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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番外2 暴雨过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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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过后的夜空格外清澈。
祁焰坐着轮椅,在集团大楼的天台边缘,俯瞰着脚下万千灯火。
黑色的西装被夜风浸透了凉意,他却浑然未觉。
“终于...结束了。”
祁焰轻声呢喃,声音消散在夜风里。
多年的谋划,无数个不眠之夜,那些曾经夺走他一切的人,终于都付出了代价。
祁焰修长的手指慢慢挪到轮椅的按钮上,只需要轻轻一按,这一切就可以彻底结束了。
他操纵轮椅向前迈了一步,轮子几乎已经快要滚出天台。
“祁焰!”
一声惊慌的呼喊突然从身后传来。
祁焰身形一顿,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人给拉了回去。
“你在干什么呀?!”
耳旁传来一个清甜的女声,祁焰转过头,眼前赫然是一张瓷白的小脸。
她杏眼圆睁,眸光里满是担忧和疑惑。
祁焰眯起眼睛,戒备的摸向轮椅边备着的枪。
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孩,穿着毛茸茸的兔子睡衣,脚上还踩着卡通拖鞋,怎么看都不该出现在这栋安保森严的大楼。
“你是谁?”祁焰的声音比夜风还要冷。
苏梨眼睛瞪得更大,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祁焰你怎么了?你生病了吗?”
额头上传来些许温热,祁焰愣住。
多少年没有人敢这样随意触碰他了?
“你到底是谁,不说话的话,我会杀了你。”
祁焰不是开玩笑,他掏出枪,直直的对准苏梨。
苏梨终于后知后觉,她发现祁焰眼中的冷漠不似假的。
她环顾四周,小脸慢慢变得苍白,“这,这不是我们家天台。”
她松开祁焰,光着脚在原地转了一圈,睡衣上的兔耳朵随着动作一晃一晃的,“我刚刚还在睡午觉,怎么会突然到这里,而且你还不认识我了。”
她看着祁焰现在的样子,突然想到,她该不会是穿到原著剧情里了吧,就是祁焰彻底黑化之后。
祁焰并不是会犹豫的人,复仇这些年,他的心逐渐如同冷铁一般。
平时遇到这样突然出现的人,他会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
然而此时,看着苏梨蹙起的眉目,祁焰心底泛起奇怪的情绪,他居然莫名的有些心软。
祁焰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个奇怪的女孩,她的惊慌不似作伪,眼中纯粹的困惑也装不出来。
“你到底是谁?”祁焰再次问道。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面对祁焰的问题,苏梨还是毫不犹豫的回答,“我是苏梨,你老婆啊,你为什么不认识我了?”
祁焰眸光更冷,“你在瞎说什么?”
多年前,他确实有一个联姻的妻子,但那妻子,在他们新婚当天就出车祸去世了。
更何况,苏梨的长相,和眼前这个女孩子,根本就不一样。
呵,不知道是谁派来的人,居然连功课都不提前做,就这么拙劣的骗人。
“我真的是你老婆。”见祁焰不信,苏梨有些着急。
她伸手去拿手机,可奇怪的是,她睡前放在睡衣里的手机,此时居然找不到了。
祁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冷,好像下一秒就真的要一枪崩了她一样。
情急之下,苏梨突然想到,“你胸口那里有一颗小疤痕,你屁股上也有一道疤,你说是你小时候被绑架,绑匪划的。”
祁焰的瞳孔骤然紧缩,握枪的手微微发颤。
那些疤痕的位置,除了他自己,根本没有人知道。
绑架的事被祁家压得死死的,连当年的绑匪都被处理干净了,不可能有人能查到这些细节。
可眼前这个女孩,却说得清清楚楚。
苏梨见他神色动摇,又小声补充,“还有,你腿上有一颗痣。”
祁焰的呼吸一滞。
“你”祁焰枪口微微垂下,却仍不敢完全放下戒备。
“我都说了,我真的是你老婆!!”
苏梨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到这里,但看到祁焰,她理所应当的就自动获取了安全感。
即使现在的祁焰看起来很凶,还不认识她了。
但没关系,她刚和祁焰认识的时候祁焰也很凶,还不是慢慢就变温柔了。
祁焰其实可好相处了。
苏梨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泛起一点水光,软软地嘟囔,“祁焰,我好困啊。”
她习惯性地伸手拉住他的袖子,轻轻晃了晃,声音带着撒娇的意味,“我们回家睡觉好不好?”
祁焰浑身僵硬。
他本该甩开她的手,本该冷声质问,甚至直接让人把她拖走。
可鬼使神差的,他竟点了点头,“好。”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
苏梨却像是得到了理所当然的回应,困倦地揉了揉眼睛,自然而然地推起他的轮椅,“祁焰你别怕,我会治腿的,你的腿能治好的哦。”
祁焰并不相信苏梨的话,他只是沉默着,任由她推着自己离开天台。
直到电梯门关上,他才终于找回一点理智,冷声开口,“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
苏梨歪头看他,一脸茫然,“我是你老婆啊,你都问好几遍了。”
说着,她还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嘀咕道,“不烫啊。”
“.......”
他本该推开她,可她的动作太自然,仿佛他们真的已经这样相处了很久。
电梯直达地下车库,祁焰的助理和保镖早已等在那里,见到他带着一个陌生女孩出来,全都愣住了。
“祁总,这位是?”助理迟疑地开口。
祁焰冷冷扫了他一眼,助理立刻噤声。
“回家。”他简短地命令。
苏梨困得迷迷糊糊,根本没注意周围人的表情,只是本能地往祁焰身边靠了靠。
她似乎根本不在意他是不是断腿,很自然的坐在他腿上,顺势还搂住他的脖子,脑袋往他肩上一靠,安心地闭上眼睛,就像这动作,她做过千万遍一样的自然。
祁焰:“......”
祁焰最讨厌别人碰他,尤其是碰他的腿。
然而此时,怀里的人温软得不可思议,让他莫名的,不想放手。
不同于和苏梨在一起时,两人所住的草木繁盛的庄园。
如今祁焰的家在市中心的高层公寓里,装修风格冷硬简约,冷的让人发颤。
苏梨跟着祁焰进门,虽然眼前的装修和他们之前的家完全不一样,但这是祁焰的家,苏梨就默认是自己家。
她换了拖鞋进门,就像回到自己家一样自然。
她环顾四周,小声吐槽,“祁焰,你怎么把家里装修得这么冷冰冰的。”
祁焰皱眉,刚想开口,就见她已经熟门熟路地走向客厅的沙发,抱起一个抱枕窝了进去,还冲他招招手,“祁焰,帮我拿一下毯子嘛,我有点冷。”
祁焰本该冷声拒绝,可看着她理所当然的样子,他竟鬼使神差地操纵轮椅走向储物柜,从里面抽出一条毛毯。
苏梨笑眯眯地接过来,裹住自己,又指了指茶几,“我还想喝水。”
祁焰冷笑一声,“我看你是太得寸进尺了。”
祁焰平时这样说话的时候,底下的人就知道大难临头,根本连气都不敢喘。
然而苏梨却一点都不怕祁焰,她歪头看着祁焰的样子,眼神中甚至还带着几分新奇。
“哇,祁焰,你好久都没有这么跟我说过话了,还是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这么跟我说过话,居然有点怀念。”
看着苏梨弯弯如月的眼睛里,祁焰沉默两秒,转身去厨房,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玻璃杯,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
苏梨接过来,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满足地叹了口气,“谢谢老公!”
祁焰指尖微僵,喉结滚动了下,冷声道,“别乱叫。”
苏梨歪头看他,一脸无辜,“可你就是我老公啊。”
祁焰:“........”
他决定暂时不跟她争辩。
在楼上吹了这么久冷风,苏梨感觉衣服也脏了。
祁焰去书房处理文件的功夫,苏梨已经自来熟的去了浴室洗澡。
洗完澡,她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长发从浴室出来,手里拿着吹风机,可怜巴巴地站在祁焰书房门口。
“祁焰,帮我吹头发。”
祁焰抬眸,就看到她穿着自己的灰色睡衣,半湿着头发站在门口,睡衣领口微微湿润,衬得肌肤莹白如玉。
“我有必要再提醒你一遍,我并不是你的什么老公。”祁焰声音冷然,继续低头看文件。
看着祁焰冷淡的样子,苏梨眼眸微红,“哦。”
她拿着吹风机到客厅,自己吹起头发来。
可到底是被祁焰给娇惯坏了,太久没自己吹过头发,现在自己动手还真有点不习惯。
不小心扯掉几根头发,苏梨眼睛红透,突然就很想祁焰。
这个祁焰好凶,根本就不像她的祁焰。
祁焰走出书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苏梨一个人默默抹泪的样子。
客厅暖黄的灯光下,苏梨缩在沙发角落,发丝还湿漉漉地贴在脸颊边,眼眶泛红,像只被雨淋湿的小兔子。
祁焰的心口莫名一紧。
他眉头皱起,大步走过去,直接夺过她手里的吹风机。
“笨手笨脚的。”他冷声说,语气却比刚才软了几分。
苏梨仰起脸,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呆呆地看着他。
祁焰抿唇,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动作熟练地替她吹了起来。
温热的风拂过耳畔,他的指尖轻轻拨弄着她的长发,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自然。
苏梨眨了眨眼,突然破涕为笑,软软地喊他,“祁焰。”
祁焰没应声,只是继续手上的动作,可耳根却微微发烫。
等吹完头发,苏梨习惯性地仰起脸,在他脸颊上“啾”地亲了一口。
“谢谢老公!”她笑得眉眼弯弯,仿佛刚才的委屈全都消失不见了。
祁焰浑身一僵,手里的吹风机差点掉在地上。
他猛地后退一步,喉结滚动,声音低哑,“谁允许你亲我的?”
苏梨歪头,一脸理所当然,“你最喜欢我亲你了呀。”
祁焰盯着苏梨她看了几秒,突然转身就走,背影僵硬,像是落荒而逃。
苏梨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扑哧一声笑出来,“怎么这么别扭啊,好久都没见过这么别扭的祁焰了。”
还挺有意思的。
祁焰被苏梨逼回书房,但半个小时后,祁焰还是推开房门,冷着脸给苏梨安排住的地方。
他指向客房的位置,“你睡这儿。”
“为什么?你不跟我一起睡吗?”
祁焰眉头紧皱,“没有为什么,我也不是你老公,不睡客房,你就出去。”
“好吧。”苏梨妥协了。
然而深夜,窗外突然下起暴雨,雷声轰鸣。
祁焰刚准备入睡,房门就被轻轻推开,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探了进来。
“祁焰”苏梨抱着枕头,眼睛亮晶晶的,“打雷了,我害怕”
祁焰冷着脸,“回你自己房间。”
苏梨咬了咬唇,声音软软的,“可是每次打雷的时候,你都会抱着我睡的。”
祁焰闭了闭眼,试图让自己狠下心,可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睛,他竟说不出拒绝的话。
如今的祁焰,不同于年少时的祁焰。
年少时的祁焰,年少轻狂,意气风发,就算察觉到任何心绪的变化,也只会将其炼化于自己的骄傲里,绝不会承认自己会因为一个女人低头。
然而如今的祁焰,经过岁月的洗礼和时光的雕琢,已经不像年轻时的自己一样那么抗拒于内心的声音了。
很神奇。
明明苏梨的出现和她自述的身份,都离奇的如同天方夜谭。
可他却在这短短的两个小时里,就已经相信了苏梨的话。
因为他不可否认,他没法拒绝苏梨的任何要求。
她用那双柔软的眼睛看着他的时候,他的心软成一片。
即使,他以为,他早就没有心了。
最终,祁焰掀开被子,淡淡的叹了一口气,“只准今晚。”
苏梨眼眸弯起,抱着枕头小跑过来,钻进被窝,像只小动物一样往他怀里蹭。
祁焰浑身僵硬,可她的身体温暖柔软,发间还带着淡淡的香气,让他居然不想推开。
他迟疑片刻,终于伸手,轻轻环住她的腰。
苏梨满足地蹭了蹭他的胸口,小声嘟囔,“晚安,老公。”
祁焰垂眸看她,苏梨已经安心地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
窗外雷雨交加,可怀里的人却让他第一次感到,平静。
他缓缓收紧手臂,闭上眼,竟一夜无梦。
雨过天晴,第二日是个好天气。
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洒进卧室,祁焰睁开眼,自己的手臂正被苏梨当成枕头牢牢抱着。
女孩睡得香甜,睫毛在脸上投下细小的阴影,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唇角微微上扬。
祁焰轻轻抽出手臂,却在起身时被拽住了衣角。
“再睡五分钟。”苏梨迷迷糊糊地嘟囔,声音软得像棉花糖。
按照祁焰雷打不动的作息,此刻应该已经在书房处理工作了。
可看着苏梨微微皱起的鼻尖,他鬼使神差地又躺了回去。
“就五分钟。“他低声说,却任由苏梨像八爪鱼一样缠上来。
这一躺就是一个小时。
祁焰向来少眠,可昨晚他睡到自然醒,此时更是比苏梨醒的还晚。
甚至连苏梨是什么时候起床的,他都没发现。
空气中还萦绕着苏梨身上的淡淡香气,仿佛一场梦境。
连祁焰自己都难以相信,他居然会留一个女人在自己身边,甚至,短短一晚上,他就对她完全卸下了防备。
祁焰起身穿好衣服,坐着轮椅出来,厨房里传来丁零当啷的声音。
是这么多年来,祁焰从来没体验过的新奇感。
“你胃不好,不能喝黑咖啡。“知道祁焰起床了,苏梨头也不回,搅拌着手下的茶饮,“我给你泡了蜂蜜柚子茶。“
祁焰看着料理台上冒着热气的玻璃杯,喉结滚动。
他没说,他已经很久不喝这种甜腻的饮品了。
“尝尝。“苏梨转身把杯子递给祁焰,眼睛亮晶晶的,“我特意少放了糖。”
祁焰抿了一口,甜度刚好,带着淡淡的柚子清香。
让他想起很小的时候,母亲在世时,也总爱给他泡这样的茶。
“怎么样?“苏梨期待地问。
“还行。”祁焰别过脸,却把杯子握得更紧了。
苏梨就这样在祁焰家里住了下来。
苏梨从来都觉得祁焰就是祁焰,没把这里的祁焰和从前的祁焰区分过,该撒娇就撒娇,该吐槽就吐槽。
该爱就爱。
她从来都是这样,而祁焰,却变得越来越不对劲。
他会不自觉地记住苏梨喜欢的甜品店,下班时“刚好”路过带一份回来。
他会在开会时偷偷回苏梨那些幼稚的表情包。
他会习惯的帮苏梨吹头发。
最不对劲的是,他居然开始期待回家。
祁焰开始意识到,他的家,正在被苏梨一点点占据,而他对此感到满足。
她喜欢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抱着一桶爆米花,看到感人的情节就会红着眼眶往他怀里钻。
她会在清晨迷迷糊糊地蹭到他身边,像只小猫一样蜷在他怀里,嘟囔着“再睡五分钟”。
她会突发奇想做一些没尝试过的黑暗料理,还理直气壮的让祁焰试试,“我老公以前都夸我煮的粥好喝的!”
这个冰冷的屋子,因为苏梨的出现,而被赋予了“家”的意义。
苏梨没有提回去的事情,祁焰也一直克制着这种想法,他不敢问。
某天晚上,苏梨缩在祁焰怀里,手指轻轻描摹着他衬衫的纽扣,突然小声问,“祁焰,如果有一天我突然不见了,你会不会想我?”
祁焰的手指一顿,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
他垂眸看她,声音低沉,“你要回去吗?”
苏梨摇摇头,声音闷闷的,“我不知道。”
她仰起脸,眼眶微红,“万一我跟来的时候一样,突然就消失了呢。”
祁焰沉默了很久,最终只是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紧。
“别走。”他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察觉到祁焰的不安,苏梨凑上去亲了亲他的下巴,“那你要对我更好一点,不然我就跑掉。”
祁焰眸光微暗,忽然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声音危险,“你跑一个试试?”
苏梨眨了眨眼,“那你要对我更好,比如明天,我想多吃一个冰淇淋。”
祁焰低头吻住她,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如果苏梨可以不走,他愿意倾尽所有。
只要她不离开。
然而翌日清晨,祁焰醒来时,怀里空空如也。
他的心脏骤然停跳,猛地坐起身,声音沙哑,“苏梨?”
没有回应。
他的指尖微微发抖,刚要下床,房门突然被推开。
苏梨端着早餐盘,笑眯眯地走进来,“醒啦?我煎了蛋,虽然有点糊。”
祁焰定定地看着她,突然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苏梨怔了怔,随即软软地抱住他,小声问,“你做噩梦了?”
祁焰没说话,只是将脸埋进她的颈窝,呼吸微重。
苏梨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像哄小孩一样,“不怕不怕,我在呢,我没走。”
祁焰闭了闭眼,低声道,“嗯。”
他不敢告诉她,他有多害怕。
害怕某天醒来,她真的消失不见。
害怕这个世界,终究只是他的一场梦。
祁焰的噩梦越来越频繁。
有时是苏梨在他眼前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有时是他伸出手,却只抓住一片虚无的空气。
每一次惊醒,他都会下意识地收紧手臂,直到确认她还在怀里,才能勉强平复狂跳的心脏。
他开始变得患得患失。
开会时,他会突然打断下属的汇报,拿起手机确认苏梨有没有发消息给他。
应酬时,他会提前离场,只因为苏梨随口说了句“今天想早点见到你”。
他甚至让人在家里安装了监控,只为了能在公司时,偶尔看一眼她在做什么。
他变得让他自己都感到可怕。
可苏梨却像毫无察觉,依旧每天笑眯眯地黏着他,撒娇耍赖,仿佛他的不安从未存在。
直到那天早晨,祁焰从睡梦中醒来,身侧空无一人。
他猛地坐起身,声音沙哑,“苏梨?”
无人回应。
他翻身下床,赤着脚冲出卧室,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苏梨!”
别墅里静悄悄的,没有她的身影。
她的拖鞋还摆在床边,她的外套还挂在玄关,她的手机甚至就放在床头,可她不见了。
祁焰的呼吸几乎停滞,他抓起手机,拨通助理的电话,声音冷得骇人,“立刻调监控,查所有交通记录,翻遍整个城市,把苏梨给我找回来。”
祁焰找疯了。
他派人查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可没有,哪里都没有她的影子。
仿佛她从未存在过。
夜幕降临时,祁焰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指尖死死攥着苏梨留下的发圈,指节泛白。
他忽然想起她曾经说过的话,
“如果有一天我突然不见了,你会不会想我?”
他当时以为只是她的玩笑,可现在,成为了现实。
心脏像是被钝刀一点点割开,疼得他几乎站不稳。
又一次,
祁焰站在天台的边缘,夜风猎猎,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低头看着脚下璀璨的城市灯火,指尖微微发颤。
如果......如果再来一次,她会不会出现?
就像那天一样。
他缓缓闭上眼睛,耳边仿佛又响起苏梨的声音,
“如果有一天我突然不见了,你会不会想我?”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他几乎窒息。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向前迈了一步。
“祁焰!!”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惊慌和哭腔。
祁焰猛地回头,看到苏梨跌跌撞撞地冲过来,一把拽住他的手臂,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你疯了吗?我回来了!”
祁焰怔怔地看着她,喉咙发紧,“你去哪了?”
苏梨红着眼睛,又气又急,“我回去了,我回到原来的世界了!”
祁焰的瞳孔骤然紧缩,手指不自觉地收紧,“然后呢?”
苏梨看着他,突然破涕为笑,伸手捧住他的脸,“然后我发现,那个世界的‘我’从来没有离开过,她和那个世界的‘你’过得很幸福。”
这里好像是平行世界,每个平行世界里都有一个苏梨,另一个世界里,她只是睡了个午觉就被祁焰喊醒了,根本没有离开过。
她踮起脚尖,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角,声音柔软,“所以,这个世界的‘我’可以永远留下来陪你了。”
祁焰的呼吸几乎停滞,他猛地将她搂进怀里。
上天给予他一生磨难。
但最后,上天心软将苏梨送到他身边。
他原谅了整个世界。
他爱上了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