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反攻》酸梅甜

1、偷听 盛

　　盛夏蝉鸣，又到了附南一中的开学季。
　　每年高二高三都要提前开学几天，最近这几天教学楼都被这群小兔崽子给吵翻天了。
　　这不，附南一中教学楼内602班就因为一个消息而炸开了锅。与隔壁601班形成了鲜明对比。
　　只见沈微夏气喘喘虚虚地跑进教室，朝着班里人八卦道：“你们知道吗？，601班新来了一个转学生，听说还是极优质alpha学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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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夏蝉鸣吵得人心烦，温知许把校服外套甩在肩上晃进602班时，教室里炸开的讨论声戛然而止。

　　"知许！"沈微夏一个箭步冲过来，"601班新来个极优性Alpha，信息素评级S+！"她突然压低声音，"听说能把Omega直接吓到腿软......"

　　温知许嗤笑一声，把书包砸在桌上发出"砰"的闷响。前排复严之转过来，眼镜片闪着八卦的光："老徐让你放学去找601班那个转学生对接校庆节目。"

　　"关我屁事。"温知许踹了脚桌腿。他后颈的抑制贴边缘有些发痒——这玩意儿他贴了整整三年，从初中毕业到现在，全班都以为他要么是个Beta，顶多是个低等级Alpha。

　　毕竟谁能想到，这个打球能把Alpha撞飞、打架全年级闻名的刺头，其实是个如假包换的Omega？

　　下课铃刚响，温知许就拎着书包冲出教室。转过走廊拐角时，他迎面撞上一堵人墙。柠檬混着雪松的气息劈头盖脸砸下来，他后颈腺体突然像被烙铁烫了似的突突直跳。

　　"看路。"

　　冷冰冰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温知许抬头，对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男生比他高出半个头，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胸前的名牌写着"黎思 601班"。

　　"你他妈——"温知许突然哽住。他闻到自己身上甜牛奶味正不受控制地往外溢，这太反常了，明明早上才换的加强型抑制贴。

　　黎思皱眉后退半步，从口袋掏出阻隔剂喷了喷。这个动作让温知许瞬间炸毛："几个意思？嫌老子信息素难闻？"

　　"602班的温知许？"黎思目光落在他校牌上，"你们班迟到率全校最高。"

　　温知许这才注意到对方手里的纪律检查表。他恶意地凑近，发现黎思耳根居然泛着红："黎大学霸，你该不会对Alpha也有反应吧？"

　　话音刚落，他就被反拧着手腕按在墙上。Alpha的体温透过衬衫灼烧着他的后背，那股柠檬雪松味浓得他腿软。太荒谬了，他温知许打架从没输过，现在居然被个书呆子压制得动弹不得？

　　"温知许！"老徐的声音从办公室方向传来，"让你去601班找人，你在这打架？"

　　黎思立刻松手。温知许踉跄着站稳，闻到两人信息素诡异地交融在一起——甜牛奶混着柠檬雪松，活像杯加料奶茶。老徐狐疑地吸了吸鼻子："你们......"

　　"老师好。"黎思把检查表折好放回口袋，"我们在讨论校庆节目。"他转身时，温知许分明看见他后颈也红了一片。

　　第二天早操，全校集合听校庆安排。温知许站在队伍最后打哈欠，突然被复严之猛戳肋骨："快看601班前面！"

　　黎思正在主席台发言，晨光给他镀了层金边。温知许眯起眼睛，突然发现对方说话时目光总往602班方向扫。

　　"......两班合作可以优势互补。"黎思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来。

　　"补你大爷。"温知许小声嘀咕，却莫名想起昨天被压制时，Alpha指腹擦过他后颈抑制贴边缘的触感。

　　散会后，温知许被老徐拎着去601班开会。推门进去时，整个教室安静得只剩翻书声。黎思坐在讲台边记笔记，钢笔尖在纸上划出利落的沙沙声。

　　"知许来了？"601班班主任热情招呼，"黎思，把企划案给602班文艺委员看看。"

　　温知许接过文件时故意蹭过黎思手指。Alpha的钢笔"啪"地在纸上戳了个洞。

　　"合唱？太土了吧。"温知许哗啦翻着文件，"《罗密欧与朱丽叶》舞台剧怎么样？"

　　601班集体倒吸冷气。让两个互相看不顺眼的班级演这种戏？黎思的喉结动了动："你会演戏？"

　　"不会啊。"温知许咧嘴一笑，"但我会这个。"他突然单手撑桌来了个后空翻，落地时校服下摆掀起，露出一截腰线。

　　教室里瞬间炸锅。温知许听见女生们的尖叫，但视线却黏在黎思身上——Alpha的笔记本被攥出了褶皱，指节发白。

　　"就、就这样吧！"601班班主任结结巴巴地说，"剧本交给黎思，动作戏交给知许。"

　　散会后，温知许故意磨蹭到最后。黎思在讲台整理资料，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喂。"温知许踹了踹讲台，"刚才看挺认真啊？"

　　黎思把一叠纸拍在他胸口："周三下午三点，舞蹈室。"说完拎起书包就走。

　　温知许翻开那叠纸，发现是手写的动作编排建议，字迹工整得像印刷品。最后一页角落画着个小人，动作赫然是他刚才即兴发挥的姿势。

　　放学铃响时，窗外突然电闪雷鸣，下起了大雨。温知许慢吞吞地收拾书包，等教室里人都走光了，才从抽屉最底层摸出新的抑制贴。后颈的贴片已经有些松动，甜牛奶味隐约渗出来——这要是被哪个Alpha闻到就完了。

　　他正对着窗户玻璃调整贴片，忽然听见一阵钢琴声穿透雨幕飘来。鬼使神差地，他循着声音摸到601班后门。

　　黎思一个人坐在钢琴前。

　　雨滴在玻璃窗上蜿蜒成河，模糊了少年的轮廓。温知许屏住呼吸，看着那个白天冷若冰霜的优等生，此刻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修长手指在黑键上徘徊，像落在琴键上的雨燕。

　　然后旋律突然变了。

　　温知许的指甲猛地抠进门框。那是他去年冬天写的《骤雨》，发布时用的"W"这个代号，连复严之都不知道。现在这首藏着所有隐秘心事的曲子，正被黎思的指尖一点点焐热。

　　钢琴前的少年微微仰头，喉结在灯光下投下细小的阴影。他弹到副歌时闭上眼睛，睫毛在脸上颤动出脆弱的弧度。温知许突然觉得呼吸困难——黎思弹错了一个音。

　　那个他故意写得不协和的降E调，被黎思改成了明亮的C大调。原本阴郁的雨声变成了阳光下融化的雪水，像有什么东西从裂缝里生长出来。

　　"......"

　　温知许不自觉地向前倾身，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琴声戛然而止时，他才发现自己的抑制贴已经被汗水浸透，甜牛奶味不受控制地溢出来。

　　黎思仍然背对着门，抬手揉了揉后颈。温知许看见他后脑勺翘起的一绺头发，随着呼吸轻轻晃动，像株倔强的蒲公英。

　　当黎思突然转头看向后门时，温知许慌不择路地躲进消防柜后面。等他再探头时，601班已经空无一人，只有钢琴盖上未干的水痕——不知道是雨水还是那个弹琴人的汗。
　　雨幕中传来湿漉漉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温知许仍躲在消防柜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后颈的抑制贴。那里烫得吓人，甜牛奶味固执地黏在衣领上，像某种可耻的罪证。

　　他盯着空荡荡的钢琴凳发愣。刚才黎思揉后颈时翘起的头发，弹错音时微微蹙起的眉头，还有改掉他原谱时那种理所当然的神情——这些画面在脑海里挥之不去。最荒谬的是，当柠檬雪松味随着琴声若有若无飘来时，他居然觉得比平时闻到的更...更...

　　温知许突然给了自己一巴掌。"疯了。"他嘟囔着抓起书包，却听见口袋里手机振动。掏出来一看，是复严之发来的消息：「老徐让我提醒你，周三舞蹈室别迟到」

　　“周三”“舞蹈室”“黎思”？

　　这三个词在胃里拧成奇怪的结。温知许踹开教学楼后门的瞬间，雨水劈头盖脸砸下来。他在暴雨中奔跑，却清晰地听见自己心跳声大过雷鸣。

　　这不对劲。他应该像往常一样，想到那个装模作样的优等生就烦得牙痒。可现在满脑子都是钢琴前晃动的背影，还有那首被擅自改编的《骤雨》——明明是他的曲子，黎思凭什么...可偏偏改得...

　　温知许在公交站台猛刹住脚步。水洼倒影里，他看见自己耳尖红得滴血。这种陌生的躁动让他想起十四岁那年，第一次分化时在浴室发现的甜牛奶味。当时他愤怒地砸了所有镜子，而现在，他对着水洼里的倒影发怔。

　　"只是信息素作祟。"他对着雨中模糊的霓虹灯发誓，"等周三揍他一顿就没事了。"

　　可当31路公交车碾过水坑驶来时，温知许摸到书包侧袋里皱巴巴的谱子——那是他昨天随手画的街舞动作草图。鬼使神差地，他在投币前又回头望了一眼教学楼。三楼的音乐教室亮着灯，一个模糊的身影正弯腰收拾琴谱。

　　温知许把硬币捏得发烫。他突然想起《骤雨》里那句从没给人看过的歌词：「你指尖有暴风雨的纹路/而我是搁浅的鲸鱼骨」

　　"操。"他低头冲上公交车，把谱子揉成一团放在手心紧握，可心跳还是快得不像话。

　　这种症状绝对不正常。但该死的，他居然在期待周三的舞蹈室会是什么味道——是柠檬雪松的抑制剂，还是钢琴前那种带着体温的、活生生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