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怕无赖》青荀

3、一见误终生 第二日早朝

　　第二日早朝上隆康皇帝邀请群臣晚上到御花园赴宴，庆祝陆大人大败十四王爷。
　　下了朝，方小天像往常一样往御书房走。刚走到拐角小路子便迎了上来。
　　“方大人，您这是要去哪？”
　　“我去御书房找皇上。”
　　“大人……大人，您还是别去了吧。”
　　“为什么？”方小天不解，从来都是皇上巴望着他过去，怎么今日竟不要他过去？
　　“这……”小路子支支吾吾，小心谨慎地看了看四周确保没有旁人偷听，才凑到方小天身边小声说道：“大人，皇上昨天接了一个人回来，一直住在寝宫。皇上下了早朝便直接过去看望他，所以……”
　　“呵，看来传言都是真的？”
　　“大人，您别生气。等过些日子，皇上一定还是对你好的。三年来皇上对大人的心意上天可鉴啊。”
　　“我知道。行，我不去了。”说完方小天便转身离开。
　　“大人！”小路子叫住方小天，跑到他身前继续道：“大人可别说是小人说的。还有，今晚……”
　　“不用多言，今晚我会准时赴宴。”
　　“大人慢走。”

　　到了傍晚，方小天换上一件淡蓝色长衫慢悠悠地步行至皇宫赴宴，等他赶到时酒宴正要开始。
　　皇帝摆的庆功宴，各位大臣都是穿戴好朝服早早到场。如今方小天不仅比皇帝后到，还穿着便服，实在是不把皇上放在眼里！
　　王大人摸着胡子讥诮道：“方大人，你这身衣裳真是与众不同。”
　　方小天淡淡笑了下算是回应，然后径直走向自己的位子——皇帝左手边第一个上座。刚走了几步方小天停了下来，他转过身朝皇上行礼：“皇上，臣的位子上怎么有人了？”
　　“这是朕刚封的殿下，叫叶若安。你便坐到他旁边的那个位子上。”
　　方小天看着向来只属于他的位子露出一丝苦笑，他要怎么相信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
　　“既然皇上已经有了能坐在臣位子的人，那臣便先告辞了！”
　　“方小天！”隆康皇帝怒气冲天地喊出方小天的全名。
　　“皇上还要打臣四十大板吗？”方小天无所谓地迎上隆康愤怒的双眼。
　　“放肆！”
　　“皇上！”叶若安突然起身走到皇帝面前跪下，“若安不过昨日才进宫，怎敢占了方大人的位子？方大人是朝廷重臣，若安……若安不过是……”
　　“若安，快起身。”隆康快步走到叶若安面前扶起他，恼怒地回头对方小天道：“滚到一边跪着！”
　　方小天闻言立刻转身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跪了下去。

　　酒宴开始后各位大臣争先恐后地赞美皇上治国有方，陆大人威猛神武，我朝自当千秋万代。隆康有美人在侧，又刚打了胜仗，自是喝的痛快。过了半个时辰，小路子见皇上满脸喜色，悄悄上前道：“皇上，方大人还跪着呢。大人前天刚挨了板子，恐怕……”
　　隆康皱起眉头对小路子说：“让他起来吃些饭菜。”
　　小路子一路小跑跑到方小天身边，弯下腰轻声道：“大人，皇上让你起来吃些东西，别饿坏了身子。”
　　方小天听完这话，一直暗自提着的一股劲也立刻消散。整个身子一歪，靠手臂勉强撑着才没有倒下。小路子见方小天脸色苍白慌了神：“大人你怎么了？小人这就去叫御医！”
　　“不用。”方小天拉住小路子，缓了好一会儿才有力气继续开口：“我坐一会就好了，别麻烦别人。”
　　小路子知道方小天的性子，便也不再勉强。“大人，您先歇着，我给您拿点东西来吃。”
　　方小天点点头，便运功疗伤。可惜以前没有听母亲的话，内力稀少，否则如今也不至于经不起这点折腾。

　　酒过三巡，皇上和众位大臣也都已醉醺醺地东倒西歪。方小天坐在地上也休息得差不多，便慢慢站起身。抬起头看到一轮弯月孤独地挂在空中，莫名觉得心酸。
　　第一次见到皇上是在殿前听封。那个时候他意气风发，怀揣一身好武功，饱读四书五经，以武状元的身份等着皇帝给他封官。而皇上扫过众人后目光便落在他的身上，笑着跟他说：“爱卿年轻有为，仪表堂堂，你的父亲也经常造福江南的百姓。朕封你做兵部右侍郎，为国效力，可好？”
　　十九岁的方小天天不怕地不怕，欣然接受皇帝的册封，全不知这样大的一个官职不是他这个毛头小子可以掌控的。“臣，谢主隆恩。日后自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之后的三年，方小天在战场上奋勇杀敌，立下一件又一件功劳。回京后更是和皇上形影不离。刚开始方小天并不明白皇上看他的宠溺眼神以及给他的特别权力，也对朝堂上同僚的冷言冷语置若罔闻。只是随着谣言的纷飞，方小天再傻也知道“男宠”说的是谁。方小天自小骄傲，对于重伤他的话他不曾告诉过母亲一个字，更不会在皇上面前提起。直到有一天，因为一件小事皇上判了三位大臣死罪，流言才立刻平息。之后，方小天第一次主动去御书房找皇上：“那三位大人虽有罪，但罪不至死。”
　　“小天，朕要全天下都宠着你。任何伤害你的人，朕都不会放过他们。”
　　“为什么？”
　　“因为朕喜欢你。”
　　从此以后方小天开始不用小路子传唤，只要有时间便去御书房。
　　一颗心，也渐渐失落。

　　“方大人，在想什么？”
　　方小天立刻回了神，抬头看向声音的主人。一个俊朗的男人笑眯眯地看着他。男人的眉毛很细，眼睛又大又亮，皮肤很白，脸颊边两个浅浅的酒窝更显可爱。
　　“叶若安？”之前方小天并没有正眼看过叶若安，他并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子。况且今晚月光很淡，红色的烛光摇曳并不适合看清人。
　　叶若安笑出声，他走到方小天身边，声音温柔似水：“怎么？觉得我风流倜傥，动了凡心？”
　　方小天皱紧眉头，叶若安之前和皇上说话时娇滴滴的声音犹在耳畔，现在想来都能抖落一身鸡皮疙瘩。而面前的男人长得这般好看，又从没见过，论相貌应该是叶若安。只是，这声音分明英气十足，还透着一股痞气……
　　“你怎么这么喜欢发呆？”叶若安微微低下头和方小天对视，“你不会还在生气我抢了你的位子吧？”
　　方小天抬起眼便看到对方笑意浓浓的大眼睛，黑色的瞳孔里竟然全是自己此刻的模样。叶若安只比方小天高一点，但此时方小天还是感觉到对方带给自己的压迫感，虽然这个压迫感全无恶意。方小天不动声色地退后一步，他已经确定对方就是叶若安，皇上的新宠。他瞥了一眼叶若安，然后抬脚准备离开。
　　叶若安不满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嘴上也不饶人：“方小天，老子跟你说话是给你面子！你居然敢一声不吭就走？”
　　方小天诧异地停下脚步回头看叶若安，他刚才说“老子”？
　　叶若安见他转身认真地看自己，这才露出一个笑容：“方小天，你这名字真奇怪。小天，小天，女娃似的，你父母怎么给你起这名字？”
　　“我的名字如何还轮不到你说三道四！”
　　“呦，这么容易就动怒了？呵呵，我就说你能怎样？”
　　方小天握紧拳头，这些天遭受的所有委屈都被激发出来，恨不得立刻把眼前的人揍得头破血流。
　　“都说方大人脾气好，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我不过跟你话个家常就让大人咬牙切齿。哦，莫非那些传言都是真的？”叶若安戏谑地打量完方小天，语气极度暧昧：“这副乖巧摸样，的确可以勾引皇帝。”
　　“闭嘴。”
　　“嘴长在我身上，你又如何？”
　　方小天静静地盯着叶若安得意的脸，也不说话。只一会儿，便消了怒火。别人如何想他，他从来不管。悠悠众口，他方小天没有必要去堵每一个人。公道自在人心。
　　叶若安却突然翘起嘴角笑得邪魅，他用余光扫了一眼旁边的小路，突然大叫一声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