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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不要喊这个名字 ...

  •   吴晏出去已有半个小时,吴宁安怀疑她死路上了,或者刻意怠慢,目的就是为了告诉她在这个时代自己举步维艰,只能依赖她,顺从她,像菟丝子一样攀附她。
      真是,让人不爽。

      礼尚往来,昨晚那份“大礼”让长公主“凤颜大悦”,作为回礼,她特意接了杯热自来水,还往里面挤了不少病房门口的消毒凝胶,晃均匀后放在床头柜上,盯着那杯“特调”冒出的热气发呆。
      这个时代的一切对她来说都过分新奇,叫汽车的铁盒子在地上跑,叫手机小黑方块里装着许多东西,医生是太医,警察是不良帅,唯一值得庆祝的是叫妹妹的坏家伙被“她”砸出眼疾,只能戴着一副丑陋的眼镜。

      “你在看什么?”
      妹妹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一个盒子样的东西,只不过材质应该是铁的,映出病房里的冷光,吴宁安笑的热情,接过饭盒放好后双手捧起那杯水递到了吴晏面前,用这辈子最温柔的语调和她交谈:“累了吧?喝点热水润润嗓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两年多的囚禁让长公主忘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个理,还是她认为“雷霆雨露,俱是天恩”,她给吴晏递水是恩赐,她不可能不接。但妹妹只是冷漠的看着她,模仿她的样子露出一抹笑,戏谑,嘲弄,似乎在嘲笑她莫名其妙的“温柔”。
      “哦,谢谢啊,”吴晏还是接过了那杯水,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边嗅边分析:“自来水,还加了消毒凝胶,我是不是该感谢你没有从马桶里舀水给我喝呢?”

      被拆穿的吴宁安愣了下,苍白的脸都因为恼怒和尴尬发红,她也没解释,笨拙的拧开不锈钢饭盒用一次性筷子去夹里面的馄饨,一路颠簸摇晃里面的料早就和汤混合均匀,吴宁安吃不了辣,咬了一口就被呛到咳出眼泪,吴晏顺手把那杯水还给了她,长公主没反应过来,喝了一口就喷了出来直干呕,要不是吴晏闪的快这口“特调”能喷她脸上。
      “池厌!你要害死我吗!”
      听到这个名字,吴晏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她刘海本身就有些遮眉眼,现在脸一黑显得整个人阴森森的,吴宁安最见不得的就是她这鬼样子,新仇旧恨一起算,想也不想一巴掌就往她脸上扇去,但吴晏只是冷漠的用右手钳住她的手腕,猛地凑上前去左手掐住她的脖颈将她按在病床上。
      “我有没有说过,不要喊这个名字?”就算是个左撇子,吴晏的力气也出奇的大,长公主现在用的身体毕竟躺了那么久内里亏空严重,挣扎也像蚍蜉撼树,没有半点卵用。

      喉咙发疼,脑袋发晕,面前妹妹的脸也在逐渐模糊,吴宁安吃力的张大嘴想要叫喊,可吴晏变本加厉,拿起枕头捂住了她的脸,双腿夹住她的腿,左手握住她瘦削的手腕压在头顶,彻底断绝了她求救的可能。
      “知道错了吗?”她压着枕头的力道微松,吴宁安还在挣扎,喉咙里发出“嗯嗯”的响动,这可不是吴晏想要听到的回答,很平静的又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姐姐,我问你,你知道错了吗?”
      “我……没错!”吴宁安终于是挣开了脸上的枕头大口大口喘着气,她恶狠狠的瞪着吴晏,因为缺氧的缘故眼白里血丝遍布,披头散发,加上眉心那颗朱砂痣像个从坟里爬出来的艳鬼,吸干登徒子的精气后便会将人剥皮拆骨拆吃入腹。吴晏不认为现在的长公主有反抗自己的力气和底气,她将枕头扔回原位,左手捏住她的脸颊迫使她张口,在对方震惊的目光里含了一口加了消毒凝胶的自来水渡到了她口中。
      这恶心的味道让吴宁安几欲作呕,但吴晏捂住了她的嘴强迫她咽下去,她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小,眼睛也往上翻露出眼白,见她这废物的模样吴晏顿感无趣,松开手,任她推开自己跑到卫生间去呕吐。

      人在极端危险情况下因为求生欲爆发的力气大到不可思议,姐姐推的那一下让吴晏的后脑勺结结实实的撞在床头的一角,发出“咚”的闷响,但她并不觉得有多痛,只是拿出口袋里的酒精湿巾狠狠擦了两下嘴,团成团扔进垃圾桶。
      亲她嘴像是在亲一条蛞蝓,柔软,粘滑,让人恶心。
      *
      一月二十五号,雪停,吴宁安出院,吴启黎先生总算是腾出空来接她俩,回家路上叭叭叭说个不停,吴晏全程低头看手机左耳进右耳出,吴宁安倒是微笑应和,被老爹夸了几句真是长大了懂事了。
      “叔,我后天走。”

      “啊?今年这么早吗?”吴启黎有些哑然,以为吴晏基本上都是二月初才回西邑,今年确实是早了好多天,但她的解释是今年票不好抢,苏梅是托火车站熟人关系又加了点钱才买到了票,他听后也没在追问这件事,只是关切的从后视镜里看着她和雪般冷然的面孔:“缺钱了和叔说,新买的几身衣服也带走吧,别老穿一身黑,看着没精神。”
      他俩这哑迷打的吴宁安是满头问号,吴晏要走?她去哪?她要丢下自己独自一人去面对这个陌生的时代?
      绝对不行!

      “爸,我也要去!”她也不管吴启黎脸上的尴尬和吴晏皱起的眉一意孤行的耍性子:“我还没好全,她要照顾我,您三天两头不着家我出意外了怎么办?”
      “可是安安,你过去是添乱……”吴启黎尽量把话说的委婉,以往过年他也不是没带着吴宁安去过,可这死孩子净给他添乱,当着吴晏亲人的面拿球砸了她的眼睛,甚至还骂吴锦言那丫头是死哑巴,他那几天被人看得是如芒在背,低声下气的到处道歉,一张脸丢得彻彻底底,就差丢地上被人当鞋垫子踩了。

      “行啊,她可以跟我去。”出人意料,吴晏冷到上冻的脸终于出现的笑容,她身体前倾,透过后视镜去看副驾驶上吴宁安怔愣的脸,似笑非笑的托着腮:“我小姑听说她醒了还挺开心的,叔你也知道她什么情况,医生说过要多和同龄人接触接触,姐姐和她一般大,应该挺有共同话题的。”
      吴锦言的情况他多多少少也是知道一些的,那孩子那么小的时候就遭遇了那种事情确实令人唏嘘,吴启黎想了想,还是点头同意,但还是对吴宁安三令五申,让她到地方后安生点,别给人家添乱。

      “啥!!!吴晏你他妈疯了吧带那家伙过来?你非的气死你姑我是不是?老子低血压都被你气成高血压了!”
      吴锦言说话的分贝高,吵得吴晏头疼,她抬起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她声音小点:“我得想办法治治她,毕竟还有两年我就会把户口迁出去,后面也打算不回来了,两年要报我十多年的蹉跎怎么看都不划算,所以我打算来点狠的,让她彻底焉下去。”
      “哦?”屏幕里的吴锦言扬了扬眉,小指掏了掏耳朵,笑容里带了些玩味:“洗耳恭听,你知道的,我使绊子有一手。”

      吴晏:“把咱俩的药磨成粉添水里每天给她喝一点,如何?”

      吴锦言:……
      “艹?”她被自己大侄女的“奇思妙想”吓得从床上站了起来,眼睛瞪的老大,不可置信的盯着吴晏含笑的脸看:“这踏马不是教训,是故意杀人!”
      “我不需要你掺和这事,药是治疗我狂躁症的,水是她自己要喝的,怎么看都和你半点关系都没有。”吴晏这话说的理所当然,却让自己姑从头麻到脚,吴锦言义愤填膺搁着手机屏幕去点她的额头,语气和脸色都难得认真:“立夏之约第一条--”
      “燕子归家后,抛弃所有负面情绪,听从小姑安排,若违约,本年压岁钱给你一半。”吴晏毫无感情的“诗朗诵”,心里不知道多少次后悔五岁那年被吴锦言这货坑着许了这个约定,她姑乐呵的一口白牙在外放风,但转眼抿紧嘴唇,眉头紧锁不说还翻了好几个白眼:“诶呦喂,我怎么不知道宁安大小姐还有听墙角的癖好呢?又要哭着找爸爸告状了吗?”

      吴晏现在的屋门没有锁关不严,常年开着一条缝,偶尔会用小马扎挡住,今天属实是和吴锦言唠的有些忘乎所以没来得及挡,转头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端着一盘橙子的吴宁安,吴锦言也不知道这人听了多久听了多少,屈指敲了敲屏幕,示意大侄女让她跟这位“侄女”也唠唠。
      燕子拗不过她姑,只能把手机怼到吴宁安眼前听着吴锦言伶牙俐齿角度刁钻刻薄的挖苦嘲讽长公主,吴宁安也是被对方的语言储备量惊的愣在原地,憋了半天也就咬着牙骂了一句:“卑鄙无耻,没有家教。”
      “我去你妈的没家教!你踏马才没家教你!之前不是指着老子鼻子骂我是哑巴这辈子都说不了话听不见声吗?我要是你都恨不得找根绳吊死了!”见吴锦言越骂越激动,吴晏也是及时挂断了通话,她小姑的性格她清楚,再骂下去指不定要蹦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词。吴宁安明显还没从吴锦言那一串连珠炮似的嘲讽里回过神,脑袋发懵,被妹妹拒之门外了才气急败坏的抬脚踹了下门:“池厌!你和国……那家伙给我等着!”

      吴晏自然知道吴宁安想说什么,她小姑在宥翎的身份是国师,但清冷出尘的人设和她本人炸药一样的性格没有半点联系,也难为长公主目睹“国师”真面目,被她骂了个狗血淋头。
      不过,胡姐吴锦言说的也没错,为了一个吴宁安把自己的前途搭上确实没必要,甚至是得不偿失,吴晏想了想,还是觉得需要让她自己“消失”。
      而眼下,她恰好捏住一个把柄,虽然算不上什么底牌,但也足够让她夜不能寐辗转反侧提心吊胆了。

      姐姐,你可要坚强一点,别那么早就被我玩死了。
      *
      火车,一种新奇的交通工具,这还是长公主第一次以这种方式出远门,虽然好奇,但还是端着架子规规矩矩的坐在硬卧下铺,吴晏倒是自在,鞋子一脱就躺在床上开始玩手机,鸟都不鸟她。
      车厢里暖气很足,但味道却难闻的很,鞋臭,脚臭,泡面汤的油腻,还有厕所飘来的消毒水味差点让吴宁安不顾形象的干呕,吴晏冲着她翻了个白眼,在羽绒服口袋里翻了半天,丢给她一个口罩:“戴上,吐了我可不帮你清理。”

      手里轻飘飘的硬邦邦的布料挂着两根绳,仔细嗅嗅还有股薄荷味,这东西吴宁安在医院也见过,好像是要把两根绳挂在耳朵上,再捏一下鼻梁上的布才算戴好。长公主回忆着这玩意的戴法愣是依葫芦画瓢把口罩严丝合缝的安在脸上,吴晏嫌弃之余还有些欣慰,这个蠢蛋总算是学会了如何伪装成一个正常的“现代人”。
      “从东邯到西邑一共需要二十小时车程,我希望你别吐的那么快,因为我只剩下这一个口罩了。”吴晏有些幸灾乐祸,整整十二年,吴宁安这个贱人这几天吃的瘪只是毛毛雨,等车进站的时候她一直在幻想如果把她推下月台会怎样?驶来的列车会碾碎她的身体,她漂亮的脸蛋会浮现出惊恐,痛苦,绝望等等等等强烈的负面情绪,死亡会带走她的生命,重挫她的灵魂。
      她会以四分五裂又丑陋不堪的姿态仰视着自己,仰视着她最看不起最厌恶最恶心的“妹妹”。

      “你笑什么?”
      吴晏懒散的掀起眼皮去看她,口罩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有那双凌厉的丹凤眼和眉心一点红还是那样引人注目,长公主盛气凌人的样和“姐姐”的傲慢鄙薄一样让人厌烦,她咬着右手大拇指指甲,答非所问:“晚上睡觉的时候,最好戴个耳塞。”
      “谁要你提醒!假惺惺!”

      夜幕降临,车厢熄灯,硬气的长公主总算明白了吴晏为何会特意提醒,短视频外放声,鼾声,磨牙声,还有婴儿的夜哭从不同床位上传出,此起彼伏,络绎不绝。她被吵得捂紧耳朵在床上翻来覆去,可那些声音还是穿过了她的手在她的脑袋里化为实质跳起了舞。
      反观吴晏,她睡得正香,左手伸出被子搭在自己的腹部,把脸扭到了靠墙的一侧,吴宁安被她这怡然自得的模样气的面部肌肉颤动,她咬紧牙关,起身,伸手扯掉了她的被子:“你给我起来……我睡不着你也别想睡。”
      任凭她如何颐指气使如何咄咄逼人,坐起身的吴晏始终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等她骂累了才将鬓角的碎发别在耳后,摘掉了隔音耳塞:“你刚刚,在说什么?”

      吴宁安:……
      池厌!我跟你没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不要喊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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