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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成亲 夫人~夫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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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芽浑浑噩噩离宫,刚回家还没通知她娘这件事,圣旨先来了。
内容和圣上口谕大差不差,唯有最后一句——
“兹定于三月十七完婚,钦此!”
没记错的话,今日是三月十二。
青芽猜都不用猜是谁这么着急,她面无表情接下圣旨。
“奴才告退,恭祝王妃和王爷白头偕老,琴瑟和鸣。”公公俯身抬眼道喜。
青芽没有反应,一旁的青明歌笑着塞了锭金子给他,“借公公吉言。”
人走后,青明歌开始算账,“说说吧,怎么回事?”
她女儿有没有心上人她最清楚,钻钱眼里,情窍都没开的丫头怎么可能和瑞王搭在一起。
“回屋说吧,娘。”
两人回了房,青明歌认真问:“你喜欢瑞王?”
青芽正准备开口,看见窗外的裴酌靠在墙边,笑眼弯弯看她。
阴魂不散。
“要是不喜欢,我们就离开京城,委屈谁也不能委屈我的女儿。”青明歌继续道:“若是大景容不下我们——”
“喜欢!”青芽打断娘亲的话,“娘,我喜欢瑞王。”
“真的?”青明歌问。
“当然。”青芽看着裴酌咬牙切齿,“我第一眼见到瑞王殿下就被他深深吸引,从此心里再也容不下任何人。”
青明歌一听明白了,“难怪我给你介绍那么多公子你都不满意,你这孩子,有钟意的人也不告诉娘亲。”
“瑞王虽身份尊贵,但身子太弱,你真的想好了吗?”她又问。
青芽点头,“想好了,就算以后守寡也不后悔。”
她特意加重守寡两个字,却瞧见裴酌眼里笑意更深,飞身翻墙离开。
和娘亲多聊了一会儿,一回房,她便累倒在床榻,这几日一直睡不安稳,现在事情有了结果,不论好坏,总算可以睡个好觉。
嫁到王府比暴毙家中好多了,青芽如此安慰自己。
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青芽出门看见家丁们来来往往搬东西。
“这是在干什么?”她问珍珠。
珍珠掩面一笑答:“这些都是瑞王殿下今晨送来的聘礼。”
聘礼?青芽这才意识到他们这桩婚是御赐,就算算计,裴酌也必须做足样子。
皇家的聘礼应该很贵吧……她心神一动,饭都不吃了,去往前院。
院子里还堆了许多箱子,王管家正坐在案前一一清点记载,青明歌也在。
青芽凑近一看:金银珠宝,绸缎布匹,田地商铺,应有尽有。
这倒是给了她一点安慰,不管在王府的生活如何水深火热,至少也赚了一笔。
正想着,听见青明歌的声音:“茂娘的嫁妆按这些东西翻倍安排。”
“翻倍?三思啊娘!”青芽声音都变调了。
青明歌瞥了她一眼,“你脑子里只有钱,钱没了可以再赚。”
她语气认真接着说:“我又不是卖女儿。嫁妆必须多安排,你在夫家才有底气,不会被欺负。”
青芽知道这是母亲的心意,她的欺骗在此刻化为愧疚,塞满整个胸膛,酸涩一片。
“娘,你真好~”她抱住青明歌哽声道。
聘礼事过,又有人来给她量体裁衣,教习礼仪,日子越来越近,青芽看着满院子张贴的喜字和红灯笼,愈发有成婚的实感。
三月十七,宜嫁娶。
一大早,青芽便被拉起来换衣上妆。
“小姐今日真美!”珍珠忍不住夸赞。
铜镜之中,女子的容貌在胭脂霞帔的映衬下更为艳丽,头上的凤冠都黯然失色。
“我娘呢?”青芽问。
珍珠有些为难,“家主……”
“怎么了?”青芽追问。
“家主舍不得小姐,在外面偷偷哭呢。”李嬷嬷替她回答。
青芽一听出门,果然看见青明歌在外面抹眼泪。
“娘!”
她走过去,站到青明歌面前慢慢转了个圈,“好不好看?”
青明歌眼底还闪着泪哽咽道:“好看,我女儿最好看。”
“那是因为我有全天下最漂亮的娘亲!”青芽拉起她的手,“好啦,我又不是远嫁,以后会经常回来的。”
“娘知道,娘就是担心瑞王身体弱,你嫁过去免不了操持受苦。”青明歌说。
“我可是混世魔王,从来不会让自己受委屈,娘你就放心吧。”青芽安慰娘亲。
她仔细想过了,裴酌不会无缘无故装病,他必有谋划。而这场婚事,代表裴酌不会杀她,甚至还有需要利用她的地方。
现在,她手握裴酌把柄,谁是刀俎,谁是鱼肉,都还未可知。
青明歌破涕为笑,“知道了,小魔王。但王府不比寻常人家,你若是受了委屈一定要告诉娘。”
“家主,吉时到了!”有人从前院过来通知。
青明歌拿起承盘上的喜扇放到青芽手中,“去吧。”
青芽眼眶一热接过喜扇,脸上仍旧笑着,故作轻松道:“我明日就回来看你!”
“不到归宁日不许给我回来!”青明歌怒嗔。
“就回。”青芽提着裙摆一阵小跑,随后回头看青明歌,“娘,快点,别误了吉时!”
青明歌笑骂:“这么着急,真是有了夫婿忘了娘。”
迎亲队伍停在府外,两旁挤满凑热闹的百姓。
“可怜这美娇娘,我看嫁过去和守活寡没什么区别……”
“商贾之女,攀上王爷就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百姓大多对这门婚事表示祝福,但也有不一样的声音。
青芽没把这些话放在心上,隔着扇面她隐约瞧见马背有一团红色人影。
今日居然没装病,还能骑马,青芽想。
“眼珠子都快黏人身上了。”青明歌在一旁幽幽提醒。
青芽收回视线对着母亲撒娇:“娘~”
裴酌翻身下马,慢步走到青芽面前。
“殿下,我把女儿交给你了。”青明歌珍重道。
“放心吧,岳母,我会爱护茂娘的。”裴酌同样郑重保证。
“夫人,走吧。”他去牵青芽的手,相碰的一瞬间青芽下意识缩开,却被裹住整个手背,带着凉意的手慢慢撑开她的手指,直到彼此契合,毫无缝隙。
“娘,女儿走了。”青芽不舍回头,隔着扇面看见她娘亲抬手拭泪的动作。
回话的语气却带着笑意,“嗯,去吧。”
青芽被裴酌牵着走去花轿,路程不算长,她却感觉走了很久。
“夫人请上轿。”裴酌低声道。
一声声夫人听得青芽颇为不爽,想到裴酌也并不是因为喜欢才娶她,她也决定恶心恶心裴酌于是柔着嗓子回复:“多谢夫君。”
握着她的那只手一紧,随后松开,“夫人客气。”
不一会儿,迎亲队伍启程,刹那间锣鼓喧天。
喜轿内,团扇被放到一边,它的主人正拿着桌上的栗子糕大快朵颐。
为了梳妆,她都没时间用午膳,没想到这王府准备的还挺周全。
也不太周全。
青芽被栗子糕噎到想喝口水,倒出来发现是酒后补充。
酒是好酒,她家的君子青,青家世代酿酒,一壶君子青名扬天下,但青芽酒量很差。
差到从酿酒坊转一圈都会被酒气熏晕乎。所以她娘在京城经营酒楼,她则广寻适合自己的生财之路。
两年间,开了当铺,书肆,绣楼,胭脂铺……发现自己三百六十行,行行都喜欢——就是单纯喜欢赚钱。
栗子糕哽在喉头,青芽不喝都没办法。很快酒气上脸,她掀开帷帘透气,瞧见满街红绸飞舞,闪着夕阳余晖,十分漂亮。
“王爷王妃百年好合!”
人群突然一声喊,接着有花瓣从高处撒下。
青芽抬头看,几乎每家楼上窗户都有人提着花篮,迎亲队伍每行至一户人家便有祝福语和花瓣齐下。
好美……漫天花瓣蹁跹,青芽抓住其中一片,探出窗外对着楼上开心挥手,“谢谢大家!”
青芽自在随性,任达不拘的性子京城人尽皆知,如今大婚之日对着满街百姓抛头露面,大家也没觉得不妥,纷纷挥手回应。
“皇兄,嫂嫂果真是个妙人。”裴连骑马跟在裴酌斜后方赞叹。
裴酌回头瞧了一眼,远远看见女子仰头,纷纷花瓣都做了背景,夕阳在她身上渡了层温柔的光,宛如画卷。
倏地,女子转头,笑容明媚,灿若骄阳,裴酌平静的湖面似乎泛起一弯涟漪,他不太自在回头。
裴连看到自家皇兄的神情,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迎亲队伍绕着中央长街走了一圈,浩浩荡荡停在瑞王府。
青芽先听见轻敲轿门的声音,接着一只冷白修长的手剥开帘子,“夫人,我们到了。”
她酒劲还没散,脑袋转不过弯,听见有人说话便乖乖把手递了过去。
裴酌见她迟迟不下轿,俯身掀开轿帘,猝不及防撞进一双清亮的眸子中。
青芽抬眸,怔怔地看他。
“夫人现在后悔可来不及了。”裴酌语气玩味,却暗带压迫。
看到裴酌的脸,青芽恢复了几分清醒,她松手,拿起一旁的扇子挡在面前。
成婚礼仪青芽在嬷嬷的教习下练过很多次,没有寻常成亲繁琐,因为考虑到裴酌的身体,省去了许多流程。
她和裴酌并肩而行,慢步走进内院。
院中宾客满席,裴齐和皇后舒氏坐在堂上主位。
不过这些青芽都看不清,拜过堂后,她便被领着去了后院主卧。
“还请夫人耐心等候,奴婢们先退下了。”嬷嬷婢子离开房间。
青芽举着扇子乖巧坐在床沿,很快,她嫌手酸将扇子随意丢在一旁 。
没等多久,有人开门进来,青芽寻声望去,是裴酌。
后者看那个红色身影坐得东倒西歪,浅笑道:“还未行却扇礼,夫人竟如此着急。”
说完他走到桌前坐下,“过来。”
青芽接收指令起身,裴酌一时觉得新奇,“今日怎么这般听话?”
“小芽听话。”青芽拉着裴酌衣袖可怜祈求,“不要丢下我和娘亲……”
裴酌先是想起青芽信中所说在寒冬等了父亲两个时辰之事,后才发觉她状态不对。
“你喝酒了?”他指了指桌上的合卺酒询问。
喜轿上的栗子糕是他交代管家安排的,但他对君子青并不知情,还以为是青芽偷喝了桌上的合卺酒。
青芽不语,顺着他的手势看去,似乎明白了什么,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裴酌不知道说什么,无奈称赞:“青家后人果然海量。”
青芽回敬他一个酒嗝,裴酌拿起另一杯酒喝下,眼神看向窗外那道黑影柔声道:“夫人,春宵一刻值千金,为夫为你松发。”
一杯酒下肚,青芽此刻脑袋发晕,任由裴酌拆了头上的凤冠首饰。
“夫人想不想亲我?”裴酌突然问。
青芽虽反应不过来意思,但本能地小幅度摇头。
裴酌见法子不对,换了种问法:“夫人既害羞,那换我来,好不好?”
果然听见“好不好”三个字,青芽立马点头,“好!”
裴酌于是单手捧住青芽的脸,俯身,吻在自己指尖。
一边做着假动作一边逼着人后退,直到停在床榻前。
青芽不明白他在干什么,但却清晰感受到扑在脸颊的鼻息,温热的气息勾出升腾酒意,她晕乎乎被压到床榻上。
裴酌侧耳,听到离去的脚步声正要起来,却被捏住脸颊。
青芽看着裴酌这张放大版的脸就一肚子火,手上加了些力气,嘴里也没闲着骂道:“裴酌你个狗东西,自己杀人不知道谨慎,害得本姑娘提心吊胆连生意都不敢做!”
青芽越想越气,“不和我商量就算计我,还搞了个什么金玉良缘来恶心我,我就没见过你这么阴险的人。”
“你知不知道,本姑娘这是头婚头婚头婚!”
她的手在裴酌脸上用力揉捏,裴酌挣脱起身。
怎么突然和变了个人似的……
“青芽,你——”眼看着青芽又要扑上来他试图阻止,话还没说完就挨了一巴掌。
“还想让我亲你,我看你身体虽然康健,但脑子实属有病。”青芽意识不清,误以为裴酌想占她便宜抬手就是一巴掌怒骂。
裴酌被这一巴掌扇的有些懵,但他还不至于和醉鬼计较,连哄带骗:“我不是裴酌,你认错人了,你该休息了。”
青芽顶着沉重的凤冠累了一天,又耗费太多心神,听见裴酌说休息,还真有了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