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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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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是元旦节了,公司里早早便形式主义至上地挂上了元旦快乐的横幅。梁映书不快乐,结算时效并不会因为节假日而改变,虽说可以拿到三倍工资,但其他部门的同事不需要值班,公司里总是很冷清。
虽说按流程结账期是月初的一至五号,但月底的最后一天,核算部会计们基本不会休息,站好最后一天岗,才能为接下来的结账期开个好头,梁映书也不例外。十二月底正赶上周末,不用等到元旦当天,公司里已经没几个人在上班了。说是站岗,其实也没什么大事,不过是为结账期做些准备工作而已,像梁映书这种老会计,还在办公室呆着纯粹是为了应付一些突发状况。
好在今天过得很顺利,到了下班时间,梁映书开着车向程思远家驶去。这是他们昨晚便约好的,程思远休息在家下厨,邀请了梁映书一起跨年。原本她有些犹豫,毕竟第二天要上班,一起跨年便意味着要熬夜,但当程思远搬出“菠萝包也想你了”的理由时,梁映书没有抵御住诱惑,还是答应了下来。
每逢节假日的饭点,路上总是格外堵,梁映书开得不免有些烦躁。这抹坏情绪在看到穿着围裙的程思远和抬头看着她的菠萝包之后,便烟消云散了。
她先抱了抱程思远,蹲下身将菠萝包抱在了怀里,顺势坐在了地上。菠萝包是只聪明小猫,乖乖地躺在她的怀里没有动,还发出了舒服的呼噜声。
程思远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脱下围裙,俯身抱起了一人一猫放在沙发上,拿出拖鞋给梁映书换上,转身回了厨房。梁映书这才闻到香味,把菠萝包轻轻放下,跟着程思远进了厨房。
“做了什么这么香?”说着她便伸头看去,料理台上摆着糖醋排骨,可乐鸡翅,手撕包菜,锅里还炖着腌笃鲜,都是她爱吃的菜。
梁映书才不会认为这是巧合,但她确实没和程思远聊过这个话题,于是好奇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些?”
“我就是知道。”程思远用圣诞夜那天梁映书的话回答了她。
梁映书被他噎了一下,没想到这还有个回旋镖等着她。看着梁映书吃瘪的样子,程思远笑了笑,说道:“你还记不记得有次结账期我和你们一起出去吃得晚饭?”
梁映书回忆了一下,确实有这么回事,那天他不仅发现她剪了头发,还在她被辣到时给她倒了杯椰奶。
“记得,怎么了?”
“第一次请你吃饭不知道该做些什么,那次我看你一直在吃这几个菜,所以应该不会出错吧。”
梁映书有些惊讶,难道那个时候程思远就已经喜欢她了?
“洗洗手吃饭吧,马上就好了。”程思远在餐桌上摆好隔热垫,为梁映书拉开了椅子,椅子是皮质的,即使家里开了空调触感也很冰凉,他贴心地放了个坐垫。
实话说,程思远的手艺确实很不错,清淡但不寡淡,很是梁映书的口味。
“你是什么时候学做饭的?”梁映书问道。现在很多人从小到大都没有自己做饭的需求,就算不在父母身边也有外卖可以解决温饱问题,不说别人,就她身边的陆珂艾米她们也都不会做饭。
“从小吧,我爸妈经常出差,次数多了就慢慢会做了。”
程思远的父母都是工程师,年轻时常常不在家,不是将他扔给奶奶便是外婆,两位长辈年纪渐渐大了,程思远也不好意思看着她们忙进忙出,久而久之便什么都会一些了。
两人边吃边聊,不知不觉吃完了一桌菜,梁映书看了眼时间,竟八点多了。程思远把餐具放进洗碗机,梁映书吃撑了,站起身小范围地溜达消食,连菠萝包在她脚边绕来绕去都暂时顾不上了。
程思远见她脸上露出好奇的神色,主动说道:“带你参观一下我家吗?”
“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他知道昏暗的环境会影响梁映书的视力,说着便打开了客厅的大灯:“随便看。”
上次来时,梁映书只觉得干净整洁,没细看,这次认真看来,程思远是个很有生活的人。装修一看就不是普通装修团队的流水线产物,有很多小巧思,卧室门上还给菠萝包开了个小门方便她进出。
“喜欢吗?设计图是我朋友出的,怕装修队不能还原,我还拜托他盯了半年多呢。”
原本这是他父母的房子,但前两年夫妻俩身体出了些小问题,意识到年轻时太拼了,反正后半辈子也不差钱用,两人便收拾东西回了乡下住。新农村建设下,乡村的生活很便利,住了两个月,果然身体大好,连精神状态都好了许多,两人更不想搬回来了,这套房子便空了出来。那会程思远还在读研,他父母的意思是重新装修一下,好让他毕业之后住,才有了现在的装修风格。
“很好看。”梁映书夸得真心实意,程思远很受用。
才八点多,离跨年还早,两人都不是喜欢热闹的,便决定不去广场上人挤人了,打算找个电影看,消磨时间。
程思远关上了灯,打开了投影仪,近几年没出什么特别好看的电影,他猜了猜梁映书的喜好,选了个评价很好的早年文艺片。梁映书半倚在沙发上,看了他一眼,没作声,没想到他喜欢看这种类型。
电影前奏很长,程思远怕她冷,回房拿了床毛毯给她盖上了,刚想坐到一边,却见梁映书掀开毛毯,拍了拍旁边的位置:“一起盖吧。”
客厅的灯全都关闭了,只剩投影仪的光影影绰绰,程思远有些紧张,但还是坐到了梁映书身边,和她盖着一张毯子。剧情讲了些什么内容,程思远完全没有看进去,两人贴得很近,甚至能感受到她的体温。
当然,梁映书也不知道放了什么,因为她早就睡着了,头枕在程思远肩膀上,呼吸浅浅地拂在他脖子上,半个人都窝在他怀里。程思远看似闲适地靠着沙发半躺着,实则浑身僵硬,梁映书睡了多久他便保持了这个姿势多久,半边身子都有些麻木了。
电影放完,背景音乐声突然大了起来,终于是将梁映书吵醒了,她揉了揉眼睛,一时不知道身处何处。看清眼前的环境,她有些震惊,虽然文艺类的电影很催眠,但她一向睡眠浅,没想到竟然在陌生的地方睡了这么久。
见程思远在偷偷地按肩膀,她有些不好意思,凑过去给他捏了捏。电影片尾放完了,投影仪自动关闭,失去了室内唯一的光源,两人都身处在了黑暗中,只有窗外的城市亮化隐隐透进来些。
梁映书伸出右手,摸索到了程思远的脸,还没来得及动,却被他一把抓住。程思远的手心很热,梁映书缩了缩,却被抓得更紧了。
她轻轻笑了声,伸出左手轻扶在他的脖颈上,微微用力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借着微弱的光盯着他看了几秒,扫过他因为紧张而微抿的嘴角,靠近他的耳边问道:“可以吗?”说话间呼出的气息环绕在他颈后,嘴唇碰触到了他的耳垂。
程思远手臂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浑身战栗了一瞬,不自觉地发出一声:“嗯……”梁映书用鼻尖蹭了蹭他的,微凉的手指摩挲着他后颈温热的皮肤,不容拒绝地亲了上去。
程思远僵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梁映书轻轻咬了咬他的下唇,“唔……”他吃痛往后退,松开了她的手,她顺势攀上他的肩膀,禁锢住他的行动,加深了这个吻。氧气似乎愈发黏腻而稀薄,程思远的脸越来越红,壮起胆子慢慢地回应了她。
许久,菠萝包耐不住寂寞硬要挤进两人中间,梁映书这才抱了抱他,拉开了距离。程思远还想靠近,被她伸出手指轻轻按住了,两人的喘息声在黑暗中格外明显。
“心心……”程思远嗫嚅道,捉住梁映书的手揉捏着她的手心。
人总是对自己的名字格外敏感,即使程思远声音很小,梁映书也听清了,她吃了一惊,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小名?”
程思远一怔,心虚地挠了挠鼻子,说道:“有次你和阿姨打电话我听见了……”
梁映书在回忆中找了找,发现只在程思远面前和老蒋打过一次电话,那会俩人才认识没多久。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是不是早就对我有想法了?”梁映书偷偷地挠他腰侧,程思远怕痒,在沙发上扭动地像条上岸的鱼,连连求饶:“我错了!我坦白!”
梁映书收回手,作出洗耳恭听的姿态。“姐姐,第一次见你我就喜欢你了。”程思远眼角有些晶莹的泪花,小鹿眼睁得大大的,这幅柔弱的姿态看得梁映书只想狠狠欺负他。
第一次?是在停车场的时候?梁映书有些晃神,程思远趁机对她下手,没想到她不怕痒,后者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被梁映书压在沙发上好好蹂躏了一番。
菠萝包早就跳到地上,边舔着爪子,边不屑地看着这两个愚蠢的人类。昏暗的环境和频繁的肢体接触实在是太容易擦枪走火,程思远红着脸单手抓住了梁映书作乱的手腕。梁映书不是吃素的,瞬间便懂了,乖乖没有动弹。
程思远深呼吸了几下,扔下一句“我先去洗澡”便进了卫生间。室内的空调开得足,打闹间梁映书出了层薄汗,呼出的气都比平日热些。
见菠萝包坐在地上歪着头看她,梁映书没忍住把她抱在了怀里揉搓,菠萝包乐得享受人类奴隶的侍奉,嗓子里咕噜咕噜的。梁映书听着这治愈的声音,有些困了,索性抱着菠萝包躺在了沙发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她的毛。
往常十分钟便能结束的战斗澡,今天程思远花了半个多小时,终于收拾好出来时,梁映书已经睡着了。
程思远看了眼时间,将近十二点,确实是梁映书熬夜的极限了,他轻轻地在她身边坐下,端详着她的睡颜。菠萝包乖巧地呆在她怀里,蓬松的大尾巴一晃一晃的,似是在向程思远炫耀。
或许是程思远的视线太过火热,也或许是菠萝包挣扎中吵醒了梁映书,她缓缓睁开了眼睛,正对上了程思远的眼神。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迅速坐起,说道:“我怎么又睡着了,几点了?”
“快十二点了。”
梁映书醒得很是及时,还差一分钟便跨年了。指针缓缓前行指向了12,窗外隐约传来烟花燃放声。
“元旦快乐,程思远。”梁映书笑着看向程思远,他心里一动,想抱一抱她,却被她推开了。
“别,我还没洗澡。”
程思远挑了挑眉,梁映书连忙说道:“不是,我的意思是脏。”
程思远只浅笑着不说话,梁映书怕越描越黑,起身作势要走。程思远从背后抱住她,把脑袋搁在了她的肩膀上,两个人静静地站着没有说话。
“姐姐……留下来好不好?”梁映书浑身一僵,还未做声,程思远继续说道:“你放心,我睡客房,我只是……想明天和你一起上班,好不好?”
一起上班?平时不也一起上班吗?借口也不知道找个好点的,梁映书心下暗忖。
见梁映书不回答,程思远将她转了个身,竖起了三根手指:“我发誓,我一定会保持距离的,你就留下来嘛。”梁映书最受不住这种撒娇攻势,她答应一起跨年,本就做好了留宿的准备,再发生些别的什么也在她的预期内。
程思远以为她还是要走,没有再坚持,只紧紧抱住了她,想着多抱一会再送她回家。没曾想梁映书说道:“你一直这么抱着我,我还怎么去洗漱?”
“你答应了?!”程思远满眼的惊喜藏都藏不住。
“但是我没带换洗的衣服,你……”
“我有新的睡衣!还有毛巾!我帮你拿!”程思远说着就进了房间,片刻便拿着衣物出来了,嘴上还说个不停:“脏衣服洗洗烘干明天就能穿了。”絮絮叨叨像个老妈子,梁映书看着有些想笑。
洗漱完已近一点,两人明天还得上班,程思远依依不舍地目送梁映书进了客房。兴许是折腾地太晚了,梁映书又认床,这一夜睡得并不好,脑子里浮现了许多人许多事,好不容易睡着了,又做了好些梦,光怪陆离的。
坐在工位上,上下眼皮正打着架,梁映书瞥见陆珂眼下的青黑只比她更严重,问道:“又熬夜了?”
“嗯,熬夜运动了。”陆珂说得一本正经满脸正气。
没休息好的脑子对这话无法立即作出反应,等梁映书意识到陆珂在说什么,不禁睁大了眼睛,这信息量有点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