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侬本犯贱》倚予

6、我不就山，山就我

　　纬来在憋了两天之后，终于鼓起勇气气势汹汹的来到纬西的公司。前台小姐很是彬彬有礼的接待了她。
　　“请问小姐，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
　　“我找唐朝总经理。”
　　“请问您有预约吗？”
　　“呃，没有。”
　　“请问您找唐总是公办还是私事？”
　　“呃，私事。”
　　“请稍等。”
　　和蔼可亲的前台小姐拿起电话依依呀呀的说了一会儿，然后笑容可掬的对纬来说：“对不起，小姐。唐总正在开会，如果您不介意可以到那边的沙发上稍等一会儿。”
　　纬来也呲呲牙笑了笑，然后就挪到那边的沙发上坐着。等了大约半个小时，纬来越等越觉得自己是个傻子，就趁着前台小姐不注意，夹着包灰溜溜的走了。她出了那栋令她窒息的写字楼，想了想，就打车去了市公安局。她想找个人说说，可是千洳还在S市，打长途谈心，傻子才会花那个冤枉钱。思虑再三，她还是觉得常锐是最好的倾诉对象。
　　谁知，常锐不在局里。
　　纬来又拖拖拉拉的出了公安局，愁眉苦脸的往公交车站走。她那愁眉苦脸的样子，一路上引来不少路人的侧目。在十字路口的拐角恰好遇见红灯，她看到一男一女正在拉拉扯扯。纬来赶紧退回一步，回避着点儿。心中叹口气，人家是小两口闹别扭，就是吵架也是甜蜜，自己这个孤家寡人还是躲着点好。换绿灯了，正准备过马路，就听见那个男人提高了音量。
　　“庄小姐，这么冷的天您就不要再跟着我了！”
　　等等，这声音好熟，是常锐！纬来不禁收回了脚步，就躲在拐角偷听。
　　“可是，我没有打扰你啊，我只是，我只是想陪着你。”
　　听声音娇滴滴，还满年轻的。纬来悄悄的探出头去瞟了一眼，果然是常锐，果然是个不大的小女生，看样子也就是二十岁，果然年轻的很。纬来撇撇嘴，冤家路窄，常锐偷腥？
　　“你跟着我，我很不自在。”常锐说，好像很无奈。
　　“习惯就好了。”
　　那女生竟是主动地挽住了常锐的胳膊，却被常锐立时不着痕迹的抽了出来。
　　“庄小姐，我想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把你从绑匪手里救出来是我们整个中队共同的努力，这是我们的职责，您不必感激我。”
　　“可我只知道在我最害怕最绝望的时候是你第一个冲进来救我的！当你抱我走出匪窝的时候，我就决定我一定要做你的女朋友！”
　　听了这话，纬来心里莫名的紧张起来。常锐会怎么说？但是好久都没有听见常锐的回答，纬来心里好奇，又不敢再次探头只好等着。终于，就听常锐的声音再次很平静的响起。
　　“我有女朋友的。”
　　谁知那女生不吃这套，“你骗人，我都问过了，更本就是那个叫张莉的女警察暗恋你，你从来都没有承认过她是你的女朋友。”
　　“随你怎么说，反正我已经和你讲清楚了。你快回家吧。”
　　“我不。”
　　“不要再跟着我。”
　　“就跟。”
　　“庄晓娴！”
　　“干嘛？！”
　　••••••
　　“哎呀，常锐你等等我啊，走慢点儿••••”
　　••••••
　　纬来慢慢的走出来，只看到那两个人的背影。她心里忽然更是堵得慌了。一直以来都是常锐一直守着她追着她迁就着她，她总是理所当然的享受着常锐对她的好，还妄图不给于任何回报。因为常锐稀罕她，她总觉得自己比常锐强。似乎是这一刻，她才知道，常锐是优秀的，他的身边也有很多的爱慕者和追求者。纬来不禁想，是不是她太自私的霸着常锐了？自己不肯找个归宿，也不考虑常锐是不是应该找个伴侣？
　　纬来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游魂般的坐上公交车，又怎样晃晃荡荡的回到学校的。只是拖着个包，低着个头，有些无聊的数着台阶往上走。刚数到八就看见另外一个人的脚，一双油光发亮的黑皮鞋。纬来抬头一看，吓了一跳，是唐朝。
　　纬来保持仰视他的姿势很久，才扯动快要僵掉的嘴唇说道，“你，你怎么来了？”
　　“不是你先去找我的吗？”他挑眉。
　　好吧，纬来承认是她先找他的。
　　“你怎么知道是我？”她没有留下姓名啊。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看了看表，说道：“到饭点儿了，先吃饭吧。”
　　那语调就是在下达命令，和以前处处温柔的咨询她的意见截然相反。纬来听着很不受用，就站在台阶上没动。唐朝见她没有跟上来，回过头看着她，那眼神很凌厉。纬来感到一股压迫感，就讪讪的开口：“我其实也没有什么事。”
　　“我找你有事。”
　　“我下午还有课。”
　　“耽误不了。”
　　“我不•••”那个“饿”字还没说出口，就被唐朝冷冷的打断。
　　“你就看在我一结束会议就开车过来在这大冷天儿里等了你将近两个钟头的份儿上和我吃顿饭，怎么啦？做不成情侣就一定要做陌生人吗？”
　　纬来怕他说的太多了，大家都尴尬，赶紧夹着包小步勤挪的往那辆银色奔驰车走。这可真是我不就山山就我啊！
　　他们来到了学校附近的一家小餐厅，这家餐厅虽然不大，但装修的很优雅，人也挺多。
　　“想吃什么？”唐朝拿起菜单问。
　　纬来瞟了一眼她面前的那份大红的菜单，随口说：“随便。”
　　坐在对面的唐朝扯了扯嘴角，竟是露出一个若有若无的微笑。不是她恰巧看见，纬来都觉得这是幻觉。这还是重逢以来他第一次笑，虽然不是对着她而是对着菜单，虽然笑得很讨人厌。
　　“菜单上没有‘随便’这道菜。”
　　纬来也忍不住笑了。以前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唐朝问她去哪吃吃什么，她总是回答随便。唐朝也总是回敬她这句。气的唐朝说，将来要开一家叫“随便”的餐厅，创造一道叫“随便”的菜。
　　“可乐鸡翅，香炸虾仁，绿茶香芋饼，再加一个海鲜汤。”他合上菜单，又问，“还要什么？”
　　纬来摇摇头。他还记得她爱吃的菜。
　　菜陆续的上来，两人都没有主动说话，一顿饭竟然吃的风平浪静。直到纬来都快要吃饱了，她才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哦，我就是想问问你找我是为了什么事？”
　　纬来忍不住笑了，“我又没有留下姓名，你怎么知道是我？”
　　“你和纬西很像。”
　　纬来不说话了。他称呼纬西的名字真的很熟稔，本想不提的事又窜到了胸口。刚要开口询问，就听唐朝再次开口：“你一点都不惊讶我认识你妹妹，该不会，你就是为了纬西的事而来的吧？”
　　“••••••”
　　“你是不是怀疑我在居心不良的接近纬西，想要借机报复你？”
　　“••••••”
　　“你是不是又在想，我现在变了好多，今天来找我就是想说清楚，我们的恩怨不要牵扯到别人？”
　　“没错。”
　　纬来抬起头，瞪着他，“我就是想要问问你你为什么要对纬西那么的照顾有加？如果是我多心了，你只是出于最普通的对职工的关怀，那么我很抱歉。但是如果你真的居心不良，想要借机报复我，或是，或是找情人包二奶，那么请你放弃纬西？”
　　唐朝好整以暇似笑非笑的望着纬来半晌，然后点燃了一支烟。看着他轻轻的吐出一个个的烟圈，纬来忍不住的皱了眉，他也学会抽烟了。以前在一起的时候，因为她不喜欢烟酒的味道，所以他从来不抽烟，喝酒也很有分寸从不贪杯。
　　“说实话，你们姐妹真的挺像，在纬西的身上可以看到你的影子。而你们又完全不像，纬西不如你开朗，她外表清纯内在更清纯。而你，”他又看着她，眼神复杂，“一半是天使，一半是魔鬼，总是让人心痛。纬西可是比你让人省心呢。”
　　“你到底什么意思？”纬西脸色已经不好看了。
　　唐朝依旧平静，“不想纬西给我当情妇吗？那就你自己来做。”
　　啪！
　　纬来双手拍在餐桌上，整个人都站了起来。
　　“唐朝！”
　　她这一声吼引来了在餐厅用餐的其他人的侧目。感觉到众人投来的目光，纬来又压低了声音，咬牙道，“你别太过分。”
　　“哈哈••••”
　　唐朝笑了起来，但是瞬间又恢复了冰冷的神情，“许纬来，你还真觉得自己是块宝啊？你觉得我唐朝会笨的在在一条沟里摔倒两次吗？我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对你们姐妹没兴趣，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他说话的声音本不大，但是因为刚才纬来的那声怒吼餐厅安静了很多，周围的人又好奇的忍不住倾听，所以，唐朝这几句话确实被里的近的人听了个清清楚楚。已经有人开始窃窃私语了。纬来咬牙切齿的瞪着唐朝，怒火竟是小了不少。是她当年对不起他，现在他把屈辱还回来也是应该。
　　“那就谢谢唐先生高抬贵手，我们也本就没敢高攀。再见！”
　　纬来走了，不想理会唐朝的反应和众人的目光。
　　唐朝坐在原地一动不动，任凭那女人怒气冲冲的离开。然后他很平静的拿过她剩下的小半碗米饭，嘴里嘀咕，“剩饭的毛病还是没改。”
　　他吃的津津有味，也不嫌沾了各种菜汤，吃的干干净净，一颗米粒都不剩。
　　后来，那家餐厅的服务员说，那天我们这儿来了个怪人，明明前脚刚刚甩了女朋友，后脚就吃那女的的口水饭，还吃得一颗米粒都不剩，你说是不是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