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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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着鼠标的手再也没有了力气，缓缓滑落，却留下一些水渍，是陆时烬出的冷汗。
“叩叩。”陆苒站在门口叩了两下门，唤回出神的陆时烬。
趁着陆时烬刚刚阅卷的功夫，她已经换好了常服，看了一眼手表，“我估摸着你也该看完了，就先出来吧，要到下班时间了。”
陆时烬沉默地关上电脑，又把打开地案卷全部复原放进密封袋递给陆苒。
陆苒暂时也没说什么，把案卷放回原处后，拉着陆时烬的箱子和陆时烬本人一起离开。
一直到家，陆时烬都没怎么说话，只是陆苒要点外卖问他吃点儿什么的时候，才嗯嗯啊啊一下。可外卖到了他也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忍了一路的陆苒把筷子一拍，冷了脸：“你多久没回家了？”
多久没回家了？
自从和吴害教练建起了KLK，他就一直在广庆，决定返校也是直接去云川，说起来……竟然有快三年了。
见他总算有了人人样，陆苒神色缓和了些。她不是真的觉得三年没见了，就要儿子把所有精力都分给她。只是当妈的到底看不了儿子这个鬼样子，想借此分散一下他的注意力：“你这个朋友现在怎么样？”
陆时烬也明白陆苒的意思，低头刨了口饭：“挺好的，在国内最好的战队打职业。”
“那现在也挺好的了。这种事，过去就过去了吧，我看他也是临市人，下次让他来家里吃饭吧。”
陆时烬苦笑一下：“我要是他，这辈子都不会再回临市了。”
陆苒却不太赞同：“你好像把他当成了一个易碎品？是因为同情？那大可不必。我觉得一个有意志力在某个领域做到最好的人，不一定有那么脆弱。不过刑事案子我办多了，这种一般都会落下点心理上的毛病，只要把这个解决了，别的都不是事儿。”
陆时烬夹菜的手一顿，垂眸：“你总是那么一针见血。”
陆苒揉了一把他的头：“妈妈知道。”
陆时烬似有所感：“你也看了吗？那个视频……”
“我阅卷的话肯定都会看的，而且档案上写了，这个学校接收每个孩子都会记录他们的‘毛病’，你朋友被送进去是因为……疑似喜好同性。”
陆时烬突然猛地抬头看向陆苒，而陆苒只是笑着又重复了一遍：“妈妈都知道。”
她给陆时烬夹了一筷子菜，“我知道我这个当妈的不太称职。饭也不会做，家务也做得不好；工作忙、经常加班不说，挣得也不多。但是关于你的事，我怎么可能真的完全不关注？只是跟你爸离婚后，我能做的事情的确有限。
高考完你说你要休学去打职业，我说随你，不是敷衍你，是真的随你。对我来说，你开心健康就好了，孩子。你真喜欢的话，如果他愿意，按照约好的，带他来吃饭吧。”
见陆时烬一脸没反应过来的愣，陆苒轻笑了一声，“当然，我不会做饭，到时候要么你做，要么我们三个人一起点外卖。”
陆时烬从看到那些录像开始压抑到现在的心情总算有了出口，他红着眼睛抱住了陆苒：“妈……谢谢你。我从没觉得你不称职，其实你不会做家务，我很高兴，我也希望你永远都不会。
只是……我还是很难受……我真的很心疼他，我想不通为什么会有这种地方存在？为什么会有把孩子送到那种地方去的父母？又为什么……我每次见面都没有认出他，为什么那种时候我没有能力帮他，他在跟这帮人渣斗争的时候，我又在做什么……”
“好啦。”陆苒没有多问，只是任陆时烬难得情绪失控地说这么多话，等到他平复了，才慢慢转移话题，“你这次去东京，是去看他比赛的？”
陆时烬后知后觉地好受了一些，他放开陆苒：“嗯。说起来，我去的时候还不知道他就是那个最厉害的选手呢，他还骗了我好多次……”
陆苒就一边吃饭一边听陆时烬讲这几个月的事情，直到他彻底冷静了过来，陆苒问：“意思是你现在算是TRG的教练了？”
陆时烬点头。
陆苒难得对他的决策提出了一些意见：“可你才21岁，都没有去大公司试一下就退到教练席……我怕你以后会遗憾。”
但这一点，陆时烬其实也早就思考过了：“从我个人的特点和优势来说，的确当教练更合适。我对自己拿冠军没有什么执念，我热爱电竞，爱的是追寻冠军路上不灭的热情。现阶段对我来说，只要是能让CN瓦拿一个冠军，最适合我的位置，就是我最想去的位置，至于冠军是CN瓦的谁拿的，暂时不是我在意的事情。”
“好吧，你想得清楚就好。那之后你和小赵打算怎么办？”
“不急。等今年的冠军赛结束，最重要的是先治好他的病，拿下冠军，再谈别的事情。”说到这儿，陆时烬总算笑了笑，“我都不急，您就别急了。至于过年来不来吃饭，那得看小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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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TRG的败者组总决赛，没什么悬念的拿下了。
当然，“没悬念”，也只是赛后放松下来的发言。
虽然是败者组的决赛，但若这场再出岔子，今年季军都拿不到的话，明年一整年TRG要承担的压力就会非常之大。
即便是比赛还没有结束的时候，打开弹幕也已经能看到唱衰和“回家”之类的发言。
所以比赛过程中，比赛的人和看比赛的人其实都很紧张。
纵使是已经打过很多场国际赛事的TRG队员，所有人这次也是全程紧绷，就算分数领先也没有放松。
幸好，最终还是拿下了。
和去年一样的名次。
虽然有名次，接受采访时，TRG成员却仍然都在道歉。
“是我的问题，没有在赛前对外设做好完备的检查，导致了今年的结果。”goodbye拿着话筒，带领全队向现场的国人和场外看比赛直播的国人鞠躬。
“出现这种状况的确也是难以预料的，不过这样的失误也是对未来的警醒。相信TRG会在未来的比赛中越战越勇。”主持人按流程说着体面话。
采访结束下台后，赵辞也立马先给陆时烬发了消息：比赛结束了。
一直在看比赛直播的陆时烬秒回：嗯，我在看，恭喜。
byebye：没什么好恭喜的，没拿到冠军。
timer：该夸夸，该骂骂。该骂的地方，等你们回国我再以教练的身份骂你。什么时候回来？
byebye：还得等几天，楚楚他们想在日本玩几天。
timer：嗯，你也好好玩几天。
赵辞也手一顿，刚打出的“但我想自己提前回来”没有发出去。
他一个字一个字删掉，却很快又收到了一条消息。
timer：早点回来，我想见你。
byebye：我想明天就回来。
timer：你不想在那儿玩玩？以前没去过。
byebye：你不在，不好玩。
陆时烬忍无可忍，啪地弹了个视频通话过去。
赵辞也还在回酒店的路上，想了一下，还是往前跑了几步，避开队友和教练，戴上耳机接了。
陆时烬看见手机里还捂得严严实实的人，莫名觉得眼角发酸，先前看到的东西和听到的声音总时不时在脑海浮现，但……这辈子都不该再提。
“还没回去呢？”陆时烬问
“快到了，马上进电梯。”赵辞也没察觉到他的小情绪，“我明天就回来。”
“赶紧回去吧帽子口罩摘了让我看看。”
赵辞也笑了：“听起来像是很久不见了。”明明才三天。
陆时烬咬着后槽牙笑：“难道不是很久吗？”
赵辞也只得顺着他说：“是挺久了。”
“不想我？”
赵辞也先团队一步进电梯：“挺想的。”
然而没等陆时烬接话，身旁就传来两道诧异的声音：“goodbye？”
赵辞也转头，发现是一对情侣，他冲他们点点头。
“我们来之前就念叨着能不能偶遇一下，没想到真让我俩遇到了。”男生伸手跟赵辞也握了握，“能合个影吗？”
“当然。”赵辞也放下手机，看向男生抬起来的镜头。
“谢谢谢谢。”两人连声道谢，“没关系，向上一场那种意外也是没法预料的，相信你们明年一定能拿冠军！”
“谢谢你们。”
赵辞也一直垂着手和两人对话，身量矮一些的女生一瞟便看到了安静等赵辞也出电梯的陆时烬，心头一跳。
她飞速思考了一下，反正也只难得偶遇这一次，以后就见不着了，她豁出去了！
“那个……”女生组织了一下语言，“今天导播特写的时候我看到你键盘旁边刻了一个time，是什么意思呀？”
赵辞也坦诚：“这个键盘是KLK的timing送给我的，是他自己刻的。”
女生忍着狂跳的心脏：“你们俩很熟悉吗？”
已经听到这里，陆时烬就不再装哑巴了，跟赵辞也说：“听上去是我的小粉丝，你把耳机取了让我跟她说说话呗。”
赵辞也闻言把手机举起来，屏幕朝着女生晃了晃，却并没有按陆时烬说的把耳机取下来。
“嗯，我们很熟。”赵辞也说。
然而陆时烬不知道赵辞也没取耳机，还热情朝小情侣挥手say嗨呢。
可惜他的嗨还没say完，电梯就已经到了小情侣按的楼层。两人跟goodbye和陆时烬挥了挥手，就下了电梯。
电梯门彻底关上之前，赵辞也看到女孩儿激动地挽住男朋友的手，叽里呱啦地在说什么，没忍住喃喃了一句：“真好啊。”
陆时烬听了个彻底，笑道：“觉得好就赶紧回云川，你们应该有最少一个月的假吧？”
赵辞也点头：“有是有的。不过田经理说我会去得立马开始心理咨询，不知道会不会放我去云川。”
“那还是治疗比较重要。”陆时烬沉吟半晌，“我待会问问田京和谢远听，如果来不了的话，你就不急着回来，和团队一起吧。等我期末考试完了去找你。”
赵辞也刚拿出房卡，听到谢远听的名字明显动作一顿：“你跟他很熟了？”
陆时烬挑眉，故意把镜头拉近。
他这段时间每天都有在好好上课，因为邻近期末，直播也暂时停了，天天跟室友一起泡自习室，早睡早起，皮肤肉眼可见地好了不少。
今天因为要看赵辞也比赛，他才留在了寝室，穿着领口偏大的宽松睡衣。
所以镜头一拉进，一张干净的脸和修长的脖颈就怼到了赵辞也面前。
让人想咬一口。
赵辞也眼神微黯，喉结也下意识滚动，所有反应被陆时烬尽收眼底。
陆时烬故意放低了声音装傻：“他？谁呀？田京还是谢远听？”
“嘭。”
赵辞也猛地关上门，取下了帽子和口罩，面上却貌似一派平静地看着陆时烬。
陆时烬勾唇：“想知道？你回来我就告诉你。”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以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