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咬月亮》奚者

2、星夜囚笼 实验楼

　　实验楼的金属门在身后重重闭合，江夏夜数着傅望舒的脚步声计算安全距离。他今天换了副金丝眼镜，镜链坠着的月长石在走廊灯下泛着冷光，像极了当年她埋在老槐树下的信物。
　　"这是你第七次偷瞄我的腿。"傅望舒突然停在转角，白大褂衣摆扫过她绷紧的膝盖，"需要我脱了让你检查？"
　　夏夜攥紧书包里刚拆下的窃听器，那是今早在他课桌发现的。微型装置外壳刻着江家图腾，而发射频率竟与母亲失踪前戴的项链相同。
　　"傅会长误会了。"她摸出物理竞赛题集，"我在算你走路的角速度。"指尖划过他机械支架的阴影，"毕竟正常人步幅不会精确到71.3厘米。"
　　傅望舒轻笑一声，实验卡刷开全息教室的门。三百六十度环幕上流淌着银河，夏夜瞳孔猛地收缩——星图坐标竟与江家密室里的青铜浑天仪完全吻合。
　　"今天的课题。"他按下遥控器，陨石标本柜缓缓升起，"计算近地天体轨道偏移量。"
　　夏夜盯着玻璃柜里熟悉的橄榄陨铁，那是她十二岁在戈壁滩捡到的。当年傅望舒用激光笔在上面刻下彼此名字缩写，此刻却在聚光灯下成了最刺眼的证物。
　　"题目超纲了。"她故意打翻计算器，"这不是高中生该..."
　　尖啸声突兀响起，傅望舒揽着她滚向防爆区。钢化玻璃应声碎裂，原本放置陨石的展台炸成齑粉。硝烟中传来机械运转声，三架改装过的无人机从通风口钻入。
　　"闭眼。"傅望舒扯开衬衫纽扣，露出锁骨处的生物识别锁，"倒数五秒。"
　　夏夜却夺过他的钢笔拆解，弹簧与电容管在掌心翻飞。当第四架无人机俯冲时，她将改装的电磁脉冲器砸向投影仪。蓝光炸裂的瞬间，所有电子设备陷入死寂。
　　"你改装了我的万宝龙？"傅望舒在尘雾中擒住她手腕，指腹蹭过钢笔夹缝里的血渍——是她昨夜潜入傅氏实验室时刮伤的。
　　"礼尚往来。"夏夜踹开他膝盖，机械支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毕竟傅会长先在我的发卡里装定位器。"
　　突然陷入诡异的安静，备用电源启动的嗡鸣声里，夏夜听到傅望舒紊乱的呼吸。他白大褂下渗出深色痕迹，方才爆炸的碎片竟穿透防爆玻璃划伤腰侧。
　　"别动。"她撕开裙摆内衬，"你伤口里有钋-210同位素。"
　　止血棉按上去的刹那，傅望舒突然闷哼着将她压倒在数据台上。散落的星图铺满后背，他染血的手指插入她指缝："这种时候还惦记着分析放射性物质？"
　　夏夜屈膝顶住他腹部，却在触到机械支架时僵住。温热的血液正顺着钛合金纹路淌落，在地面汇成诡异的六芒星——与她设计的古建筑防震结构惊人相似。
　　"为什么要复刻江家星图？"她捏住他下巴逼问，"三年前老宅失火..."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打断质问，无人机残骸里爬出机械蜘蛛。猩红的电子眼锁定夏夜，八条钢足扎入地面时带起高压电流。傅望舒翻身将她护在身下，机械支架展开成防暴盾牌。
　　"抓紧！"他扯开领带缠住两人手腕，抱着她撞向观测窗。防弹玻璃碎裂的瞬间，夏夜看到他后颈浮现的电子纹身——那是傅氏科技最高权限的活体密钥。
　　十二月的寒风灌进领口，他们在索降绳上剧烈摇晃。夏夜盯着脚下三十米高空，突然发现傅望舒的机械腿正在解体。钛合金外壳剥落后，露出精密的榫卯结构——分明是她十五岁设计的古建筑修复工具组。
　　"抱紧我。"傅望舒咬开她衣领的暗扣，"或者你想试试自由落体？"
　　夏夜在失重感袭来的瞬间勾住他脖颈，檀香混着血腥味冲入鼻腔。傅望舒单手操控降落伞，另一只手按着她后脑贴近心脏。紊乱的心跳声里，她听到微型录音机的运转声。
　　"真遗憾。"她突然咬破他喉结处的皮肤，"你藏在人工心脏里的窃听器进水了。"
　　安全着陆在实验楼后巷时，傅望舒的机械腿已重组为轮椅。他苍白着脸轻笑，从袖口抖落出夏夜丢失的珍珠耳钉："换你窃听器不亏。"
　　夏夜正要反驳，阴影里突然伸出黑洞洞的枪口。蒙面人袖口的金线刺绣刺入眼帘——是江家死士独有的标记。
　　"游戏结束。"枪械上膛声在雨巷回荡。
　　傅望舒却突然扯开她的蝴蝶结发带，绸缎撕裂声里，夏夜听到他附耳低语："还记得怎么拆鲁班锁第七层吗？"
　　母亲教她拆解机关的画面闪过脑海，夏夜顺势跌坐在地。当死士扣动扳机的瞬间，她抽出傅望舒轮椅里的钛合金杆掷出。金属碰撞的火星点燃泄露的燃气管道，爆炸气浪将三人掀翻。
　　浓烟中传来傅望舒的咳嗽声，夏夜摸到他断裂的机械腿，榫卯接缝处掉出褪色的玻璃珠。珠子内壁刻着经纬度坐标，正是当年他们埋时光胶囊的海岸。
　　"你果然..."她捏着玻璃珠的手在发抖。
　　傅望舒突然拽过她手腕注射纳米机器人，冰凉的液体顺血管游走："追踪器，有效期十年。"他擦掉嘴角血沫，"刚好够你赔我一百二十七颗星星的利息。"
　　警笛声由远及近，傅望舒将轮椅重组为摩托。引擎轰鸣声中，他给夏夜戴上全息头盔，镜片上突然浮现江家地下实验室的构造图。
　　"抓紧。"他油门拧到底，"带你看看真正的星空囚笼。"
　　摩托冲进跨海隧道的瞬间，夏夜在反光镜看到自己耳后浮现的电子编码。那是傅望舒刚才注射时留下的标记，在黑暗中泛着幽蓝的光，如同给宇宙打上的孤独补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