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无聊的辩题，挣扎的困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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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很无聊的辩题。
宋平城穿着西服，头发像大人一样梳起，露出那张稚嫩的脸，用清晰的咬字说出辩题和规则。
如果在你难过到蹲下的时候，你的男朋友却在你身上来了个跳马，你会和他分手吗？
“当然不会，这不过是一件小事情，男朋友本质是想哄你开心，用滑稽的动作让你忘记难过的情绪，当你感知到其他情绪时，自然就不难过了。”
“你打过游戏吗？游戏里的蓝buff打完去打红buff，蓝buff会消失吗？不会吧，所以情绪也是一样的，难过并不会消失，只会叠加…”
周景生揉着额角，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一时兴起，坐在这里被折磨。
他不爱辩论。
以前读书那会，李醒作为会长，组织或者说支持过几场辩论赛，那时候周景生就不爱辩论。
辩论不等于吵架。
但没有深度的题，没有深度的年轻学生，会把辩论变成吵架。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坐在下面，充满了不理解和不适应。
李醒会坐在他旁边，很淡定地告诉他：“不喜欢听那就闭上耳朵玩手机，你来这又不是因为喜欢，是因为…想陪我。”
是的，周景生想去有李醒在的每一个地方。
看辩论赛那会，周景生和李醒还没捅破那层窗户纸，他只是对于李醒，随叫随到，成了学生会一个知名的编外苦力。
但其实说是这么说，李醒却从未使唤过他，大多数情况都是让他待在一旁，吃的喝的招待着，怕他无聊，还会拿自己手机解锁给周景生玩消消乐。
消消乐，周景生用自己手机也可以玩，但李醒偏不，就喜欢把自己手机塞周景生手里，那仿佛是一种无声的暗示或是…宣言。
以至于整个学生会都知道了，李醒这朵单了快四年的高岭之花，要被一个籍籍无名的大二学弟拿下了。
捅破窗户纸那天，也是因为一场辩论赛。
辩论赛举办那天，很巧合的是，在圣诞节。
辩题无关爱情。
两个系在台上杀得你死我活，比赛结束后，两个四辩却因此一见钟情，当晚就在庆功宴上确定了关系。
后来人笑谈，输方四辩这是输了比赛却赢回了情人。
周景生原来其实不太能懂一见钟情，他在喧闹的人群中侧身看见了带鸭舌帽，隐在角落里鼓掌的李醒，突然又好像理解了一见钟情。
他对李醒，不就是一见钟情嘛？
一见就记住了他冲撞自己的力道，鸭舌帽下那张脸，在第二次见面时，就忍不住跨越两栋教学楼之间的桥梁，坐进了一个陌生的教室，只为了多看李醒一眼。
那李醒也是这样吗？
酒局结束后共抽的那只烟，知道他喜欢喝美式后雷打不动的冰美式，永远能从兜里拿出来的各种零食饼干，走到哪都想把他捎到哪的粘糊，非要他玩自己手机的幼稚。
李醒其实很明显，他表达得很明显。
大学生好像就是喜欢得这么明显，明显到你根本无法视而不见。
明显到对方哪怕隐在人群里不说话，不动作，你也还是下意识追随他的每个瞬间。
那夜，周景生给自己灌了几杯洋酒做胆，跑到李醒面前，把他轻轻带离人群，他们坐在酒吧外的楼梯上，李醒嫌脏，非要用自己的外套垫着。
酒壮怂人胆，周景生原本是想开口问，李醒，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但他刚刚一偏头，突然之间什么话都忘了，他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又要做什么，夜里冷风一吹，周景生的脑子里就剩下了浆糊。
他顶着这样浆糊的脑袋，听见李醒含着笑意的声音：“就这么点酒量，你也好意思靠酒壮胆啊？”
周景生嘟囔着反驳：“我喝的是纯的，没兑，你等等，让我想想我要干嘛。”
李醒笑得更明显了，约莫过了一分钟，他问：“你想出来了吗？”
周景生胡乱嘟囔着，他望着旁边李醒洁白的脸颊，那双总是含着促狭的眼睛，高挺的鼻子，殷红的唇瓣，以及再往下，那漂亮优越的锁骨似乎感受到周景生的视线，而一上一下地动作着。
李醒的声音更低了：“你想起来你要干嘛了吗？”
周景生：“你好烦啊。”
李醒，你怎么这么烦啊。
周景生倾身吻上了扰人的红唇，企图堵住对方让自己羞涩难当的话语，只是他没什么接吻的经验，这可以说是他的初吻。
乱七八糟的初吻。
说是吻，不如说是啃。
被吻的人笑得花枝乱颤，周景生在他剧烈的动作间离开了他的唇，对方还在笑。
李醒甚少这样大笑。
周景生觉得李醒是在嘲笑他，于是愤愤不平地张嘴咬上了对方的喉结。
轻轻一口，莹润的口水在喉结和周景生的嘴边勾连，李醒吃痛嘶了一声，接着在周景生报复回来的沾沾自喜中，一把扣住他的后脑勺，带着浓重酒味的亲吻落下。
李醒吻人又重又深，几乎是冲着夺走别人呼吸来的。
周景生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本就是浆糊的脑子不堪重负，啪嗒一下关机了。
后来他是在宿舍里醒过来的，舍友说是李醒把他送了回来，他喝得像一摊烂泥，还扒着人李醒不放，李醒没办法，留下来陪了很久才回自己宿舍。
索性李醒宿舍就在楼上，不然送完周景生，他就要因为宿管宵禁而回不去自己的宿舍被扣分。
舍友好奇问：“昨晚你一直在跟李醒学长说悄悄话，你每说一次，李醒学长就笑一下，你还记得你说了啥吗？”
周景生红着脸说不记得了。
其实他记得。
他一遍遍地重复着，李醒，你好烦啊。
嗯。
李醒，你怎么这么烦啊。
嗯。
李醒，我很喜欢你。
嗯。
李醒，我…
嗯？
“周哥，走吧，比赛结束了，我们一起去吃个宵夜？”
周景生从辩论赛上恍惚回过神来，他略有些茫然的看向宋平城，啊了一声，然后又快速反应过来道：“可以，你想吃什么，我请客。”
宋平城笑了：“他们说有庆功宴，周哥你要去吗？”
周景生摇摇头：“不了，你想去的话可以自己去，我不是你们学校的，不好去。”
他早已不是青涩的大学生，去哪做什么？
显得自己老？
宋平城说：“你不去玩也不去，我们去吃火锅吧，我知道有一家火锅很好吃。”
周景生没意见。
有一说一，宋平城推荐的火锅店很不错。
周景生没忍住发了朋友圈并配上定位，想安利一下，在挑选照片时看见了一张自己和宋平城的合照，那是宋平城拿自己手机拍完后发给他的。
周景生抿唇沉默了一会，最后把这张图放了上去，还在中间的位置。
他想了想，打下一行字。
“辩论赛很好看，找回了点年轻时的感觉。”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写，总之就是这么写了。
发完后，周景生没再看手机，而是熄屏认真吃饭。
吃完饭送完宋平城回宿舍，周景生驱车回家，开车前他点开朋友圈，马天尼，宋燕，肖冉都点了赞，马天尼甚至还说了句，大学生就是不一样，显得你都年轻了不少。
周景生没理他，继续往下滑，看见了第一个点赞的人。
那个熟悉的猫猫头。
对方一个小时前点了赞。
一个小时前，那就是他刚发出不久。
这算什么？
释怀？握手言和？无所谓？
周景生看不懂，索性不再看，开车回了家。
但他没想到会在地下车库碰见李醒。
周景生根本想不出来李醒是怎么进来的，他隔着车窗，和靠在墙上的李醒遥遥相望。
他们对峙着，有什么东西在他们之间无声涌动。
最后，周景生问：“你怎么进来的？我记得我住这里的时候，傻逼中介告诉我，只有这里的户主才能进来，安全性拉满，看来我要考虑一下告他欺诈。”
李醒在他尖锐的态度中柔声道：“骗肖冉带我进来的。”
是了，肖冉和周景生是同一个小区。
周景生：“只怕你不用骗，我朋友们都自然会屁颠屁颠跑过去为你鞍前马后，鞠躬尽瘁。”
李醒望着他，道：“你生气了？因为宋燕为了我刺激你？”
周景生皱眉：“不敢。”
李醒笑了：“你哪有什么不敢的。”
周景生拉开安全带下了车，他靠着车旁，从兜里掏出烟盒，只是刚掏了一半他就有些懊恼地塞了回去，伸手通过摇下来的车窗，从车里拿了包未开封的。
他点燃抽上，心烦意乱道：“就按宋燕说得来，我们讲清楚，从此以后，之前的一切都烟消云散，不复存在。”
他吐出一口烟：“李醒，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李醒：“这是…握手言和？”
周景生厌烦地抬眸：“不然呢？你死我活，叫大家都不开心？”
李醒似乎生气了，他第一次明显表露了自己的情绪，他脸色沉了下去，他走上前和周景生面对面对峙，半响，他抬手拍掉周景生燃了半截的香烟，滚烫的烟蒂烫红了他的手背。
李醒却并不在意，在周景生你疯了的眼神中，吻了上去。
像一头挣扎已久的困兽。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无聊的辩题，挣扎的困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