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口贴》石榴侠

2、苹果2

　　“怎么会。”说罢她皎洁地笑了一下，用力把苗芙推进衣帽间，隔着门，苗芙听她的声音多了几分圆润，“快点哦，不然我亲自帮你穿。”

　　门再次打开的时候，苗芙有些羞赧，她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

　　“我的眼光真是好啊！”黛蛾边转圈边发出满意地赞叹点头，突然，她猝不及防就伸手环了一圈她的腰身，再抬头对上的是苗芙诧异的眼神。

　　？

　　黛蛾眼睛眯了起来，好像没有察觉到苗芙的不适，只自顾自念叨一句，“就是太瘦了。”小芙姐姐。

　　晚餐是在三楼进行的，文默十分照顾叶曦菀，两人在热恋期吧，看的出蜜里调油，恩爱的很。

　　烛台光晕包裹着所有人，壁炉的火烧的正旺，只开了几盏橙黄的壁挂灯，桌上摆了好多漂亮的花，苗芙不认识也看得出花品名贵。

　　又浪漫又温暖，空气中弥漫着馥郁甜腻的酒香。

　　苗芙穿着这条裙子，确实有些气质出尘的意思，她像一张没有一丝杂糅的白纸，苍白的肤色和瘦弱的躯干倒有几分病态美，唇上也沾染了点点酒渍。

　　似乎是喝多了，叶曦菀脸色红润，眼神确实很清明，她突然盯睛看着苗芙开口，“很美，很适合你。”

　　这女人实在是太美了，一时间苗芙对上她水汪汪的眉眼愣神，竟忘记了回应。那张瓷白如玉的巴掌脸此刻正柔和地看着她。比起中午时候，此刻她脖子上多缠着一条卷成芍药的丝巾，配上那温婉流转的眼波，更加楚楚动人，惹人怜爱。

　　黛蛾立马伸手在苗芙面前挥了挥，“你怎么啦，干嘛不理叶姐姐。”

　　“没有没有……”

　　温柔的曦菀看着这两个小女孩，也忍不住掩嘴轻笑。“她喝多了。”

　　只有一边的周灿在烛火摇曳下眼神晦暗，仿佛置身外界，一杯接着一杯。

　　喝了点香槟后，文默轻轻牵起叶曦菀，眼里的柔情多的都要溢出来，他掏一颗的戒指，戴在那芊芊的指上。想必是天价了，毕竟在这样昏暗的光线下都能闪烁。再然后，是一个似羽毛的吻，点在她的唇上。

　　苗芙用一只手撑着脑袋，看到这里，她发自内心，多了些真诚的祝福，是一对璧人。

　　叶曦菀的脸在烛光下也透着红晕，流露着幸福的神情。

　　“小灿哥你别喝了，怎么又喝上了。”黛蛾发出惊呼，这时众人才留意到他，这人看上去已经不太清醒了。

　　黛蛾赶忙接了一杯清水强硬的递给他，“你没醉吧。”

　　周灿轻笑顺手摸摸她的头，“怎么敢，你不是还管着我呢。”

　　黛蛾娇嗔一句，害羞地赶忙叉开话，喊了声管家去煮醒酒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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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好了，赶快拍几张吧，趁着小灿哥还没醉倒。”一会喝倒了拍不成了。

　　“必须拍一张有她的。”

　　“都好。”叶菀的声线还是如此温婉，就和她的外表一样。

　　“我要和小灿哥站一起。”此刻黛蛾叽叽喳喳像一只小鸟，像一个要去郊游前兴奋的幼童。

　　如果不发生明天的事该多好。

　　佣人架好摄像机后，就下去了。

　　文默制止了这胡闹的的行为，拍了几张过后，叶曦菀柔声朝苗芙递过来眼神，“你也来拍。”

　　最终最后这张合照呈现的站位依次是：叶芙菀，文默，文黛蛾，周灿，苗芙。不过苗云看到这张照片是很久以后了。

　　只有公主才能住在这样的城堡里，梦境绚烂，随即开始旋转。

　　直至头痛，苗云轻揉着太阳穴，刺目的光，睁不开眼，只是肩头如绸缎般轻柔的质感滑落，她才猛然清醒。

　　这不在她的房间，她“蹭”的一声揭开真丝触感姜黄色的毯子。

　　窸窸窣窣声音也告诉别人，她醒了。

　　“呀！”语调起的很高，带着惊喜。“你醒了啊。”从前面传来。

　　苗芙顺着声音源头望去，大片的自然光从落地窗涌了进来，窗外是一个空中泳池，此刻正水色澄澈，波光粼粼。

　　一条柔美的裸背。

　　一女子酮体背对着她，此刻正从水中走出来，肤如凝脂，细腰纤纤，那正是文黛蛾。

　　苗芙有些懊恼，她皱着眉回想，昨晚拍照后，她又拉着她陪她喝酒，总说她们投缘，那瓶香槟口感很好，喝着酒味不重，像果汁，不知不觉就喝多了。

　　黛蛾不管她，只自顾自披了一条披肩，才转过来说，“你来试试吧，很舒服。”

　　“别拒绝，我联系过你们店长了，说需要你帮忙烤蛋糕，误工费已经打过去了。”她随意笑笑。

　　苗芙看着她，湿发别在脑后，略微失神。

　　泳池中，视野开阔，水在光的折射下是一片天蓝色，泳池下是大片大片嫩绿的草皮，仿佛都要闻到草的清香，冬日里，也能看到这样的景色吗。阳光和煦，风微拂。

　　太漂亮了，太舒服了，这种感觉苗云只觉得头皮发麻。

　　有钱多好啊。

　　只是背后的这道目光她无法忽视，她回过头，黛蛾只淡淡说：“全脱了会更舒服。”

　　“不过你不愿意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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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门轻叩两声，隔着门，是个恭敬的女声，“小姐，先生说，吃早饭别迟到了，别让叶小姐等。”

　　无人应答，直到女人再扣门两下，黛蛾才慵懒开口：“和他说，穿衣服呢，马上来。”

　　“好的，小姐。”

　　随即她面向苗芙，笑盈盈叹了一口，“还想着让你泡会呢，真是抱歉，洗漱吧，吃了你就可以走了，我让人送你。”

　　苗芙忙连声说，“不用不用。”

　　哗的一声，她从泳池走了出来。

　　餐桌上，座位靠窗的周灿慢条斯理地喝着咖啡，文默戴着一副金丝镜框看着纸书。桌上丰盛但不油腻，中西餐都有，因为是早餐的缘故，都很清淡。

　　听到动静，文默他头也没抬一下，只面无表情说，“去叫你嫂子，她不是贪睡的人，态度好些。”

　　“是是是，哥哥。”黛蛾忍不住小声嘀咕，自顾自就用手在沙拉里捻了一颗番茄，边嚼边抱怨，“明明让小春姐去喊嫂子就行了，我是这个家的佣人吗？”

　　小春是这里的女佣之一，干的时间不短了，能力出众，情商很高。

　　“小蛾，我说的话你不听了是吗？”文默抬起眼，难掩划过一丝失望。

　　黛蛾瞬间眼里蓄满泪水，一旁的周灿只觉莫名其妙，他嗤笑了一声，“你现在是只要心里不舒服就冲她发火吗？”

　　随即他看向黛蛾，眼神变得温和，他细声细语劝慰她，“好了，你别理他，说不定是和小叶闹别扭了，去喊她吧。”

　　文默只沉默不语，不理会周灿。

　　“你坐吧。”说后黛蛾抽噎两声就委委屈屈跑出餐厅门，走廊里只回荡着黛蛾的脚步声。

　　此刻餐桌的气氛有些诡异，文默似乎还停留在刚才的愠怒中，周灿则仿佛置身事外，一个人自顾自吃着东西。

　　苗芙如坐针毡，她恨不得黛蛾下一秒她就能把她嫂子喊过来。

　　或许是她的不适感染到了文默，男子沉默良久，深深叹了口气，随后目光投向苗芙，“是我对她太严厉了吗？”刚说完，似是觉得不好意思，他又低笑两声，带动着眼尾上的痣，矜贵感扑面袭来。

　　苗云张张嘴，刚想说什么。

　　“啊—— ——”一声惊慌失措的尖叫声，从远处传来，听起来主人公过于恐惧，叫声断断续续甚至连不到一个调。

　　怎么了？

　　是文黛蛾的声音。

　　下一秒，不待苗芙反应过来，对面的文默已经不见了身影，只能察觉一阵冷风，周灿也已经迈到了门槛，只隐约看到皮鞋的红底，苗云急急追了上去。

　　拐了好几个弯后，看到了站在门框的周灿。

　　怎么都站在门口？她探近身去。

　　！！

　　苗芙瞬间有些站立不稳，她吓得紧紧贴在墙上。

　　她咽下要脱口而出的尖叫，血。

　　血，是血，浴缸里全是血。

　　叶曦菀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紧闭双眼。浑身赤裸，整个人泡在浴缸中，头斜斜搭在缸沿上。血在缸中以手腕逐渐扩散减淡，能闻到血腥味，有些头晕，她捂住嘴怕自己吐出来。

　　黛蛾早已经吓得瘫软倒地，惊慌的说不出话，只是颤抖着，一般的文默把紧紧揽着妹妹。

　　没有人上前去。

　　“文黛蛾！”黛蛾竟吓得昏了过去，文默眉头紧锁一把捞起妹妹，说罢人就消失在门框。

　　周灿在门外靠着墙。

　　后来的女佣进来，两个人哆哆嗦嗦把芙菀捞了出来，匆忙的用浴巾卷住。

　　苗芙压下心头强烈的恐惧，这具身体没有一丝血色，甚至有些白到发灰，怎么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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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这样凉。”

　　“别，别乱说。”

　　简单的盖过身体后，佣人喊了周先生进来，周灿面色沉重，在女佣惊恐的神情下，掰开了芙曦菀的右眼，已经散瞳了。

　　太晚了。

　　这时，一个在床畔的女佣急急抱着一个平板跑了过来，她指着说，不晓得怎么回事，人脸识别指纹密码全没了，一靠近自己就解锁了，页面还停留在备忘录。

　　周灿伸手接过，沉默着看。

　　一旁的苗芙也凑近去看平板。

　　上面寥寥几行：

　　阿默，很抱歉以这种方式告诉你。

　　我查出来肺癌三个月了，一直没有勇气同你说。

　　我实在难以接受患病，以及后续的治疗问题，每到夜晚，我就会想起，实在是很痛苦。

　　每天都活得好艰辛。

　　病情反复，我的心也变得忽上忽下，痛苦不已，实在无法想象自己日后化疗的样子。

　　对不起，原谅我的懦弱。

　　如果你看到这段话，我应该已经不在了。

　　原谅我，阿默。

　　“拿去给文默。”

　　昨日还活生生的一个人，还说笑着。

　　苗芙不知道自己是抱着怎样的心情走出这栋房子的，她一口气跑了出去，当然也没有留意到靠在走廊的周灿，也没留意到擦肩而过的医生。

　　直至接触到户外空气，她才忍不住，干呕起来。早上没吃什么，只吐的出酸水胆汁，再抬头，她眼泪婆娑。

　　别墅处于郊区，她要沿着这条柏油路走很久，很久，才能走到有出租车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