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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入水寒宫 路弦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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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弦抬眼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粉色的裙摆,再往上看,柳枝细腰,芙蓉粉面,哇!大美人啊啊啊啊是大美人,路弦一时间有些看呆住。
“姑娘救命啊姑娘,在下不识水性…唔…救命。”
路弦马上装作一副溺水的模样,妄想这“单纯天真”的美人会着急忙慌地把他救上去,这边路弦还在心里洋洋得意得想着,而影随看着路弦又开始表演着他的溺水演出,心里郁闷,他想,应该只有自己会因为担心而真的相信他拙劣的演技了吧。
果然,那女子一看到路弦出现在这,惊慌失措地转头就向外跑,边跑还一边大声嚷嚷:“来人!快来人啊!有人擅闯禁地!”
路弦真是满头问号了?咋就闯你们禁地了呢,哥们自己都不知道这哪里啊?!
“喂!别走啊!听我解释啊喂!”路弦尔康手也挽留不了一个不愿意听他解释的姑娘啊,不对!她是想叫人来抓我的吧?好像、一定、肯定……是的吧?不行,事到如今路弦也不敢再耍宝了。
“影随,咱快溜啊。”路弦悄咪咪摸到影随边上,一人一剑偷偷摸摸就打算溜走。不对,影随觉察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砰!
影随迅速上前挡住这一重击。
只见一道剑光划过,影随的剑身被磨出一道绚烂的火光。
“影随,没事吧?!”路弦心疼坏了,几步上前冲到影随旁边,他感觉到刚刚那道剑气暗含着阴冷的气息,他怕影随会因此受伤。
影随嗡鸣两声,表示自己并无大碍,但只有他自己能感觉到,刚刚那一击还是对他造成了些许影响,还未修复好的剑身又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裂痕,若是在他全盛时期,这点攻击他是丝毫不放在眼里,但他现在不想让路弦害怕,他还要护着他。
路弦听到影随对自己的回应,便没再过多询问,眼下情况危急,他要想办法保全他们。路弦回头看着拦在他们面前的剑,也知道这下是没法直接溜了。
不过,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闻讯赶来的苏元,看到的便是一个衣着朴素的,身边还杵着一把破铜烂铁的路弦。此时的她丝毫没有发现眼前这把剑是二十年前就下落不明的天下第一剑,她只当他们是运气好才躲过了自己的攻击。她看着眼前的人,虽然精致眉眼间带着几分熟悉感,至于为什么会感到熟悉她也说不上来,只是打心底里就对眼前这擅闯者感到不喜。
“你是何人,胆敢擅闯我水寒宫禁地。”苏元神态倨傲,并没有将路弦放在眼里。
直到认出来眼前的女人是瀛洲界大名鼎鼎的水寒宫宫主——苏元,路弦才知道他们竟然是被那死佬鬼传到了寒池禁地。
这下可有点麻烦了。路弦眉头紧皱,还是先稳住她们再想别的办法离开。心里这样想着,面上已经开始露出装乖讨巧的笑容了。
路弦偏头拱手:“在下无名小卒路弦,见过水寒宫宫主,多有叨扰实在抱歉,望宫主海涵。”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路弦还不想这么快就以一敌百呢!乌压压一片人想吓死谁啊!只能在心底里暗暗腹诽,表面功夫还在继续维持着,可苏元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脸上的笑都尴尬了几分。
只见苏元嗤笑道:“路弦?没听过,胆敢擅闯水寒宫后山禁地者,格杀勿论。”
看着对面苏元那丝毫不打算放过他们的模样,路弦也是有点急了,他一边思考怎么回答能多拖一会时间一边观察四周寻找逃离的突破点,却不想影随剑身一转,径直朝水寒宫宫主命门直戳而去。
“影随!”
“宫主小心!”
脚尖轻点水面,路弦飞快地向着影随的方向跃去。怎么回事?影随从没有过这样自作主张且冲动的行为,路弦心中疑惑,却见影随剑身上萦绕着一股魔气,隐约可见散发着暗红色光芒。
这,这是要入魔的征兆?!路弦惊骇,影随不只是一把剑吗?按理说就算生出灵性也不该会轻易入魔啊,而且怎么专朝着那个水寒宫宫主去呢?就像跟她有仇似的,难道这其中有什么隐情?
不行,得赶紧把影随收回来,不然被人察觉到就完蛋了。路弦屏息凝神,调动周身内力,向着影随的方向飞了过去。
“哗!”一道冰面破碎的声音,路弦眼见着影随破开苏元升起阻挡攻势的冰盾,就在要刺入她的心脏时,只分毫间,苏元旋身躲过,望着影随的眼神中带着浓浓的惊异与愤怒,显然,她也没有想到一个从未听过名号的小子的剑能破开她的防御。
“你是铁了心要与我水寒宫作对吗?!”苏元冷声呵道。
路弦好不容易才追上影随,一把握住剑柄后,转手便将他收回剑鞘中,用平时给它擦拭的布条将它裹好背到背上,生怕被人察觉到他突然出现的魔气。只不过一口气还没喘完,转头一看,十几把剑已经架在他的面前。
“别生气,别生气嘛美女宫主大人,这不是曾听过您的鼎鼎大名想见识一番,刚刚路弦可就大开眼界了哈哈哈果然反应极快呢。”路弦一边尴尬得打哈哈,极力挥舞双手试图展示自己的无辜。
他在心里反复思索对策,搞这一出,之后可不好溜啊……
而这边的苏元在经历完刚刚差点被影随伤到的情形后,越发觉得这一人一剑肯定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不能放过他们。
不过,那把看起来破铜烂铁一样的剑居然是一把有自我意识的剑,若是能在生出剑灵前夺过来为我所用的话,我便将它留着,不然……
苏元在心里恶狠狠地想着,如若那新生的剑灵不识好歹,她也不介意毁掉他,至于这人,留不得。
影随:想办法留在这里,她们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一道清冷淡漠的声音突兀地传入路弦的识海,路弦被吓了一跳,但他能感觉到,这一定是影随的声音。
路弦:好,我们见机行事。
路弦回完影随后,那双清亮的眼睛滴溜一转,一个“绝妙”的主意被他想到了。
“其实是这样的,在下听闻水寒宫功法极佳,仰慕许久,但外界传言水寒宫从不收男弟子,路弦也不知道消息是否属实,又怕会轻信他人错失机会,所以才擅自来到水寒宫寻找机会,希望能被宫主大人看上呢。”
路弦编着借口想要找机会留下,毕竟他相信影随一定不会骗他的。他说完,观察着对面那群人的神色,只见水寒宫宫主听完路弦说的话后,面无表情。
“满嘴胡言,你们两个,把他抓起来送入地牢那边严加看守,阿秋,你去查查这家伙的底细,看看是谁派他过来的。”
“是。”一个蓝发女子应声退下。
苏元冷淡地撇了路弦一眼后,转头带着其他手下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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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路弦成功混入水寒宫……的地牢里。
“唉,谁能想到我路某人还有铁窗泪的一天啊,影随你说你这是图什么呢?今天你怎么回事啊而且突然传音给我,以前怎么不见你这样跟我聊呢……哎你说话啊!”
路弦生气得摇着影随,但对方好似装死般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连平时回应他的剑鸣和颤动都没有。
“再装死我就把你交给水寒宫那波人,看看人家会不会把你丢进炉子里融了哦~”不得已,路弦只能颠了颠他,然后恶狠狠得威胁道。
影随知道装死不成了,而且这件事自己确实是因为太冲动才犯下了错误,害得路弦现在要被关在地牢里。他默默叹了口气,传音给路弦。
影随:抱歉,今天的事是我不好……我当时只是克制不住才会……
“好啊你,原来你是能传音给我是吧,但是为什么之前你从来不回我,只有我一直抱着你自言自语,莫非你是不想让我知道你有意识吗?还是说我根本不配知晓你的一切……”
路弦越想越钻牛角尖,满脑子都是“他不想告诉我”“他不在乎我”“他瞒着我”这种想法,给自己想伤心了,眼尾不受控制泛红,泪水在眼下不停打转。
蓦然,路弦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影随时……
从小路弦便知道自己无父无母,只有一个哑巴老乞丐将路弦从垃圾堆捡起后靠着乞讨来的饼渣子和着溪水将路弦抚养至三岁,在路弦以为这辈子就和老乞丐相依为命,一辈子也要当个乞丐时,陡然间他的生活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突然被老乞丐推开时,路弦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回头,模糊的视线里是一朵又一朵绽放的血花,老乞丐像那刺猬似的,被一柄又一柄的剑刃扎穿身体。
——啊!啊…
路弦很想向曾经那样,用眼睛去看他,看他想要对自己说什么,他努力将眼睛睁大、再睁大一点,可他真的再也看不清他说的话了。
眼看着那群黑衣人将老乞丐的身体一脚踢开。
拿着剑向路弦冲过来。路弦不想动,也不想跑了,命运好像一直都在夺走他的所有,可他又曾真正拥有过什么呢?路弦在心中自嘲一笑,在剑尖即将刺到自己时,却还是忍不住害怕地闭上了眼睛。
铮!
是兵器碰撞的声音,路弦惊疑得睁开眼,只见眼前悬浮着一柄通体乌黑泛着冷光的剑,剑身缠绕着一条极细的红绳,红绳末端还悬挂着一颗金铃。
我这是被救了吗?被一把剑?路弦惊奇地抬头,凝视着悬在自己面前的这柄剑。
不知为何,看着眼前这柄忽然出现在面前的,救了自己的剑,路弦第一次为自己的命运感到不公与绝望。
这把剑也不动,好似在等待在什么,冥冥中路弦感应到剑对自己的呼唤,他奋力握住剑柄,一开始还是毫无章法的挥砍,借着杀戮,他发泄着心中疯狂蔓延的恨意。
当路弦终于冷静回过神来,他的身边早已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连空气中都是血雾的腥臭味,他站在尸海里,对满目血腥视若无睹,只在看向老乞丐尸身的方向时,才发现他的尸身已然消失,唯有一颗浑圆雪白,散发着莹润光泽的骨珠静静得躺在一滩血水中。
路弦给他立了个衣冠冢,用他破碎的衣角。
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老乞丐究竟是谁,也不知道为何平日行动不便的老人在那一刻却能穿过众多黑衣人来推开他,他好像只是路弦年幼无法自活时的一个幻想……
路弦更不知道为什么影随剑身上的红绳在无意间被自己碰到后,一端便紧紧缠绕在路弦手腕上,而另一端依旧绑在影随的剑柄上……
自那以后,路弦便跟着影随,接受着他的指引一路西行。这么多年过去,路弦早就将影随视作比自己生命更重要的东西,如今却不想还是第一次才知道原来他竟是懂得传音密信……
他忍不住喃喃:“为什么要瞒着我……是觉得我太没用了吗?还是……”
路弦自嘲得笑了笑,才想起来自己好像一直都是靠着影随才能变强,所拥有的一切也是影随带给他的,那他有什么立场,又有什么资格去质问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