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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番外   刑杖事 ...

  •   刑杖事件已经让寒云北怒火中烧,他是真想将寒忆辞从天云山抓回来关家里再不让他出去。

      奈何那傻小孩自己非要留下,倔强如他,任寒云北如何追问原因他的回答始终只有一句:“师父待我恩重如山”。

      可当真恩重如山吗?他比谁都清楚。

      寒云北整个人都要被气炸了,但没办法,他还是选择了尊重。

      可一月后的这件事当真触了他的底线。

      天云派为庆祝某长老百岁大摆筵席,前去庆贺的尊主们却借此机会当寒忆辞的面辱骂寒云北及徐凤鸣。

      对子骂父,是无礼之举。

      何况那些人可是连着寒忆辞母亲一同侮辱的。

      寒忆辞自然忍不了,在座的尊主们但凡开过口的都被他反驳了回去,话语犀利。

      而某位骂的最狠的尊主,寒忆辞更是与他动了手,滚烫的茶水泼在身上的滋味不好受;茶盏碎裂在脸上的疼痛更甚。

      寒忆辞为父母正了名,却又将自己的所作所为与他们撇清了关系,甚至离开宴席时连师父江羽都撇得干干净净。

      他不愿自己的罪名成为扣在寒云北和徐凤鸣头上一顶名为“教子无方”的帽子。

      只是那位在他幼时便纵着他受尽欺凌的江掌门,怎会放过他呢?

      寒忆辞比谁都明白,自己冲撞了各位长辈,在宴席上说的每一句话,都足以让江羽借着惩戒之口打死他。

      一顿能要命的“惩罚”他经历过太多了,若让他亲耳听着那些刺伤父母的荆棘之言而无动于衷,他才是真的无可救药。

      何况那话,他一句也听不得。

      ……

      寒忆辞回到天寒山是一刻钟后,这会儿寒云北和徐凤鸣正无所是事的在池塘边逗着鱼玩儿呢。

      鱼跃水面时,他们的心总会跟着颤一下,那莫名的不安伴随着一阵阵绞痛。

      白鸽前来禀告寒忆辞回来的消息时,两人虽震惊,却也并未多想,只当是宴席结束的早。

      寒忆辞借口换衣裳实则把自己关进了殿内消化那股难受的窒息感——这是很多年的毛病了,自两岁离家后便有

      天云弟子的服饰换下,寒忆辞身着一袭青绿衣裳,这是母亲亲手做的,他在家常穿的衣裳都来自母亲那双巧手。

      也许有这件衣裳,挨师父的鞭子时,便不会那么痛了……

      可是会弄脏……

      “若是脏了母亲做的衣裳,那便不好……”

      唉。

      寒忆辞反复确认自己仪容得体后才去了池塘边。

      他很庆幸,庆幸父母未去参加这场寿宴,以那些伪善之人的性子,未必不会当着他们的面就讲起那些恶语。

      他们若听到那些人对彼此的诋毁,该多痛啊……

      ……

      “母亲,父亲。”寒忆辞弯腰行了礼,本想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死气沉沉,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挤不出一丝笑容。

      他此次违了师父规矩私自回家,本就是为此刻能多看父母几眼,惩罚一旦实施,加上禁足,他得有好一段时间回不来的。

      “不开心吗?”寒云北给他递糖时注意到他的异常,于是方才还弯着的眸子顿时染了几分担忧。

      “没有…”寒忆辞慌忙摇头,艰难的扯起嘴角,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心虚,“我在想事……”

      徐凤鸣伸手替他整理领口的褶皱,柔声道,“看着愁眉苦脸的,多笑笑。”

      “嗯……”寒忆辞强忍着泪意轻轻应了一声。

      想来宴席快结束了,他没敢停留太久,匆匆找了借口离开。

      走之前,他看着手里的糖和青绿色的衣袖呆愣一瞬。

      这衣裳……

      他没有犹豫,迅速换回服饰,那白衣不要紧,只是若脏了这件,往后能让他在茫茫苦痛里思念母爱的东西,便又要少一样了,他已经没多少了……

      回天云的路上,风很大,太阳时不时躲进云层,只留给人一片阴冷。

      寒忆辞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却也躲不过寒风凛冽,所幸父亲给的那颗糖,还在手心攥着,竟有种无由来的暖意。

      ———————————

      黑云流淌,转眼便已是晚上。

      雨水噼里啪啦往下砸。

      这个暴雨夜注定不平。

      寒忆辞独自跪于天云山门外,雨水狠狠砸向后背,皮肉撕裂的痛楚让他眼前模糊发黑。

      身后的地面血流成河,在雨水里泡了半个时辰的双膝已失去知觉,感受不到刺骨的冰冷。

      手心黏腻——父亲给他的糖被攥化了,还染着血。

      鞭子抽在身上时,唯有这点黏腻能让他强撑不倒。

      心跳不规律的快,很难受,寒忆辞几近昏厥。

      可若真倒在这了,惩罚就又得重来,他不能…不能倒下的……

      雨水打的好疼…怎么会比鞭子还疼呢……

      “爹…娘…你们在哪儿……”

      大脑一片空白,雨声回荡耳边,他心里浮现着离家前父母的笑意。

      意识渐渐模糊。

      忽然——

      那豆大的雨滴好像…好像没砸在身上了……?

      他竟不自觉的苦笑——

      这错觉,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只是这回,似乎太过真实了些……

      “阿辞……”

      他听到一个颤抖的声音,像是…父亲?

      他已无心分辨真实与否,毕竟父亲又怎会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呢?

      以往受过罚,他总这样幻想,幻想父亲和母亲会突然出现在他身边,让他逃出这个苦海,可那也终究只是幻想罢了……

      “啪嗒……”

      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他手上,太真实了……

      那人蹲下来,手覆在他肩膀之上,尚未碰到,就缩了回去。

      “辞儿…怎么会……”

      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淌下,两只温暖的手掌同时展开,指尖光丝缭绕。

      灵力混着鲜血,却无法愈合外翻的皮肉,甚至止不住那丝丝溢散的猩红。

      “娘……?”

      疼痛愈发清晰,微弱的光点映入眼帘,直到这时,他才敢相信,自己…竟真的有人护着了……

      “呃——”少年急促的吸了口气,便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了身边人的肩膀上不省人事。

      “阿辞……”

      “爹爹和娘带你回家……别怕……”

      寒云北正要将人抱起,身后却有人踏雨而来,一道波动的光罩挡在面前。

      “寒尊主”,来人冷笑的声音混进雨里,“惩罚并未结束,您要私自带走我天云一个辱没门规的弟子吗?”

      来人是江羽。

      从未有过的杀意从寒云北心底轰然炸开,他双手脱离了寒忆辞的身体,缓缓起身,衣袖上被晕开的血迹在雨幕里刺眼的可怕。

      “江羽,从今往后,寒忆辞与你天云山恩断义绝,你以掌门之名行虐待之实,不配为人师!”

      手掌凝聚灵力直击光罩,碎裂声传入耳中。

      “若再阻拦,我必要你天云从此再无宁日!”

      抱起寒忆辞离开之时,一道来自于寒云北的结界拦了江羽,这结界带着压迫性,江羽顿时感到呼吸凝滞甚至灵力施展受阻。

      他们的身影完全消失后,那结界屏障瞬间迸裂,爆发出的强大力量混着刺眼的白光,让整个天云山都为之震颤。

      江羽没来得及反应,灵力未施展开来,那雨水便“刷”的降下,将人淋成了落汤鸡,这似乎还有周围飘散的结界碎片的作用,因为其他地方的雨和江羽所站区域的雨密集程度明显不同。

      ———————————

      天寒山的雨从未下得如此暴烈,院内的桃枝被雨打断一地,花瓣含着灵气随雨而落,像是某种尚未终结的美好。

      ……

      药粉沾上皮开肉绽的脊背,寒忆辞身子一抖,喉中溢出一声破碎的呜咽,泪水立刻沾湿了睫毛汩汩涌出。

      身下的锦被揉作一团,才被灵力温干的身子又被冷汗浸透。

      “公子,忍一下,很快就好…”奕恒尽量放轻上药的手,此番血肉模糊之情景,饶是救死扶伤多年的他也忍不住心惊。

      伤口内里嵌进许多细小的碎石,奕恒小心的清理这些触目惊心的伤痕。

      那鞭痕已不只存于皮肉,更是在侵蚀灵魂,被夹出来的细石上散发着微小的血色光点,这也是徐凤鸣那时的治愈灵力不起作用的原因。

      为了让寒忆辞少受点苦,奕恒选的药方都是更温和的,只是作用稍小。

      寒云北和徐凤鸣看的揪心,可偏偏他们的灵力半点也派不上用场,打在寒忆辞身上的鞭子显然是带着灵力的特殊材质制成。

      终于,药粉撒上了后背最后一片皮肉,艰难而折磨的上药过程结束,奕恒没有停留,即刻便去了药房熬药。

      寒忆辞趴在床榻,睫毛末端细碎的水珠摇摇欲坠,整张脸惨白的看不出半点血色。

      雨声渐大,雨水被风吹成倾斜的幕布,空气冷得仿佛结了冰。

      寒云北挥了挥手,寒忆辞身下的锦被便轻轻悬在他身上,不至于接触到伤口。

      床上的人呼吸几乎无法察觉,每一次微弱的气息流动都牵萦着父母的心弦。

      昏迷中的他仍紧握着手中那颗融化的糖,梦里,他仍旧处于那残酷的惩罚逃无可逃。

      幼时的记忆一遍遍在脑海闪过,仿佛他又回到了长鞭之下,肆溅的血珠里混着眼泪,和孩童的呜咽……

      徐凤鸣坐在榻边为他擦拭额上的汗,泪珠无意识滑落,她忙抬手拭去。

      寒忆辞忽然闷哼,刚松开的眉头又皱了起来,额上沁出一层细汗,手指紧紧攥着被角,呜咽声染上哭腔。

      “娘…疼…好疼……”

      少年模糊不清的那声“娘”将母亲的心狠狠攥的生疼;她俯下身,指尖颤抖着轻轻抚上少年的脸颊。

      “辞儿,娘在呢,乖…不怕…我们回家了,回家了……”

      她的声音无法抑制的哽咽,泪水夺眶而出,伸出手想再用灵力疗愈。

      可寒忆辞体内似乎有一股强大阴毒的力量在阻挡着任何外力的介入,她的灵力刚探入脉络就被那股力量弹开。

      她不死心还想再试,却被寒云北按住了肩膀,“别急,我试试。”

      这股力量无疑是来自那根鞭子,对于寒云北来说却蕴含着极其熟悉的气息,方才他总算想起,二十年前曾在离渊涯见到过。

      离渊涯阴冷湿寒,那年寒江远亲口告诉过他,若沾染了离渊涯阴气,唯有至亲之人的血可解,火系灵力是最好的。

      当年寒江远不管他意愿非讲给他听的话,竟在二十年以后救了自己的孙儿。

      寒云北虽并非火系灵力,但他体内有寒忆辞祖母泠湘的灵脉,恰好便是火系。

      指尖掐诀划过手腕,鲜血溢出,散于空中,与手指间萦绕的灵力光丝完全混合后,进入了寒忆辞体内。

      那股阴毒的力量太过强大,显然是长久累积的结果,灵力抗衡之际,寒云北也被激的受了伤,嘴角淌出一抹鲜红。

      案上烛火疯狂摇曳,寒云北体内两份灵脉相互冲突,这么多年都无法融合,术法使的自然费力。

      好在,榻上的少年紧蹙的眉头总算舒展开来,寒云北也只是轻伤。

      “还好吗?”徐凤鸣小心的擦拭他嘴角的血渍。

      寒云北浑身有些无力,于是蹲下去单膝触地,他一边摇头,一边伸手替少年拭去眼角的泪珠。

      “小乖,我们回家了……”

      他声音发颤,却深含失而复得后的庆幸。

      那孩子脸上此刻终于有了血色,这样一来,他们也就能放心了。

      这一夜寒云北和徐凤鸣都寸步不离的陪在寒忆辞身边,一遍遍喂药、上药。

      ……

      天蒙蒙亮,雨过天晴,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云层,寒忆辞才昏昏沉沉醒来,醒时,父亲和母亲都在。

      案上放着徐凤鸣刚炖好的鸡汤和寒云北新做的桃花糕。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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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书暂时停更,准备大改。宝子们可以关注下新文《捡个弟弟回家》内容~ 《捡个弟弟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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