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应你》原薯鲜切

2、风车转起来 服务队里的

　　服务队里的志愿者都叫张枕教授，赵镜觉得奇怪，张枕以后想做教授吗？这可跟她的人生理想不太相符。
　　某天赵镜和张枕恰好在同一个厅指路，赵镜笑意盈盈，帮着和她一样的“路痴们”找路，她告诉某位“路痴”，“女卫生间在一楼，要下楼才可以。”语气颇为自信。
　　待那位可怜人掉头走后，赵镜听到张枕的声音，“其实二楼也有女卫生间，出门直走就是”，听清这句话，赵镜的脸一下子烧起来，她心想，报应来了，都怪她偷偷在心里喊大家“路痴”，现在好了，谁是真正的路痴就此分明了。
　　似是看出她的尴尬，张枕说道，“你才刚来，以后慢慢熟悉就好。”声音不像以往那么和煦，神情严肃认真，不过并不严厉，只是前辈对后辈的嘱咐罢了。
　　“是！张老师！”
　　“我也是学生，只比你大一届。”张枕还当赵镜误会他是工作人员，耐心解释，心里又觉得奇怪，之前培训的时候自我介绍了啊，她没参加吗？
　　“我听大家都喊你教授，所以叫你张老师，希望你不要介意。”
　　张枕一阵好笑，摆摆手表示没关系。
　　“张老师，为什么大家喊你教授？你以后想做教授吗？”赵镜问这话的时候，显得颇为严肃，和她的圆脸莫名不搭，有些可爱。
　　“我确实想在科研领域深造，不过教授，就是大家的玩笑话了，可能我太爱说教？”
　　“那倒没有。”赵镜不再说话，专心给“路痴们”指路。

　　那天指完路，赵镜拒绝了队友们的夜宵邀请，等人都散了，一个人拿着纸笔在礼堂逛起来，还不时停下来写写画画。
　　回到宿舍后，赵镜打开平板上的绘图软件，专注一个多小时，终于倒腾出一份“惊天之作”。
　　欣赏陶醉于自己的作品中，赵镜想，哈，就让他们瞧瞧，咱们路痴也不是一无是处，是时候扬眉吐气了！
　　欣赏完了，一键发送给张枕，下面跟着一个“小人得志”的表情包，文件名是“降龙十八掌（路痴志愿者版）”。
　　张枕回得很快，一个“送你花花”的表情包发过来，“学妹修炼得不错，不知道能不能把秘籍分享给其他同道啊？”
　　看到回复，赵镜捧着手机，一脸得意，颇为自矜地点点头，又意识到对面看不见，回了个表情包过去。

　　某天物理课上，赵镜听着听着刚体的定轴转动，一阵风拂过她的脸颊，她扭头看到教室的窗帘被吹起，荡起来，窗外是两树花，树很大，花不太密。赵镜认不出是什么树，什么花，树上花下勾勒出光的形状，往近走，教室墙上点点光斑。
　　赵镜突然想出去走走，她趁课间休息溜出教室，晃悠到湖边，那里她几乎感受不到风，然而湖水荡漾，昭示了风的经过。
　　到一处院子，院墙上有风车呼呼地转，赵镜在冬天见过风车很多次，从来不觉得漂亮，她一直纳闷这里的主人为什么要放一个风车。
　　在风车随风转的时候，赵镜第一次爱上这个学校。

　　赵镜从没有追过一个人，也没有想过给一个人写情书。
　　数日来，她只是不太费力地听说张枕的外号、听说张枕的爱好、听说张枕总是会在某天去某个厅做志愿，于是她定时去买那个厅的演出票，她去了什么也不做，也不找张枕说话，也不会假装不认识路（其实她想过，不过太傻了），她也不会盯着张枕不放，她只是像普通观众一样，安静地坐着，安静地看完演出，鼓掌，然后离场。
　　赵镜每次坐在座位上，看到张枕在那里，心里会一下子雀跃起来，不论那一天何如。

　　某天赵镜看到张枕发朋友圈，配图是10公里50分钟的记录，当然不算很快，但赵镜琢磨琢磨自己，应该跑不到。那天晚上她久违地站在她并不太熟悉的学校操场上，最后以2公里13分钟的战绩终结了自己的挑战。
　　气喘吁吁往宿舍走的时候，汗水还不停地从赵镜的额头上冒出来，但赵镜顾不上擦汗，她觉得很沮丧，一种很没来由的沮丧，她不是第一天知道自己体育很差，该流的眼泪早在中考体育的时候就流过了，现在又是怎么一回事？
　　那次她的心情低沉到不想去那个厅看演出，便遵循心意没有去。

　　赵镜的生日在3月份，按照服务队的惯例，收集了大家的生日祝福发给她，赵镜逐一看过，发现张枕写给她的，“学妹生日快乐啊。虽然和学妹认识时间不长，但总能感到学妹志愿服务时的真诚。新的一岁，祝学妹身体健康，学业进步。”言辞诚恳，赵镜本该高兴的。
　　但她心里产生了一种相似的沮丧。
　　彼时她坐在湖边的一颗大石头上，湖里的鸭子朝她游过来又游走，她渐渐明白，她沮丧，只是因为张枕把她当作一个普通的学妹，只是因为张枕对她很客气，只是因为张枕比她跑得快好多，离她好远好远。
　　天色暗下去，湖边的灯亮起来，赵镜看不清远处，湖边的风微凉，她却毫无所觉。

　　张枕最近遇到一个很可爱的人，是小他一届的学妹，叫赵镜，张枕知道学妹的名字时，很想喊她“静静”，有点土，张枕自己也知道。虽然赵镜从没有冲他笑过，但他知道赵镜笑起来的时候脸上会有酒窝。
　　赵镜似乎有些路痴，在她把一份路痴版的地图发给张枕时，彻底坐实了张枕的怀疑。她好认真，好可爱，张枕收到“降龙十八掌”的时候这样觉得。学校这么大，那么多楼，她会不会也不认识路，说不定她的电脑里就有一份整个学校的地图，那该叫什么呢？《九阴真经》？《葵花宝典》？张枕在一次打羽毛球的时候走了会儿神，他以前可从来不会想东想西。
　　赵镜很爱看电影，张枕老是碰到她，她总是早到，到了以后就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看手机，等着电影开始，张枕在没人问路的时候眼神不自觉瞟向她的方向，他不知道赵镜有没有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