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红蓝出CP》神里绫芙

4、退役

　　**（一）**

　　叶九月在更衣室找到慕白时，他正对着镜子往锁骨贴纹身贴。蓝紫色星砂在冷白皮肤上蜿蜒，拼成“9.17”的数字——三年前全国赛夺冠的日子，也是他们第一次共处整晚的日期。

　　“粉丝见面会要穿队服。”叶九月把熨烫平整的队服外套递过去，指尖扫过对方后颈淡红的齿痕。昨夜这人在海浪声里咬着他肩膀说情话，此刻倒装得人模狗样。

　　慕白反手扣住他手腕，纹身贴的余温烫着掌心：“叶医生昨天值夜班，怎么混进选手后台的？”

　　“王教练说家属可以走VIP通道。”叶九月晃了晃挂着金色队徽的钥匙扣，那是慕白用冠军奖牌熔铸的。窗外忽然传来骚动，候场区大屏幕开始播放赛前VCR，慕白十七岁时的青涩面容闪过镜头，正在说“电竞选手的归宿只能是赛场”。

　　叶九月突然拽住慕白领带，在他嘴角咬出个带血丝的印子：“慕老师，退役宣言写好了吗？”

　　**（二）**

　　见面会进行到互动环节时出了意外。被抽中的小女孩抱着慕白应援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妈妈说打完这场你就再也不比赛了。”

　　慕白蹲在舞台边缘，战术手套擦过小女孩泪痕斑驳的脸：“知道为什么我的ID叫White吗？”他指向观众席阴影里的叶九月，“有人告诉我，白色能折射所有光的颜色。”

　　大屏幕突然切到十年前青训营录像。十五岁的慕白蜷在宿舍角落冰敷手腕，画面外传来少年清亮的嗓音：“你这么拼，老了得天天来找我看病。”

　　叶九月猛地攥紧座椅扶手。这是他大二在电竞俱乐部实习时偷拍的视频，不知被谁挖出来做成彩蛋。慕白的声音通过麦克风震动着场馆：“所以现在要趁年轻，多麻烦叶医生。”

　　**（三）**

　　深夜的沿海公路，慕白把敞篷跑车飙到限速临界值。叶九月攥着刚从见面会顺走的应援棒，忽然开口：“右转，去看沉船湾。”

　　十年前他们曾在这里捡到半块船木。医学实习生和青训队员裹着同条毯子等日出，叶九月说每颗星砂都是鲸鱼沉睡前吐的泡泡。如今那船木正嵌在别墅壁炉上，旁边挂着慕白历届冠军戒指。

　　潮水漫过脚踝时，慕白从冲锋衣口袋掏出绒盒：“上次你说不想戴婚戒。”海浪在他金属灰的眸子里摇晃，“那要不要试试冠军戒指？刚好能改尺寸。”

　　叶九月踢起水花溅他满脸：“有人求婚用二手戒指？”

　　“不是求婚。”慕白抹了把脸，掏出手机播放联盟公告视频，“是聘礼。”屏幕里闪过他这些年全部商业代言费流向——末尾赫然是新建成的听障儿童康复中心，落款处签着他们俩的名字。

　　**（四）**

　　破晓时分，叶九月在车载广播里听见自己的名字。慕白在退役声明最后说：“特别感谢叶九月医生，他让我相信电竞选手的归宿可以是人间。”

　　副驾储物箱突然滚出瓶星砂，十年前那晚装的。慕白单手扶着方向盘，用牙咬开瓶塞：“当时你说集满一百颗就能实现愿望。”

　　七彩砂砾从指缝泻入晨雾，叶九月突然解开安全带跨坐到驾驶座。急刹车的刺响惊起海鸟，慕白的手护住他后脑撞向座椅，应援棒的荧光在纠缠的呼吸间明明灭灭。

　　“我的愿望是……”叶九月扯开慕白的队服拉链，咬住他心口跳动的星砂纹身，“要你每次换队服，都想起怎么弄脏它的过程。”

　　海风卷着联盟早报掠过车窗，头条照片是昨夜慕白背对漫天星辰弯腰与小女孩平视的画面。标题行小字在曙光里泛金：《神明退役，带着他的人间继续闪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