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住一只竹马》野花如笑

6、后悔

　　友谊不应当是欺骗，爱也是。

　　林妍妍回到小区楼下，徐孟明明在旁边打篮球，看到林妍妍的时候却一个眼神都没抬。

　　林妍妍也假装看不见对方。走了过去。

　　曾几何时，他们无话不谈，然而现如今，互相看到了却如陌生人，连一个眼神都没有……

　　她现在可能真的还不如陌生人……

　　林妍妍若无其事地回了家门，扭开门把手，轻轻地道，“爸、妈，我回来了。”

　　林父道，“今天这么早？”

　　林妍妍道，“爸，徐孟家什么时候来我们家吃饭啊，上次不是说人家帮了一个忙，要请他们吃饭吗？”

　　林父道，“领居间的小忙，有空的时候再说吧。”

　　“爸，你周末请上。”

　　放寒假了，天气飘起了雪，林妍妍撑着一把伞走到小区楼下，她手上拿着手机，还有几个快递。似乎是没想到这次的快递太大，脚步有些踉跄。

　　一只手及时扶住，是徐孟。雪花落在对方的眉眼上意外地好看。

　　“徐、徐孟？”

　　徐孟道，“周末我们两家一起吃个饭吧。”

　　林妍妍道，“为什么？”

　　徐孟拉出嘲讽的嘴角，“你自己提议的，你问我？”

　　林妍妍道，“那你现在？”

　　徐孟道，“助人为乐。不论对象是谁。”

　　林妍妍抱好自己的快递盒，“哦。”

　　林妍妍道，“我真的……对不起。能不能原谅我？”

　　徐孟没有回答，身影进了快递驿站。林妍妍重新捡起手中的伞，然后走向小区。

　　该死的徐孟，之前对她这么温柔，如今这么残酷。搞什么……

　　大不了，她也知道错了啊，为什么……就是不能原谅。

　　天气的雪很冷，仿佛可以吹到心里。林妍妍之前觉得冬天冷，但不曾觉得这么冷过。

　　她一个人撑着伞，在路上走着……

　　我把徐孟丢掉了，我把小时候最好的徐孟丢掉了……

　　林妍妍心里不住地想到，早知道，她一定不会这么做……

　　可是没有早知道……

　　林妍妍心里很是后悔，她拿着快递，一步步往回家走，明明他们之前很好的，两小无猜，到底是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周末。家里。

　　林父做了一大桌子的菜。肥美的虾，白色的鱼汤，以及非常新鲜的青菜。

　　眼看着徐父徐母都来了，徐孟却没来，林妍妍知道他讨厌自己，所以如今是不会来了。

　　林妍妍手中拿着汤匙，神情落寞地给徐父徐母打了碗汤，然后手中拿着汤匙闷闷不乐。

　　林妈妈细心，背后悄悄问道，“怎么了妍妍，不开心要说啊。”

　　林妍妍道，“妈妈，我做错了一件事。”

　　林妈妈道，“什么事情宝贝？”

　　林妍妍道，“我对不起了一个人。一个我曾经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林妈妈道，“那为什么做错呢？”

　　林妍妍道，“都是我自私，我觉得我们太好了，以至于我有恃无恐，这才变成这样。”

　　林妈妈道，“人都会犯错，没事的。”

　　林妍妍道，“可是他再也不理我了。”

　　林妈妈道，“没事的。”

　　林妍妍心情低落地拿着汤匙，觉得怎么样都吃不下饭了，心中耿耿于怀，这顿饭原本想和对方道歉，然而徐孟没有来。

　　对方一定是还在怪她，怪她欺骗他。他肯定觉得，他不会再相信她了。

　　次日一早。周一。这天天气早早地就放了晴，虽然还是寒冷，却多了些温暖。

　　林妍妍出门到图书馆还书，上次期末的时候和徐孟借了许多图书馆的书来看，如今也应该还回去。

　　她手中拿着书，想到之前徐孟在她家辅导功课的模样，就有些踌躇。那个时候他们还没有闹掰，所以那是他们之前为数不多的温情时刻。现在想来，恍如隔世。

　　林妍妍手捧着书，将书一本本放回书架上，隔着书架，触碰到了对面那人的手。林妍妍心尖瑟缩，然后下意识伸回去。

　　倒是徐孟先出声了，“出来还书？”

　　林妍妍道，“是啊，之前补课时借的书籍。”

　　林妍妍道。

　　徐孟道，“出来谈谈吗？”

　　林妍妍道，“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谈的？”

　　“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谈的？”

　　话虽这么说，林妍妍还是放下手中的书，和徐孟出去了。

　　林妍妍穿了一身呢子大衣，雪白色的大衣将她裹得像个不谙世事的精灵。只有徐孟知道对方这副单纯表皮下的欺骗。

　　徐孟道，“你欺骗了我。”

　　徐孟缓缓诉说着，“我曾经以为我们之间的友谊最珍贵，所以你说你想体验早恋，我毫不犹豫。”

　　“所以你说想体验早恋，我毫不犹豫。因为我知道，我不忍心你被厉墨城欺骗。但是，林妍妍，你凭什么以为……你凭什么，擅自做主，决定我的想法，我的喜欢，我的……爱情。”

　　林妍妍道，“对不起。”

　　徐孟道，“不过，这都不重要了，反正，我们以后不会再是朋友。林妍妍，也别做你那些所谓的努力。”

　　徐孟说完，留下一个冷酷的背影，就走了。

　　林妍妍心里也默默反省着，她关于这段感情的错误。

　　初中以后，林妍妍和徐孟像是互相接触不到的平行线，虽然在同一个小区，然而见面不识。有时候顾艳艳提到徐孟，甚至会刻意避开。仿佛也心有灵犀地避开这一场惨痛的伤事。

　　这天以后，即将高考，林妍妍收到了一个陌生人来自高考的祝福，彼时她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一个徐孟的存在，只当做是哪位害羞的同学借着陌生聊天的模式给她以最好的祝福。

　　她高考前夕，林妍妍看着这条陌生的祝福，不知道怎么地划到了那个灭了许久的□□头像。

　　徐孟。

　　初中的那一点小心思早就没了，当初也是不懂事，只是回想起来有些羞涩和无措。

　　也不知道对方现在怎么样了？

　　他现在成绩怎么样？学习如何？林妍妍心中撇嘴。开始回想起来最后见他的样子。

　　她放下手机，脑子开始放空。

　　她初中喜欢过不少男同学，徐孟、隔壁班班长……如今还有印象的，只剩下厉墨城了。

　　顾艳艳倒是大方，闻言大大方方道，“既然对方喜欢的是你，我无话可说。再说了，我最近又……”

　　林妍妍心中愧疚，她这辈子做错的事情真的就是对不起友谊。她的好朋友，徐孟和顾艳艳。

　　她真是一个坏透了的女孩。初中的时候林妍妍和厉墨城轰轰烈烈地谈了场人尽皆知的早恋。

　　她以最卑鄙的姿态实现了曾经对徐孟说过的话。范甜那天听闻特别鄙夷地来到林妍妍教室对她说了一句话：

　　范甜那天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特别鄙夷地对林妍妍说道，

　　“林妍妍，你是我见过的最心口不一的女生。我看不起你。你和厉墨城一样，最后烂得彻底吧。”

　　林妍妍以不爱厉墨城的方式，和他谈了一场恋爱。她这样惩罚自己。做错的事情。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错了的事情买单。

　　她这样惩罚自己。和不喜欢的人谈恋爱，这是对她最大的惩罚。

　　如今说开，林妍妍反倒是和厉墨城做起了朋友，如今高考在即，林妍妍还能和自己这个昔日的前男友继续讨论数学题。

　　她拿着笔记本在图书馆问厉墨城这道题，下一秒眼眶充斥着一个陌生又熟悉的身影。她放下题道，“等一下，我就回来。”

　　林妍妍放下手中的笔跑出去。

　　这天天气很热，高中不让穿其他衣服，她身上是普通的蓝白校服，看不出曾经的叛逆模样。只显得乖巧可爱。

　　“徐孟！”

　　林妍妍在背后喊。

　　徐孟道，“你们……在一起了？”

　　林妍妍道，“你怎么在这里？”

　　徐孟转过身，笑道，“我回来考试。青禾中学是我的考场。”

　　林妍妍道，“我们走一走吧。”

　　徐孟点头，“正好。高考复习得心累。”

　　林妍妍道，“你想考哪里？好久没见你。”

　　徐孟道，“我们家搬家了，所以可能考到隔壁省的S大。”

　　林妍妍道，“那……住你前程似锦，一路顺风。”

　　徐孟道，“多年不见，你怎么一点长进没有。”

　　林妍妍挑挑眉眼，“你怎么知道呢？”

　　她变得更加沉静了。以前张扬好动的她，如今说话都自带气质。

　　徐孟道，“对我说谢谢。”

　　林妍妍道，“不要，你现在还生我的气。”

　　徐孟道，“你现在看起来改过自新，一副良家妇女的模样了。”

　　他看着林妍妍一身蓝白校服，耳边有碎发，然后把她的脸吹跑，然后手伸上去，别好。道，“我原谅你了。”

　　“谢谢你。”

　　她的罪孽这才是真正地还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