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随传奇》百里尘

7、第六章 六

　　六
　　离开了破庙，龙亦飞便在夜色中匆匆赶路。
　　他要去找的，正是今天在街上遇到的突厥特使巴尔思，当然他不是明访，而是暗查。
　　今天回来，他就一直觉得这个特使挺奇怪。如果他真是突厥特使，那他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而应该是在京城；但如果他不是突厥特使，那他来秦州干什么？难道是朝廷故意以此来引蛇出洞，想要更快地引出天随军吗？不管怎样，他得走一趟，看能不能弄清真相。
　　“依照常理，那个特使应该住在官驿吧。”龙亦飞这样想，所以他的第一个目标便是官驿。
　　他来到官驿，果然看到官驿外有两三个身着突厥服装的人，看来特使应该住在这里。
　　大门是不能进的，龙亦飞绕到官驿侧面，一纵身，跃过围墙，进入官驿里面。
　　院子正中的屋里灯还亮着，龙亦飞悄悄地溜到后窗，拥破窗纸，往里一看，屋里正是那个特使巴尔思。
　　巴尔思刚好脱掉了外套，看来准备睡觉。
　　龙亦飞睁大了眼睛仔细瞧着，想从巴尔思身上发现有价值的线索。
　　巴尔思正要脱里面的衣服，突然有人在门外说道：“报告大人，秦州刺史元兴元大人请您过府一叙。”
　　“哦，知道了，准备车马，我马上就来。”看来巴尔思没有丝毫惊奇，他又立刻把脱下来的衣服重新穿上。
　　听到这样，龙亦飞也离开了后窗，他又跳出官驿，赶在巴尔思之前来到了马车跟前，趁赶马人不备，他悄悄地溜到马车底下，紧紧地贴在马车底盘之下。
　　马车带着巴尔思，也带着龙亦飞来到了刺史府。巴尔思被迎了进去，待到周围人员稀少之时，龙亦飞也从马车底下钻了出来，溜进了刺史府。
　　刺史府的房间深大，窗子又高，所以想在窗外偷听，显然不太可能。龙亦飞纵身一跃，跳上了房顶，他揭去了屋顶上的一片瓦，小心翼翼地挖掉下面的泥土，挖出了一个小小的洞。
　　透过这个小洞，龙亦飞看到刺史大人正和巴尔思坐在茶几前边喝边聊。
　　只听元兴问道：“巴尔思大人，不知以前商定之事办得如何？”
　　“放心吧，元大人。我已将此事禀报佗钵可汗，可汗已经答应，将此事交由我全权处理，我们这边已经准备好，没有问题，关键就看您这边了。”巴尔思笑着说道。
　　“不过此事事关重大，大人此次前来，没有引起别人的怀疑吧？”元兴很小心地问道。
　　“放心吧，我是以突厥特使的身份前来的，你们北周子民对我们突厥人敬恐有加，谁还敢怀疑我呢？”巴尔思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骄傲。
　　“那就好，那就好。我这边一有消息，就会立刻通知你，希望大人全力配合呀。”元兴一边给巴尔思倒茶一边说道。
　　“那是当然。”巴尔思说道。
　　“不知大人在驿馆住得可好？”
　　“还好，不劳刺史大人操心了。”
　　他们接下来的谈话便都是一些有关衣食住行的琐事，龙亦飞渐渐地听得有些不耐烦了。他又轻轻一跃，跳下房顶，悄悄溜出刺史府。
　　“看来巴尔思和刺史之间好像有一件大事要办，这件大事会是什么呢？从巴尔思说的话来看，他是与天随军毫无关系的，这一点完全可以排除。那他是来干什么的呢？”龙亦飞思考着刚才听到的一切，心里有一丝失望。
　　“看来还得深入查访。”龙亦飞自语道。
　　夜已经很深，龙亦飞打算先回破庙。
　　回到破庙，大家都已睡下，鼾声如雷。
　　龙亦飞溜进来，准备悄悄睡下，但是等他刚进来，就有一个声音问道：“是龙大哥吗？你回来了？”随即一个身影坐起来了。
　　“哦，高少呀。”龙亦飞听出了声音，“你怎么还没睡呀？”
　　“我等你呢。”高少答道，“怎么样，事情办妥了吗？”
　　“哎，还没有眉目。快睡吧，天已经很晚了。”
　　“哦，龙大哥，你过来，睡我旁边吧。”高少说道。
　　龙亦飞走了过去，在高少身边坐了下来。
　　刚一坐下，高少就叫起来了：“啊，你身的什么东西把我垫着了。”高少边说边用手一摸，原来是一个片状的东西，他顺手拽了下来，拿在手里边看边问：“这什么呀？”
　　“没什么，一个普通的小银牌而已。”龙亦飞说道。
　　“什么样的银牌，我怎么没见过？”高少问道，他还仔细地端详着，但庙里很黑，他其实什么也看不见。
　　“我贴身戴着的，没什么好看的。”龙亦飞边说边伸手拿了过来。
　　“小气鬼，我又不会吃了它，看看怎么了？”
　　“天这么黑，你怎么看呀？以后有机会给你看。”龙亦飞把银牌重新收好。
　　“哎，有件事我想问问你。”龙亦飞语气郑重地说道。
　　“问吧，什么事？”
　　“这秦州州城里除了你们乞活军，还有什么比较大的组织？”
　　“比较大的组织？那就是官府了，我们总军主，也就是刺史大人手下还有五千多人的军队，都是朝廷正规军。”
　　“除了这些，还有吗？”
　　“再有就应该是巨贾帮了吧！”
　　“巨贾帮？这是一个怎样的组织？”龙亦飞急切地追问。
　　“这是秦州最有钱的组织，是城里的巨商富贾成立的，参加的都是很有钱的人，他们的总帮主好像叫李义天吧，也就是义天钱庄的掌柜。”高少答道。
　　“还有别的吗？”龙亦飞继续追问。
　　“好像没了吧！你问这些干什么呀？你要找的人是个大人物？”
　　“算是吧。”龙亦飞说道，“算了，明天再说吧，天已经很晚了，睡吧。明天还有很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