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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上班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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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第一天,孟凡间就吃了一记。
有权有势之人赌钻不记。
赢要谄媚的给钱,输要变着法的哄。
比如,趁权贵们快要消气的时候悄悄的往他们 怀里塞个翘臀嫩模。
再比如,趁权贵们气要消完的时候手快的往他们包里塞一沓钞票。
孟凡间遇到了特权爷爷们,员工私下管他们叫“断猪”。
“断”是“短”的谐音,猪就是猪。
“小孟,遇到权贵们一定要小心啊,别和他们起冲突。”
“嗯,谢谢张哥。”
张肖与他一样,赌场里等级最低的“服务员”。
在赌场工作的时间比他长,经验比他丰富。
孟凡间处到赌场就受到了他的照顾,张肖更像一位哥哥。
“小孟!经理叫我去包间,你把这些酒送到三号桌!”
张肖急忙用手巾擦干净手,解下围在腰间的半身围裙,匆匆离开。
“交给我吧。”
他看见张肖的手已是泛红,关节处更是干裂,红色的血点粘在皮肤上。
张肖这样忙。
他又不禁感叹,凭借张肖的学历与能力,没有必要局限在赌场这肮脏之地,为了一月最低工资维持生计。
但是自己不一样,学历只能代表他对课本知识敏感,面对万千的社会触角,他只想缩在自己的壳里。
不想与外界交流、不想与任何人产生必要或不必要的联系,他打心底里不喜与人说话。
孟凡间托着托盘,穿梭在烟酒臭味之中。
比起盘子里花花绿绿的美食,他更像一道菜,或者一瓶舍不得启开的酒。
他在三号桌前站定。
像每天排练的那样,弯腰、放盘、礼貌地说“请慢用”。
三号桌的客人抬头眯着眼看着他,迷离的眼神像穿透了这层薄薄的工作服。
孟凡间本该放下酒就离开,起身间与他对视了。
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吆!屁股挺翘,让小爷摸摸……”醉酒的断猪红着两腮,嘴角挤着眼下一坨肉,油光满面的大饼脸,牙上的菜叶漏出来。
真恶心。
“唉!”孟凡间放下酒,后退一大步,“抱歉,我不提供特殊服务。”
他把托盘挡在身前,连连后退。
身后一桌客人不愿参与权贵与平民的麻烦事,聪明地皱着离开,嘴里嘟囔着不幸的运气。
“不提供?”桌子上的酒震倒,拍过桌子的胖手又来抓孟凡间。
与他同桌的客人到没多大反应,只在倒下的酒瓶中的酒溅出来是骂了一句,其余时间玩味的看着眼前的闹事。
“唉!。”孟凡间的肩膀上一阵疼痛,“放开!”
那断猪一心只想美人,好不容易遇到个合胃口的,怎能让他给跑了,更何况是身份低贱的平民。
“我看上的还想跑!”
他自认倒霉,培训的导师最常说的一句话便是“权贵是不可得罪的”。
但今天他偏把这话抛在耳后。
与他人相比,孟凡间确实瘦,但这不妨碍他挥动拳头。
手上的皮肤一瞬间接触了什么脏东西,一坨结实又厚的腮肉。
瘦弱的身子只能撑起骨头的重量,对付一个浑身是肉的权贵显然少了点力气。
这一拳打的“断猪”白眼上翻,愣着神踉跄着后退,最后倒在三号桌子上。
木质桌子一瞬间裂开,一条腿被压折,桌上的菜汤糊在“断猪”的背上。
周围慢慢聚起一群人,看热闹的、皱着眉的、嘴里叫哄的。
看热闹的两人从三号桌旁走来,挺着胸站到孟凡间面前,手里各拿着一个酒瓶。
他们要打他?
一人忽然推倒孟凡间,毫无防备的摔在身后的桌子上。
一人手里的酒直往他的嘴里灌。
他一把拍开,酒瓶落地滚远。另一人手里的酒扔向他,他抹了把脸,一脚踹向那人下腹。
那人惊呼一声,倒在三号桌上的“断猪”此刻摇摇晃晃的站起身,酒醒了大半,面上愤怒到极点,冲来揪住孟凡间的领子往楼梯方向拽。
不知谁抓着他的腰生疼。
如果不是这疼痛猛烈,他无法思考别的,二楼是包间,去了会发生什么事他更是知道。
没有一个人愿意帮他,没有一个人会把平民放在眼里,包括平民。
得罪权贵不知会遭受多少未知的危险,没有人愿意冒这个险。
滚动的酒瓶停在谁的脚下,又被谁捡起。
一声清脆的酒瓶摔裂的声音暂停了这场闹剧。
一群人看向中间的男人。
另一群人看着被酒瓶砸的那个男人,那个几分钟前被孟凡间踹了小腹的权贵。
砰!
孟凡间感觉一股拉力,胸前的手反射性的松开了,“断猪”被刚刚的男人打了。
此刻他倒在地上,真正的不省人事。
灌酒的权贵抄起一旁桌上的酒瓶,呲着牙朝挥拳的男人示威。
“江洛!”
说罢,一位少女冲出人群, “唉!那俩!”
少女身后冲出两排壮汉,控制着两个人。
又把地上的“断猪”抬起来,收拾起狼藉。
孟凡间肩膀反扣,扭曲的手能摸到背上的菜汤,一背狼藉。
“我肩膀疼。”他动动左肩,身后的壮汉低头瞥了一眼,松开手,紧握着右臂。
左肩胛刺痛,密密匝匝的触感。
孟凡间回头看楼梯旁推倒的桌子。
玻璃碎了一地,碗也摔成碎片,一小片碎渣上沾着血。
“放开放开!”男人拍开抓着孟凡间肩膀的手。
从一人手里接过一块侵湿了的毛巾,一边安慰着孟凡间,一边擦拭着他的脸。
“谢谢,我自己来。”
他抬手想接过毛巾,那人一直说不用不用。
“哥,这俩人咋办?舅舅出差都多久了,也不知道回来,都快忘了自己还有个赌场了吧!”
江洛交叉着双臂,在孟凡间和断猪见来回看。
“给舅舅打个电话。”
那人手上的动作未停,回应着少女的话。
“我一会带哥哥去医院。”
江洛瞪大了眼睛,一步上前,“哥你咋了?帮他干嘛?”
江世让她少问,又问他能不能睁开眼睛。
辛辣的感觉减轻了许多,只是眼白泛着红血丝,依然忍不住酸涩的涌上泪水。
江世扶着孟凡间向大门走去。
门口两个壮汉正抬着晕倒的“断猪”。
“闪一边去,带着那人去舅舅办公室等他,不来就打电话轰他。”
江洛点点头,吩咐两名壮汉紧跟江世。
“不用不用,不用找人跟着。”
江世咂咂嘴,“多余。”
孟凡间一言不发,他被扶上认不出名的豪车。
“我衣服……”
“没事没事,哥哥你坐好了。”
“啊,谢谢。”
江世急匆匆坐到驾驶座,飞行车平稳升空,极速前进。
“哥哥什么时候来的?”
孟凡间忍耐着痛楚,听见江世的发问。
“什么?来哪?”
“赌场。”江世瞄了他一眼。
“前不久刚来的。”
江世仿佛有很多话,一下子说不完,几秒后,他问住了孟凡间。
“哥哥,那,你还记得我吗?”
孟凡间疼的无法思考,愣愣的转头,盯着江世。
额头上密密的汗,苍白的脸色一点生气也没有,嘴唇疼的发颤。
江世从飞行车的内夹里拿出两张纸,轻轻擦着孟凡间的额头。
飞行车检测到无人驾驶,开启自动导航,升高五米,匀速前进。
纸巾接触到皮肤,孟凡间后躲了一下,拉扯到肩膀的伤口,吸了口冷气。
“小心,别动,会扯到伤口。”
孟凡间昏昏沉沉,无力的问他:“我们……什么时候……”
“这个啊……”浸湿的纸巾丢到垃圾桶里,江世低下眉。
他要开始讲故事了。
孟凡间视线一瞬间消逝,身体控制不住地前倾。
睁开眼的力气也不存在了。
江世将他揽进怀里。
故事讲不了了。
白炽灯下白色的病床,孟凡间醒来呆呆的望着天花板。
“哥哥你醒啦!”
江世像蜜蜂一样飞过来,手里端着一个碗。
难道是犒劳他工伤,特意为他买的吃的?
碗逐渐靠近,一股催吐的中药味像魔爪一样伸来。
“别靠近我!”
孟凡间头一扭,可劲咽着唾沫,久违的反胃感像冲破了大坝的洪水般袭来。
“yue——”
我靠。还好没吐。
江世一惊,连药带碗扔到垃圾桶里。
“怎么会这样……”江世垂头丧气的说。
孟凡间摇摇头,“没事。”
“我以为哥哥选的中医学……”
中医学?
他转头看向眼含泪水的江世。
“咱们……在帝都学院……见过?”
江世一吸鼻涕。
“你想起来啦!”
孟凡间摇摇头,江世的头瞬间耷拉下去。
“你坐。”孟凡间说,“坐下来说。”
隔壁床沿微微下陷,江世拘谨的坐在上面,抠唆着手指,嘟嘟囔囔。
帝都学院,孟凡间的母校。距离他毕业不超四个月。
江世,今年入校新生。药剂学第一,专业老师对他的评价,聪明到更适合犯罪。
一年前,高三的江世到帝都学院研学。
榜样栏位于科研楼正前方,他站在一张照片前,细细观摩着,他的身边是照片里的人。
“拍的什么啊这是。”孟凡间的一句玩笑,言语间不带笑意,冷冷的指责照片的拍摄技术。
尽管孟凡间这句从嗓子里挤出的话声音很小。
还是被江世听见了。
江世看着孟凡间转身离开,回过头又盯着照片里的孟凡间,心里真挚的夸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