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近》三月盈

30、第 22 章

　　时光飞逝，新年将至。
　　梁映书提前两天打包好了行李，和给父母准备的礼物。今年她打算自己开车回家，虽说梁父梁母几次三番打电话想让她改变主意坐高铁回去，但一一被梁映书拒绝了，二老只能叮嘱她路上小心。
　　直到梁映书坐上车系好安全带，程思远还赖在她的副驾上。“你这是打算跟我回家见家长？”
　　“可以吗？”程思远眼睛一亮。
　　“不可以！”不是不想将程思远介绍给父母，只是过年过节的不是好时机，况且她也想等两人的关系更稳定些再说。梁父梁母的脾气她最清楚，一旦知道了程思远的存在，她们俩就得被迫走结婚流程了。
　　安抚好程思远，梁映书便出发了，s市距离y市并不远，不过两个多小时梁映书便出现在了单元楼下。梁父梁母早早地便站在楼下等待着女儿，见她停好车，急忙迎上来。
　　梁妈妈摸着梁映书的手臂：“瘦了！”梁爸爸含蓄些，站在一边背着手看着她，眼中的关切并不比梁妈妈少。
　　清楚自己体重的梁映书有些哭笑不得，或许每位母亲在见到自家离家许久的孩子时，总会发出相同的感慨。
　　“好了，别站着了，你妈做了一桌菜，就等着你呢。”梁爸爸发了话，梁映书搀着妈妈上了楼。
　　这是老小区，楼层低，没有安装电梯，虽说梁父梁母还不到六十，但每天上下楼也是一种负担。梁映书工作这些年虽没攒下大钱，买一套供父母养老的小房子的首付还是出得起的。饭桌上她提起这个话题，却被二老断然拒绝了。
　　“我和你妈都商量好了，等老得走不动，就去乡下住着。”s市规模小，说是乡下的房子，其实距离现在住得商品房也不过开车十几分钟的路程。
　　“心心啊，你的钱攒着自己用，爸爸妈妈还能挣钱，退休金也够花，不用你操心。”梁妈妈去年已经退休，梁爸爸也即将到退休年龄，梁映书不得不为两人考虑。
　　“不说这些了，好好吃饭。”梁爸爸机关单位呆久了，在家里说话也时常带着官腔。
　　外面的菜再好吃，不如梁妈妈这一桌家常菜，梁映书埋头苦吃，汤汁都拌了饭。这会减肥什么的全都被抛到了脑后，眼前的美食才是最重要的。
　　见梁映书吃得干干净净，梁妈妈露出满意的笑容，起身收拾碗筷，梁爸爸泡了杯茶，细细品着。梁映书刚想帮着收拾，被梁妈妈一把按在了椅子上：“别动，你难得回来，好好休息。”
　　梁爸爸清了清嗓，似乎是想说些什么，沉默片刻还是没说出口。梁妈妈不在的场合，父女俩的氛围总是有些尴尬。
　　“心心啊，下午陪妈妈去逛个街吧？买点东西。”梁妈妈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混着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不甚清晰。是时候置办一台洗碗机了，梁映书暗暗想道。
　　时隔大半年再走在街道上，街边的商家早已改头换面，梁映书挽着梁妈妈的手臂，竟有些陌生。突然间，余光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梁映书猛地回过头去，那是……程思远？！他怎么会在s市？
　　梁妈妈见她站在原地没动，拽了拽她的手臂：“怎么了这是？”
　　“没……没事，走吧。”是看错了吗？手机在衣兜里震动了一下，梁映书拿出来一看，是程思远的消息：“姐姐，是我。”梁映书惊得放开了梁妈妈的手，回道：“刚刚真的是你？”
　　“你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一惊一乍的。”难得和女儿逛个街，梁映书还这么心不在焉，梁妈妈有些不满。
　　简单回复了两句，梁映书收起手机，专心地陪着梁妈妈。只不过两人才到家，梁映书连鞋都没换，便站在门口说道：“妈，我出去一趟。”
　　“不是刚回来吗？还出去干什么？”
　　“马上回来。”说着梁映书急匆匆地出了门。
　　走进咖啡店时，梁映书一眼便看到了坐着的程思远，耍帅似的穿了一身黑。听到门口风铃响，程思远抬起头，眼睛瞬间亮起来。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附近？”梁映书在他对面坐下。
　　“不知道，碰碰运气。”程思远笑得有些憨。“反正在家呆着也无聊。”
　　“来了怎么不告诉我一声，万一我今天没看见你呢？”
　　“没关系呀，就当出来玩了。”程思远没有撒谎，程家父母出去旅游了，春节当天才回，家里就他一个人，呆了一天实在是坐不住，把菠萝包托付给杨乐乐之后，他便一头热地开车来到了s市。
　　“那你住在哪呢？”
　　“姐姐，你放心吧，酒店我已经定好了，过两天就回去。”程思远像是怕她生气，声音越说越小。
　　梁映书是有些不高兴，她是个有些小古板的人，计划外的事情总是会让她心生烦躁。但事已至此，她舒了口气，人都在眼前了，总不能真让他一个人呆着，说起来也没到生气的地步。
　　“想去哪玩？我陪你去。”看来向梁妈妈保证的“马上回家”注定是要食言了，梁映书头脑风暴地搜索了一些s市的景点，但春节假期期间，怕是到处都只能看到人挤人的盛况。
　　“哪都不想去，只要能看到你，和你呆在一起我就满足了。”程思远的眼神很是真诚，只是梁映书听着有些想笑，这又是哪里看来的霸总语录。
　　“那我陪你在这坐一会还是出去转转？”
　　“出去走走吧，刚刚只顾着能不能和你偶遇，都没仔细看。”
　　s市虽说就在y市隔壁，但风格大不相同，亭台楼阁，青瓦白墙，恍惚间像是穿越到了古代。梁映书从小在s市长大，或多或少沾染了些城市特色，亭亭而立宛如一幅水墨画卷。或许当初吸引到程思远的就是这抹古韵，始于颜值，陷于性情，越是相处，越能感受到两人的合拍。
　　程思远心满意足地牵着梁映书，混入了大街上形形色色的人群。
　　“梁映书？”一辆黑车停在两人身旁，打开的车窗里是梁父梁母震惊的脸。
　　她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松开了程思远的手。“爸妈……”
　　“这个小伙子是？”
　　“叔叔阿姨好！”程思远判断着眼前的局势，不知该不该说实话，他看了一眼梁映书的脸色，决定还是给她时间：“我是梁映书的同……”
　　“是我男朋友。”梁映书说道，“晚点介绍你们认识。”
　　梁父梁母打量了程思远几眼，看得他浑身僵硬，站岗似的立在车旁。“我们去办点事，晚上回家再说。”梁妈妈说完这句话，便关上了车窗。
　　看着消失在车流中的黑色轿车，程思远有些不知所措，匆匆一瞥间，梁父梁母分明是板着脸的。
　　“姐姐，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程思远扯了扯梁映书的衣袖，有些忐忑。
　　算了，既然都见到了，那也没必要藏着掖着，梁映书心想。还没想好怎么向父母介绍程思远，梁妈妈的电话便打了过来：“心心，晚上把那小伙子带到家里一起吃个晚饭吧。”
　　“好。”梁映书挂断电话，看向程思远，后者被她看得心跳都加快了。
　　“怎……怎么了姐姐？”
　　“带你见家长，怕不怕？”
　　“啊？！”虽然他心血来潮开车到s市，但着实还没做好见家长的准备。只是既然梁映书提出了……那空着手去是不是不太好？见程思远皱起了眉，梁映书以为他不愿意，刚想说不去也没关系，便听他说道：“叔叔阿姨喜欢什么？我这第一次去，得买点东西。”
　　梁映书愣了愣，原来他是在苦恼这个？
　　“没事，就简单吃个便饭。”
　　“那不行，叔叔阿姨会觉得我不重视和他们见面的。”梁映书劝了几句，见程思远很是坚持，便由着他去了。
　　任由他自己做决定的结果就是买得东西太多，两人只能打车回家。每上一层楼，程思远便紧张一分，站在梁映书家门口时，这种紧张感到达了顶峰。
　　门打开，下午才打过照面的三人彼此都有些尴尬。“别站着了，快进来坐吧。”梁妈妈打破了僵局。
　　“你……”
　　“叔叔阿姨好！我叫程思远。”
　　“小程啊，不知道你爱吃什么，随便做了点，别嫌弃啊。”
　　“不会不会。”程思远拎着大包小包跟在梁映书身后进了门，傻笑着看梁映书给他拿拖鞋。
　　“怎么拎这么多东西啊！”梁妈妈才看见他准备的礼物，烟酒、茶叶、水果……“太客气了！”
　　程思远求救的小眼神飘向了梁映书，梁映书接收并帮他撤回了一个梁妈妈。“妈，先吃晚饭吧，我都饿了。”梁映书边说边搀着梁妈妈的手臂往餐桌走去。
　　看着桌上的八菜一汤，梁映书缓缓瞪大了眼睛，这就是妈妈口中的“随便做点”吗？程思远也被惊了一下，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乖乖在梁映书身边坐下了。
　　“小程啊，会喝酒吗？”梁爸爸依旧是板着脸，作势要拿瓶好酒出来。
　　“叔叔，我不会喝！”
　　“哦？那会抽烟吗？”
　　“也不会。”
　　“好，挺好的。”梁映书知道这是梁爸爸在试探他，家里仅有的几瓶酒还是过年时亲戚送得，不过是摆在外面充充场面，梁爸爸平日里烟酒两不沾。
　　见梁爸爸脸色似是松懈了些，程思远偷偷舒了口气，看来保持好的生活习惯还是有帮助的。
　　“快吃吧，菜都要冷了。”梁妈妈率先动了筷。
　　程思远心想第一次上门，肯定得给丈母娘足够的情绪价值，于是做好了吃撑的准备，梁妈妈做得菜确实好吃，吃着吃着他便真情实感地投入了。
　　“这孩子胃口真好！”
　　“是阿姨做得菜太好吃了！”梁映书在桌下踢了程思远一脚，让他收敛些，马屁拍得别太过了。
　　饭桌上不是谈话的好场合，梁妈妈只随口问了几句“哪里人”“几岁了”“做什么工作”，程思远都一一回答了，只是在听到年龄时，梁妈妈还是没控制住惊讶的表情。
　　“小程啊，喝茶吗？”梁爸爸说着便泡上了，梁映书一眼就看出这是他珍藏的茶饼。程思远偷偷瞟了一眼梁映书，见她点点头，才说道：“喝的，叔叔。”两人的互动没有逃过梁爸爸的眼睛，目前看来这小伙子还是不错的，只是不知道两人私下相处如何。
　　虽说梁爸爸平日里与梁映书的沟通不多，但女儿的性格他是知道的，如果不是认可了程思远，是不会带到家里来的。可惜单位那小伙子，自己观望了那么久，面都没见上。
　　喝了会茶，程思远便识趣地提出了离开，梁映书起身穿外套：“我送送你。”
　　“不用了姐姐，外面太冷了，我一个人可以的。”程思远拦住了她。
　　“那好吧，你路上小心，到了酒店告诉我一声。”
　　“好，你别送了，叔叔阿姨再见！”
　　“诶！再见！”关上门，梁映书知道自己的战场到了。
　　“小程那孩子一直喊你姐姐？”梁妈妈发起了攻击。
　　“怎么了？”梁映书采取了反问战术。
　　“比你小6岁啊，你想清楚了吗？”
　　“妈，还没到那一步呢，这不还谈着呢吗？”
　　“既然谈了就得考虑以后结婚的事，他这么年轻，又是外地，这以后你要受了委屈该怎么办？”
　　“妈！你这想得也太远了！”
　　“你不想和他结婚？”
　　“不是这个意思……”
　　“那不就得了，以后婚房该买在哪里，你们打算在哪里定居，这些你都考虑过吗？”梁映书被她说得一个头两个大。
　　“好了，我看小程那孩子还不错，你就让他们两个先相处着吧。”梁爸爸说着话锋一转，“不过你妈妈说得也有道理，既然选择了他，这些问题你就得好好想想，我们现在不干涉你们的交往，但你也得早做打算。”
　　梁映书何尝不知道这都是必须面对的现实问题，只是两人确实还没走到聊这些话题的程度。
　　“好，我知道的。”
　　“爸爸妈妈一向是对你很放心的，你可不能让我们失望啊。”梁妈妈的话像座大山，压在了梁映书的心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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