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秋点兵》暗黑煲仔饭

46、第 46 章

　　何典吏母亲已经年迈，此前身子骨虽还算硬朗，到底比不得年轻人身强力壮。此次病来如山倒，今早又拖延了许久，姚杏芳前去看顾时，何老夫人已然陷入了昏迷，只见她闭眼躺在床上，面色发白，紧抿着的嘴唇乌青。

　　姚杏芳在病床边坐下，伸出手探向她额间，刚靠近就感受到翻腾的热气涌来，待贴上后，从手背传来的炙热的温度仿佛要灼伤她的皮肤。

　　情况当真是不好！

　　她一边为何老夫人把脉，一边问起屋子里伺候的人：“老夫人此前可用过饭不曾？”

　　屋子里立着个十七八岁的婢女，小心恭谨地答道：“昨儿晚间用了些清粥，佐着几口青菜。”

　　这婢女知晓县令看重何小妹，也对其家人关爱有加。如今何母病重，她怕被责怪照顾不周，将自己所知道的都细细答了：“今日……老夫人没甚胃口，叫典吏大人劝着用了口鸡蛋羹，谁知刚入口就全吐出来了，连同今早用过的汤药也一并吐出来了。”

　　闻此，姚杏芳手上动作一顿，愁绪也跟着上了眉梢，何老夫人此番患病是因外邪侵袭引起，且她年纪大了，脾胃也很是虚弱，本不该食用鸡蛋的，否则，不仅容易积食不说，还会助长热邪更盛。

　　不知为何，郭梓岳竟没与他们说？

　　事已至此，也没旁的办法，她只能尽自己全力来救人，吩咐道：“你且将郭郎中开的方子拿给我看看。”

　　婢女垂下头，嗫喏道：“此前郭郎中都是自备了药材，一应事务都不假手于人，奴婢……也不曾见过有什么药方……”

　　姚杏芳心中冷哼一声，当即便猜到了郭梓岳心中的算计。

　　他不开药方交与旁人去办，而是自己亲自抓药熬药，一则是在县令面前卖好，叫人记住他此番辛苦，二来，是怕这方子泄露出去，不叫临江城还有别人能诊治疫病，免得断了他的财路。

　　都这个时候了，难为他还有这般迂回曲折的心思。姚杏芳按捺下想起那人时心中的不快，沉思片刻，然后问那婢女：“那他煲药后的药渣可还留存着？”

　　“在的，昨夜郭郎中给何老夫人盛出药汁后，典吏大人命我将药渣收了起来。”听到终于有自己能尽力的，婢女赶忙抬眸答道，“我这就去取了给夫人拿来。”

　　见姚杏芳点了头，婢女当即就转身，小跑着出了房门。看着她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姚杏芳不禁陷入了忧思——

　　如今连官宦之家也有人染病，只怕临江城中普通百姓的情况要更糟糕了。

　　秋月离与李挐云从医馆出来后，并没有直接回到驿站。

　　郭夫人在前往县衙之前，曾拿出一张药单交予了秋月离。此前她照料过秋月离的身子，知道秋月离身子内里亏损，于是早早写好了调养的方子，只是后来郭梓岳回家后，不许她轻易出门，于是一直没机会拿给秋月离。

　　昨日在医馆虽只是匆匆见了一面，但她在临行前为秋月离又把了一次脉，确信此次侵入体内的病邪已然消除，只是仍还有些体弱，不能马上赶路。

　　郭夫人给了方子，又细细交代过些保养身子的事项，这才上了县衙的马车。

　　李挐云听得也仔细，将诸事都一一记在了心头，看着何典吏等人走远，才与秋月离回到了马车上，带她去药铺抓药。

　　听得更改了目的地后，梁添文也不多问，只默默调转了车头。他驾车的本事虽不如阿莫熟稔，但胜在行事稳重，听从指令，并非擅专之人。

　　自那一夜生死关头后，李挐云一连几日都衣不解带地照料着，秋月离习惯了与他独处，多了几分坦然，便是如今二人都端坐在密闭的车厢里，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局促了。

　　被他救过这么多次，这一路又承蒙他照料良多，兴许是债多不愁吧！秋月离在心中自嘲，一边用手拨开车帘，向外望去。

　　前些日子是为了救琳琅与林向春才赶路来的临江城，后来在驿站一呆就是好几日，秋月离还没好好看过这座小城。

　　路上来往的人变少了，道路两侧的商铺仍敞着门，只是进去光顾的却没有几个。往日门庭若市的酒楼也变得萧索，酒楼前站着个店小二，扯着破锣嗓子在吆喝着往里迎客。

　　“你现下身子还虚着，当心叫风灌得着了凉。”李挐云想叫她把车帘放下来。

　　秋月离收回视线，哀怨地看向了身旁的男人，嗔道：“来临江城这么些日子，不是在医馆，就是被关在驿站内，好容易得了你的准许出趟门，连看看外头的景色都不许，有什么意思！”

　　似被她幽幽的眼神盯着有些不自在，李挐云只好放软了声音，许道：“街上不过贩夫走卒，没什么好看的。等你身子再养好些，我带你去出城去西郊，那里有一座夕霞山，听闻在上面看落日，景致最美。”

　　然而车内的女子却并不买账，仍沉默着不搭话，只拿眼神瞅着他。

　　看着眼前人微微下撇的嘴角，李挐云深深地叹了口气，终于妥协：“那你看吧，若是遇着尘土飞扬，或是人多的地方，再将车帘放下来。”

　　说罢，又对着前面梁添文交代道：“将车驶得慢些。”

　　这样，风便能小些，她也能看得更细致些了。

　　其实正如李挐云所说，城中并没什么景致可看，左右不过是各样的商铺，以及人来人往罢了。但秋月离想看看，京都以外的人，都是怎么生活的，这一路南下，也并不全是磋磨，反而能让她看到，以前从来都没机会看见的。

　　或许是疫病的影响，街上并不热闹，摊贩们仍旧守着摊子，却等不来人光顾。马车一直驶到了药铺门口，才看见不少人，将药铺围了个水泄不通。

　　梁添文停下车，穿过层层人群，终于看见药铺紧闭着的大门，门上还贴了张告示，写着“铺内药材已售罄，待补货后再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