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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失明少女与星空拼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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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失明少女与星空拼图
雨水淅淅沥沥地敲打着落地窗,像一曲无休止的低吟,更像是林清欢此刻混乱心绪的真实写照。
她不安地搅动着手中的咖啡,目光时不时地瞥向商业竞赛决赛的会场入口。
沈砚之,他会来吗?
昨晚程秘书带来的乐高城堡和那句“亲自解释”,像一块巨石压在林清欢的心头,让她喘不过气。
照片残片上,幼年沈砚之天真烂漫的笑容与记忆中他冷峻疏离的模样重叠,撕扯着她的神经。
她总觉得,自己正一步步踏入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突然,会场内爆发出一阵骚动,紧接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沈砚之来了,但他并非独自一人,他身边还跟着一位气场强大的中年男人,那人西装革履,面容严肃,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沈砚之的父亲!
林清欢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沈砚之一直极力避免让家人干涉自己的生活,尤其是在学业和事业上,他想要证明自己,而不是依靠家族的光环。
可是现在,沈父的出现,无疑打破了他所有的计划。
林清欢看到,沈砚之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挺直的脊背似乎也微微弯曲了一些。
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但林清欢能感觉到,他内心正在经历一场剧烈的风暴。
沈父径直走向评审席,与几位评委简单寒暄了几句,然后便坐了下来,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会场,最终落在了沈砚之身上,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和不满。
比赛正式开始,沈砚之站在台上,用流利的英文阐述着自己的商业计划。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逻辑清晰严密,展现出他过人的才华和能力。
但是,林清欢却注意到,他的手微微颤抖,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沈父的目光始终紧盯着沈砚之,他的表情冷漠而严厉,仿佛在审视一件商品,而不是自己的儿子。
这种无形的压力,让沈砚之的演讲出现了一丝停顿,他似乎忘记了接下来的内容,
林清欢的心揪了起来,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沈砚之的情绪波动,那种焦虑、恐惧、无助,像潮水般涌向她,让她感到窒息。
她知道,沈砚之正在崩溃的边缘。
“不行,我不能让他这样下去!”林清欢猛地站起身,不顾一切地冲向会场。
她必须做些什么,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沈砚之被压垮。
当她跑到沈砚之身边时,他正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试图继续完成演讲。
林清欢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别怕,我在这里。”她在心里默默地说道,同时启动了自己的能力。
瞬间,无数纷杂的情绪涌入林清欢的脑海,像无数把尖刀刺入她的神经。
她看到了沈砚之内心深处隐藏的恐惧,那是对家族的责任,对未来的迷茫,对无法掌控自己命运的无力感。
这些情绪太过强烈,太过沉重,远远超出了林清欢所能承受的极限。
她的头痛像火山爆发般袭来,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模糊、扭曲。
“啊……”林清欢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她的身体摇摇欲坠,最终失去了平衡,向后倒去。
沈砚之一直注意着林清欢的动向,他看到她冲过来抓住自己的手腕,然后脸色变得苍白,身体开始颤抖。
他心中一惊,本能地伸出手臂,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林清欢的身体软软地倒在他的怀中,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脸色苍白如纸。
沈砚之能感觉到,她的身体正在剧烈地颤抖,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清欢!你怎么了?”沈砚之焦急地问道,他的声音也带着一丝颤抖。
林清欢没有回答,她的意识正在逐渐模糊,眼前的世界也慢慢地被黑暗吞噬。
“啊……”她再次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然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沈砚之抱着林清欢,心急如焚。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能感觉到,林清欢的情况非常糟糕。
他顾不上其他,抱起林清欢就冲出了会场。
慌乱之中,他撞到了放在走廊边的花瓶,花瓶倒在地上,摔得粉碎,锋利的玻璃碎片划破了他的手背,鲜红的血珠滴落在林清欢的唇上,像一朵朵妖艳的红梅。
沈砚之的脚步顿了一下,他颤抖着用西装袖口擦拭着林清欢唇上的血迹,
“别动……”他轻声说道,生怕自己的动作会弄疼她。
当他看到林清欢的睫毛微微颤动时,他的心跳猛地加速,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但是,他却不敢再靠近她,他害怕自己会给她带来更多的伤害。
他仓皇后退,抱着林清欢,飞奔向医院。
病房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林清欢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双眼紧闭。
顾医生站在床边,仔细地检查着林清欢的眼睛。
她轻轻地翻开她的眼皮,用手电筒照了照她的瞳孔,然后叹了口气。
“怎么样,顾阿姨?”林清欢的声音虚弱而沙哑。
“情况不太好。”顾医生摇了摇头,语气沉重,“你的视神经受到了严重的损伤,暂时性失明,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暂时性失明?”林清欢喃喃自语,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呢?”顾医生心疼地看着林清欢,“你明知道自己的能力会给你带来痛苦,为什么还要使用它呢?”
林清欢苦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你母亲当年也有这种能力。”顾医生突然说道,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怀念,“她为了保护别人,也曾多次使用自己的能力,最终……唉!”
林清欢的心猛地一颤,她突然想起了母亲临终前对她说的话:“清欢,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要保护好那个孤独的男孩……”
那个孤独的男孩,难道是沈砚之吗?
病房的窗外,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
沈砚之穿着笔挺的西装,站在雨中,他的身影孤独而落寞,像一棵在风雨中摇曳的小树。
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任凭雨水打湿他的头发和衣服,仿佛一座雕塑。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林清欢,他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自己。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最终被打破。
“你……”林清欢艰难地开口,却被沈砚之打断。
“你好好休息,我……”沈砚之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终,他只是深深地看了林清欢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病房。
他的背影显得那么的孤单,那么的无助。
林清欢望着他的背影,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她想叫住他,想告诉他自己没事,想安慰他,想……
可是,她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病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只有雨水敲打着窗户,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病房的门突然被轻轻地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他的西装口袋里,露出了一个乐高城堡的拼图一角。
病房里静得像一口枯井,只有点滴声一下一下,敲击着林清欢紧绷的神经。
消毒水的味道让她恶心,更让她窒息的是浓稠的黑暗。
她看不见,只能听见,听觉被无限放大,让她更加敏感,更加不安。
一阵轻微的响动打破了病房的寂静。
门被推开,细微的“咔哒”声在寂静中异常清晰。
一股淡淡的古龙水香味混着雨水的潮湿气息飘了进来,林清欢立刻知道,是他。
沈砚之的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睡梦中的人,却又带着某种决绝,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林清欢的心尖上。
西装摩擦的声音,他的呼吸声,甚至是他解开袖扣的细微金属碰撞声,都清晰地传入林清欢的耳朵,让她心跳如擂鼓。
她能感觉到他离自己越来越近,空气中弥漫的古龙水味也越来越浓烈,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紧紧包围。
然后,是塑料碎片碰撞的细碎声响——乐高。
她想起程秘书带来的那个城堡,想起照片上沈砚之天真的笑容,那些碎片就像此刻她破碎的内心。
“你小时候……”林清欢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像是干涸的土地上裂开的缝隙,“是不是总在下雨天…搭城堡?”
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问出这句话。
问完之后,她的手下意识地伸了出去,准确地抓住了沈砚之的手腕。
他的手腕很凉,骨骼分明,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一只受惊的鸟。
沈砚之没有回答,他反手捂住了林清欢的眼睛。
他的掌心干燥而温暖,带着一丝薄茧,盖在她眼皮上的触感却像冰块一样,让她猛地一颤。
“别用能力。”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压抑着某种强烈的情绪。
林清欢的指尖在他的掌心微微蜷缩,她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也能感受到他指尖轻微的颤抖。
两人指尖相触的瞬间,一股电流般的酥麻感传遍全身,让她几乎忘记了呼吸。
“明天毕业典礼,”沈砚之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绝,“我要你帮我完成最后一件事。”
他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林清欢平静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打破了病房里短暂的宁静。
是沈砚之的手机。
“沈总,董事长要求立即召开董事会。”程秘书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丝焦急。
林清欢看不见沈砚之的表情,但她能感觉到他周身气场的变化,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捂着她眼睛的手猛地收紧,指尖几乎掐进了她的皮肤。
“我知道了。”他挂断电话,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然后,他缓缓地将手从林清欢的眼睛上移开,林清欢却依然沉浸在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
她感觉到沈砚之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的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像是在极力压抑着某种情绪。
“我……”他开口,却又突然停了下来,像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林清欢听见“嘶啦”一声,像是布料被撕裂的声音,紧接着是塑料碎片碰撞的清脆响声,像是某种珍贵的东西被摔碎了。
那声音,一下一下,敲击着林清欢的心脏,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
“你……”林清欢颤抖着开口,却再次被他打断。
“闭嘴。”他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狰狞,“你什么都不要说。”
他转身离开了病房,脚步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林清欢依然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黑暗将她紧紧包围,让她感到无比的孤独和恐惧。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