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第 21 章 ...
-
“明天早上就走了吧?”陆珂靠在阳台栏杆上,看着远处的风景,眼神却没有焦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东西收拾好了吗?需不需要帮忙?”
“陆珂……要不我……”陈谨欲言又止,脸上少见地露出纠结的神情来。
陆珂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转身在他宿舍里转了一圈,陈谨是个细致严谨的人,除了基本的洗漱用品,该带走的东西全都打包好了。
陈谨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说些什么,是说自己想留下,还是想让陆珂跟他走?这两句话他都说不出口,两人的家庭虽然有各自的问题,但都无法抛下家人追逐爱情,他是,陆珂也是。虽说在一起之前就知道有这么一天,但当它真正到来时,陈谨才意识到自己是如此不舍。
“那晚上一起吃个散伙饭?”陆珂说得云淡风轻,心里却很酸涩,她以为自己永远是那个拿得起放得下的陆珂,但现在像是有些放不下了。
“散伙饭”三个字仿佛戳到了陈谨的心里,他泄了气般地坐下:“陆珂,你别这么说。”
冬日明媚的阳光从老式的窗格洒进来,在两人的脸上留下斑驳的痕迹,陆珂转过身,迎着阳光,眼角有些晶莹。
“我们不是早就知道结果吗?好聚好散嘛,不要搞得很伤感。”她微微发抖的声线出卖了她,说得轻松但她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豁达。
陈谨抬起头,看向背对着他的陆珂,看着她被阳光笼罩隐隐发光的身影,他眯起了眼睛,脑海中不禁回忆起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会议室的初遇,玩笑式的表白,发泄式的极限运动,不知不觉中,已经满心满眼都是这个人。
阳光太过热烈,刺激地眼角发酸,他落寞地低下头,不是没有感受到她的情绪,只是眼前的情况无解,比他解过的任何题都困难。
“我先走了,晚上别忘了一起吃饭。”陆珂抓紧了小包的背带,出门的背影倒像是落荒而逃。刚迈出门,眼泪便无声地滑落,她赌气似的狠狠抹掉,高跟鞋踩得噼里啪啦响。
陈谨坐着没有动,依旧是低着头,屋里逐渐暗下来,他才像是梦醒般,拿上外套出了门。
“老板,要中辣。”楼下的麻辣烫店生意依然火爆,陆珂没什么胃口,不过是想再和陈谨留些回忆。
和陆珂在一起的这段时间,陈谨的吃辣能力与日俱增,现下中辣对他来说也能轻松拿下。老板的麻辣烫做得一如既往的好吃,只是两人心不在此,食不知味,终究是要辜负他的好手艺了。
“几点的飞机?我送你。”相顾无言了一会,陆珂开口道。
“十点。”
“好。”
身边人来人往,两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老板的吆喝声,顾客的交谈声,密密匝匝地想要涌进两人的耳膜,却像被罩子罩住了一般听得并不分明。
“回家吧。”陆珂站起身,陈谨仰起头:“走走吧?”陆珂顿了顿,点了点头。
曾几何时,两人才在这条路上确认了关系,眼下却已经走到了不得不分开的时点。农历新年将至,积极的商家已是张灯结彩,入眼皆是红彤彤一片。
一向滔滔不绝的陆珂一路上都很沉默,陈谨几次想开启话题,但长久的不善言辞让他最终还是失败了。陆珂隐隐有些期待他说些什么,却又害怕他真的说出口,纠结了一路,脚步停在了自家的单元楼下。
“再……”
“不走了,你明早还要赶飞机,早点睡吧。”
“……好。”
陆珂深深地看了陈谨一眼,眼神赤裸地描摹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庞,转身上了楼。单元门开开合合,声控灯明明灭灭,陈谨颀长的身影始终未曾挪动。
陆珂心不在焉地洗漱完,躺在了床上,以往该是会周公的时间了,她却仍睁着大眼睛,目视虚空,不知睡着又是几点。
上班都无法早起的陆珂,第二天六点多便睁开了眼,毫不拖泥带水地起床收拾出门一气呵成。本以为还能与陈谨一起吃个早餐,没想到刚下楼,陈谨已经倚在了行李箱边。
“这么早啊……”陆珂放慢了脚步,拖沓着,不是很想走到他身旁。
“给你买了早饭,先吃点垫一垫,别低血糖了。”陆珂鼻子忍不住地泛酸,仿佛低血糖犯时,从楼梯跌进陈谨怀里的场景就在眼前。吃得再慢,也有吃完的一刻,陈谨放好行李箱,上了车。
“回到本部还是原来的岗位?”陆珂看着前方的车流,语气尽量轻松道。
“嗯。”
“安排好来交接的人了吗?”
“定了,年后就会到岗。”
“那你,是不是就不会再来了?”
“……应该是。”
“应该?这可不像你说得话。”
……
“到了,我就不送你进去了,场面不好看,祝你一切顺利。”陆珂停好车,勉强笑着说道。陈谨看到了她眼眶的湿意,猛地将她按进了怀里,心中有股炙热涌上来。
“陆珂,你……”
“时间不早了,快进去吧!”陆珂再一次打断了他,他揉了揉眉心,压下了那抹冲动。
陈谨转身时的衣角擦过她的指尖,陆珂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抓住,但硬生生忍住了,怀抱的余温尚在,人却已经消失在视野中。
陈谨没有回头,他怕控制不住自己,来到普瑞的这段时间,陆珂是他枯燥乏味生活中唯一的变量,现在,他要回到属于自己的牢笼了。
陆珂垮下强撑的笑脸,回到了车上,看着副驾出了神。陈谨腿长,座位调得很大,梁映书还曾吐槽过远得够不着手套箱,现在他走了,一切也该回到原点了,不仅仅是座位。
想到梁映书,她的电话便打了过来:“喂,陆珂,陈谨他……”
“走了。”
“好……那你先回来,慢点开。”
“好。”陆珂的声音有些颤抖,好在还有朋友的陪伴。
知道今天是陈谨离开的日子,担心陆珂的状态,梁映书和艾米都在家等着她,直到看到她进门,才放下一半的心。憋了一路的情绪,在看到两人关切的眼神时,终究是爆发了出来,陆珂抱住了她们,眼泪簌簌地流。
“没事啊,大不了咱们以后去那旅游嘛,又不是见不着了。”艾米拍着她的背说道。
陆珂摇摇头:“不一样的。”
虽说她看着思想开放,但不能接受异地恋,更不能接受与伴侣异地分居,如果他俩要在一起,必须得有一方作出妥协。人都得为自己而活,她不想,也不愿陈谨去做那个让步的人。
陈谨离开的第二天,陆珂坐在工位上,神情萎靡,但繁忙的工作让她不得不强打起精神。
“再有半个多月就是春节假期了,这个节骨眼上千万别给我出岔子,都仔细点啊。”每个假期前,张总总会叮嘱这么几句,倒像是高考前的班主任。
“陆珂,还好吗?”梁映书眼看着陆珂的状态,有些担心,以往不是没有经历过分手,哪怕是宋渣男,她的情绪也从未如此外放,即便梁映书只是坐在边上,也能感受到她的低气压。
陆珂扯了扯嘴角,苦笑了一声:“不太好。”
浑浑噩噩了一上午,陆珂做了个决定:“梁会计,我要出去旅行。”
“什么时候?”
“就这两天吧,过年我就不回来了,归期不定。”陆珂眨眨眼。
梁映书转过身来:“你不在家过年?”
陆珂摇摇头:“每年都那样,没意思,不如出去换个心情。”
梁映书犹豫了一瞬,还是问道:“是因为陈谨吗?”
陆珂伸懒腰的动作顿住,笑了笑:“说完全没有是假的,不想回家过年也是真的。”
见她态度坚决,梁映书没有劝:“那你打算先去哪?”
“没想好呢,明天看看机票,哪里顺眼去哪里。”陆珂还是那个陆珂,说走就走。
“那不是后天就出发了?”除了放长假,梁映书还没跟陆珂分开过这么长时间,事发突然,她有些不舍。
“哎呀你这是什么表情,我又不是不回来,给你和艾米带好吃的。”陆珂拍了拍梁映书的肩。
梁映书点点头,但还是免不了心情低落,并且这状态持续到了陆珂选好首站离开后,她的情绪愈发不好。下班后刚一上车,程思远便察觉到了她不对劲,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梁映书叹了口气:“陆珂和陈谨分手了,她请长假出去旅游了,以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面。”
陈谨身边除了陆珂,向来是独来独往,程思远和他还没有熟悉到互相报备行程的地步,梁映书不提,他并不知道陈谨已经调回总部。
“他们这是?”
“哎……我也不太清楚。”
“不要想太多了,我相信陆珂姐能整理好心情,处理好这段关系。”程思远摸了摸梁映书的头,安抚道。
“希望如此吧。”陆珂虽说看起来粗枝大叶,但为人八面玲珑,处事胆大心细,梁映书倒是不太担心。
见梁映书的表情阴转多云,程思远岔开话题道:“晚上想吃什么?去我家我给你做好不好?”
说到这个,梁映书有些惆怅,天气凉了,正是屯膘的时候,程思远又热衷于投喂她,去年穿着还宽松的裤子现在都变紧了。
“不行,不能再吃了。”
“没关系,我陪你去锻炼,不吃饭怎么行?”
“那……好吧。想吃糖醋排骨!”梁映书倒戈得很快。
“好。”程思远笑着回道。
梁映书对酸甜口的菜式情有独钟,心情好时想吃,心情不好时更是想吃。这段时间相处下来,程思远把她的口味摸得门清,总能投其所好。
进进出出程思远家这么多趟,每次菠萝包总是热情地在门口迎接她。小猫咪的期待不可辜负,她俯身抱起菠萝包,熟门熟路地找到梳子给她梳毛,被晾在一旁的程思远见状只得穿上围裙进了厨房。
虽说程思远的厨艺本就不错,但近期更是突飞猛进,调味很合梁映书的胃口,她已经许久没有进过厨房了。吃完晚饭,梁映书瘫在餐桌旁伸直了腿,抚着微微凸起的肚子,看着程思远洗碗的背影,嘴角隐隐有些笑意。
菠萝包在她脚边着急地打转,她不明白为什么只是吃了顿饭,女主人身上便没有她的落脚之地了。见两人都没有回应她,菠萝包夹起嗓子发出了嗲嗲的喵喵声,梁映书起身将她抱了起来,就知道人类永远会吃这一套,菠萝包骄傲地在她腿上仰了仰头。
程思远边擦手边从厨房走出来,餐厅的光源是暖色的,倾泻在一人一猫身上,泛起金色的光,就像第一次见到梁映书时,她在他的眼中,也是如此的熠熠闪光。
他拉开椅子,在梁映书身边坐下,撑着脑袋看着她们嬉戏打闹,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正想进一步做些男女朋友间的互动,梁映书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是陆珂的视频电话。“surprise!”陆珂精神还不错,在室外走着,只穿了件薄毛衣,梁映书看着都替她冷。
“不对啊,这不是你家吧,老实交代,在哪里?”陆珂凑近屏幕仔细看了一会,确定不是在艾米那。
“陆珂姐,是我。”程思远出了镜,陆珂听见他的声音卡了壳:“你们俩……我不会是打扰了什么吧?”
“没有!你这是在哪啊,穿这么少?”梁映书急忙岔开了话题。
“在g市呢。”
g市?那不是南方吗?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陈谨就是南方人吧?
知道梁映书在程思远家后,陆珂也不好意思拉着她一直聊,两人随意说了几句,她便主动挂了电话。
家里陡然安静下来,菠萝包的呼噜声夹杂着两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梁映书莫名有些紧张,不小心揪住了菠萝包的毛,菠萝包喵了一声挣脱她的怀抱,吃痛跑开了,餐桌旁只留下了两人。
等菠萝包吃完猫粮回来,餐厅里已没有人影,她跑到卧室前,试图从自己的小门钻进去,却发现小门被关上了。菠萝包不解地挠着门,主人可从没有关上过她的小门,今天是第一次。
挠了好一会,她悻悻地放弃了,转而躺在门口舔起了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