唠开了：“哎，有个好事儿要告诉你，就你下午拍杂志那会儿，公司内部突然发通知了，说是从明天开始，给旗下所有艺人和员工免费提供一日三餐！”
姜辞远一顿：“免费？”
“对啊，听说如果艺人忙起来没空回公司的话，还能申请外送。”陈然摊开双手，百思不得其解，“你说这得多大成本，上面难道是突然善心大发，开始做慈善了不成？”
他叽叽喳喳说着，目光很快被姜辞远那把伞吸引了过去。
“你这伞新买的啊？也太少女心了吧。”
陈然稀奇地打量了好几眼，觉着这种粉粉嫩嫩的伞配上姜辞远那张清冷的脸，有种割裂的反差萌。
“不是我买的。”姜辞远说，“是有人给我的。”
陈然咂舌：“谁给的呀？这品味也太独特了。”
姜辞远没答。
他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伞面上那只圆滚滚的小熊肚皮。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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