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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联合调查组——「Brush And Beans」 命定之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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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你的描述,这次噩梦中呈现的环境不同以往?”
“是的,金医生!我梦到同事们都不见了,巡逻车冲出了道路,就和匪盗现场一样,到处都是弹痕和破片?”
“有没有可能,是你工作太紧张了,所以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呢?毕竟,我们不能把所有的噩梦都归咎于心理问题。”
“嗯~,金医生,你说人能不能梦到自己不知道的知识或体验?”
“那当然不行!梦境,是由于功能区脑皮层活跃,而逻辑区前额叶抑制,从而引发的非平衡、非逻辑的脑活动。其源头依然是你的记忆或幻想,通常很难从梦境中得出正确的感官体验或知识。”
“那金医生,我问你,腹部枪伤引发的失血是什么感觉?”
“我没有体验过,如果是步枪直接命中的话,空腔效应会导致腑脏破碎,在出弹口出现开放式创伤。但如果是破片或者跳弹引起的贯穿伤,伤患不会立刻感到疼痛,失血会引发眩晕,黑视......”
没等金时弦说完,夏凛平静地抢答道,“腹部又湿又黏,发冷颤栗,我拼命的拉开车门,寻找我的队友,直到眼前发黑,浑身发软。金医生,我也没有体验过,可我为什么会有这么真实的感受?”
“对不起,夏治~,对不起,夏凛!我不应该否认你的情绪,轻易地下结论,你的梦境感官确实超出了幻想或联想的范畴,也许我们还需要继续努力,去探寻真相,我......”,察觉到夏凛不同寻常的冷静与悲伤,金时弦立刻改变了态度。
不等金医生说完,夏凛兀自起身,用力抱住金医生,“对不起,我很害怕,请让我抱一会儿,一会儿就行!”
金医生没有做出任何举动,大部分心理疾患都会因为悲伤、抑郁、孤独而对心理医生产生依赖,这个时候更加需要缓和而专业的干预。
“夏治安官,我是你的医生,是你可以信赖的人,只要你需要,你可以一直抱着我!”
......
夏凛走后,金时弦一直在研究她的病例,他清醒的明白无论是绅士、幽默、还是关心都是介入治疗的一部分,心理医生是绝对不能和自己的病人产生感情的,尤其是在一个人心理脆弱的情况下,多少有些乘人之危的龌龊。
金时弦翻看着诊疗记录,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夏凛严肃正经回答问题的样子,“是,金医生!明白,金医生!......”,一下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看着镜子里笑意盈盈的自己,金时弦怔怔的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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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台区的玉兰花开了又谢,治安所窗台上的仙人球都换了三茬,夏凛的执勤记录本终于记满了一本,一年过去了。
日子就这么有惊无险的过着,夏凛还是会偶尔陷入那个噩梦之中,金医生的诊疗室倒是常去,问诊流程她几乎能倒背如流,但都没什么结果。
上周复查时,金医生照例询问夏凛,有没有坚持用录音记日记,有没有出现断档,因为只有每天坚持,才能有效地排查解离性身份障碍。
夏凛倒是不太在意这些,经常忘记这档子事。
但对于朴阿婆所说的命定之人,她却是心心念念的,可能是千年铁树终要花开,心里多少有些期待吧。
夏凛甚至会偷偷怀春,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金医生摘下眼镜擦拭时的样子,挺拔俊秀,温文尔雅,棱角分明。
“如果他是我的命定之人,倒也不算太坏。”,夏凛心里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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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见到他,是在一家拥挤的咖啡馆。
夏凛独自拎着购物袋,赶在黑色星期五的超市折扣日,艰难地完成了采买,东西很重,夏凛在人群中走走停停,到处挤满了游行示威的人潮。
但夏凛根本不关心社会新闻,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游行,反正也和自己关系不大。可能在南卡罗州的留学经历,让她觉得游行示威什么的应该就和街头表演一样,是一种行为艺术。她只是头疼,搞不好巡逻执勤的班次又要增加了。
此时的夏凛还不知道,她的命运已经紧紧的和这次游行绑定在一起。
夏凛被人潮推搡得有些踉跄。此起彼伏的声浪裹着激愤的人群,让她不自觉地提高了警惕,几乎是用反感的心情聆听这嘈杂的叫嚷。她不知道别人是不是也和她一样,她的目光穿越人潮,锁定了一家咖啡馆——「Brush & Beans」(笔触与豆子),手上的东西太重了,她想进去休息一下。
夏凛轻轻推开胡桃木门,在吧台熟练的挑了个位置坐下,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光顾了。
一年的治安所生活,夏凛已经渐渐熟悉南浦洞社区的一草一木。依稀记得第一次光顾的场景,一进门就感觉这家咖啡馆独具匠心,波希米亚风格的装饰,斑驳的油画,复古的吊灯,古朴的桌椅,无不透露出一种厚重的神秘感。当然,夏凛来这家咖啡馆还有另一个原因,那就是朴阿婆。
朴阿婆是南浦洞有名的神婆,许多达官显贵都来找她占卜,但显然达官显贵们要咨询的问题往往比较隐晦,不示于众。因此,达官显贵们也不方便抛头露面的直接找上门,点名要找朴阿婆。因为这种行为就仿佛在昭告天下,大家来看啊,我有事,别管大事、急事、喜事、丧事、好事、坏事,总之我有事,大家快来盯紧我,刺探我的情报,发掘我的秘密,抓住我的把柄。
为了掩人耳目,也为了招揽生意,朴阿婆就出资开办了这家咖啡馆。
是的,没错!这位低调异常,不修边幅,在街头和人打架的老太婆非常有钱。大概有钱到什么地步呢?客人找上门要占卜,要先去吧台消费,咖啡馆每天都会限量出售克利夫顿庄园的顶级蓝山咖啡豆,豆子剧贵而且限量,你去问可能没货,他去问可能就有货,往往不是客人找朴老太,而是朴老太在挑客人。
只有买到咖啡豆的人,才堪堪能得到一次向朴老太提问的机会。即便如此,你不能着急忙慌的去找朴老太,你要等,等朴老太来找你。
如果你是议员,朴老太会出现在你慰问的敬老院里;如果你是明星,朴老太会出现在拍摄现场的群众演员里;哪怕你是宅男,朴老太也会以你昨晚把烟头丢出窗外为由,上门找你的“麻烦”。
总之,这些规矩是非常隐秘而不成文的,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但巡逻三班的班长孔哲民是南浦洞土生土长的社区居民,可以说是朴阿婆从小看着长大的。当然这句话倒过来说也是一样的,孔哲民是看着朴阿婆的发迹史长大的。
朴阿婆为人厚道公正,在邻里间很有威信。自从一年前,朴阿婆当众在治安所为夏凛占卜后,孔班长就正式把夏凛当做自己人了,趁着巡逻的间隙,孔班长会有意无意的向夏凛吐露这些秘辛。
夏凛倒不怎么在意这些“趣闻”,她只是想找机会向朴阿婆问问自己的命定之人。所以,夏凛常来「Brush & Beans」,希望有一天,自己也能买到一袋蓝山,但就是一直没买上就是了。不过她属于是那种想得到但不会刻意谋求的那一类人,万事随缘,聚散随心,而且这家店的咖啡确实不错,值得常来常往!
夏凛轻车熟路的点了一杯摩卡,不一会儿,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被端上桌,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轻抿一口,感受着咖啡豆的醇厚口感,疲倦一扫而光。休息片刻,夏凛缓缓扫视窗外,游行的人潮看来一时半会儿是散不掉了。
夏凛无聊的拿出录音公仔,下载“云音”,开始记录今天的日常。
就在夏凛戴上耳机,翻听以前的语音日记的时候,命运的胡桃木门被人推开了。
六七个操着大洋国口音的年轻男女结伴走入咖啡馆,领头的男子身材高大,脸庞棱角分明,下巴线条硬朗,透着一股坚毅。他的眼睛深邃,头发短齐,但鼻梁高挺,非常帅气。就是皮肤略显粗糙,像是常年风吹日晒的痕迹,却增添了几分男性魅力。
大高个进门后第一句话就是,“What A F**king Long Day!”(真是糟糕又漫长的一天啊!)
他们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一行人不停地在谈论、打电话,像是在等人。服务员递上菜单,领头的高个眼都没抬,直接在“蓝山”咖啡上画了圈。不一会儿,服务生就不动声色地把咖啡端上了卡座。
命运就是这么神奇,咖啡馆内的所有宾客,甚至包括这位被选中的客人,都不知道命运已经眷顾了他。只是结账的时候,大高个一个劲的抱怨,海外消费真贵,但咖啡馆还算诚信,附送了一袋咖啡豆。
外面依旧是人来人往,一行人仍被困在这里,大高个盯着窗外似乎心事重重,他对着胸前的挂坠照片端详了很久,似乎在想念远方的亲人。心烦意乱的他,推开门走了出去,目光穿过人群,焦急的等待着,点支烟的功夫,一转头踢到了一个邗南国老太太,大高个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老太太,明显迟疑了好一会儿,喃喃自语道:“您怎么会在这?时间也提前了,是我做了什么吗?”
“年轻人,你总是有太多的疑问,太多的放不下,所以才一遍遍的经历,你有没有想过,当你试图改变命运的时候,改变命运的行为也成为了命运的一部分!我不是溺水者的浮木,除了你自己没有人能帮助你!说吧,这次你想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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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馆内,夏凛正在听音乐放松,根本没注意到外界发生的事情,这时候,手机铃声响起,是治安所长崔元哲,在周五的晚上来电,不知有什么急事。
“喂,所长您好!这里是巡逻班夏凛!”
“喂,夏勤务,能听到吗?咱们市最近出了一个大新闻!大洋国在澜云台那片海域击沉了我们的民船,喂,能听到吗?”
“是,所长!我在!但是击毁民船归我们治安队管吗?”
“治安部点名让江川道治安厅配合东部海上治安厅,成立协调小组,参与事件调查。”
听到这里,夏凛的心跳直接漏了一拍,“难道我是夏永外甥女的事情暴露了?”,调整了一下情绪,夏凛语气僵硬的回应道:“呃~是,所长!那个~但~这和我们治安所有什么关系吗?海上治安厅不是统辖海岸警卫队吗?和我们陆上治安厅并不隶属吧?”
“当然没关系了!这破事谁愿意掺和!他们海上治安厅要征用新茂市的一些物业作为常驻调查点,让我们派几个既熟悉新茂市人文环境,又熟练掌握大洋语的人过去充当协调员,夏勤务,你不是在大洋国留过学吗?市局翻了半天简历,也没找到几个合适的,听说这次是治安部副部长亲自挂帅,要和大洋国成立联合调查组,市局如果选不出合适的人来就糗了,所以你可一定要帮帮忙啊!”
听到这里,夏凛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连忙回应道:“是,所长!保证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