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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沈邺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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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邺怕冷,所以每到冬天乾元殿的地龙烧得很旺,地毯在乾元殿整整铺了五层,中央还有一个大火盆,木炭在火盆中发出噗呲噗呲地声音。
沈呈拖着那冻僵的身子缓缓地迈上了台阶,还未进殿,沈呈便感受到了如春天般的和煦温暖,这让他原本沉重的心稍稍轻松了些。沈呈甫一进殿,就看到了斜坐于上方的沈邺。“儿臣见过皇叔。”半响空寂,沈呈小心地抬眼望去。
只见他的皇叔手中正把玩着美姬的玉手,青樽打翻在五莽龙袍下,乌发用玉簪半束着,衣襟微开,脸上微红,最绝的便是这泪痣在乌发的遮掩下,若隐若现地引人出神。
沈呈一时痴住,盯着看了良久。
啪。
沈呈的耳边响起了清脆的碰击声。沈邺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不过这次的略染了几分醉意,“是阿呈吗?”
一旁的美姬以为沈邺喝醉了,便回道,“是太子殿下。”
沈邺缓了半响,走下了台阶,沈呈看着沈邺,脚上罗袜未着,赤着双足,衣襟半开的走过来。他知道沈邺这个人不耐寒,生怕沈邺冻着,他望着沈邺的眉眼不由地带上了忧意。
沈邺看着沈呈眼里的担忧,不由地好笑,抬手慢慢地抚上了沈呈的眉眼,将皱起来的眉间抚平,带着笑意的调侃道,
“阿呈到底是长大了,会疼皇叔了,嗯?”
沈呈被这尾音上扬的嗯,勾的心里一颤。“皇叔说笑了。”沈呈费了好大劲才压抑住了跳动的心,天知道,说这么平静的一句话,差不多要了沈呈半生的冷静。
沈邺这个人,远看着便让人生厉,但到底也端着一副君子做派,可一但相熟,便知他到底是什么人了。
有一回,朝堂上的言官,用词稍过激了些,沈邺面上不显,皇上问起来了也只说,是他的错。
可谁承想,年关一过,岭南的知府就因病请辞了。是以,他的官位空缺了,按理说可以由下官补上。
但谁知沈邺却说“岭南之地艰苦,百姓槁瘦,若是能派一位能臣,必能使民有所依,为岭南造福,臣以为,陈远之大人一向恪尽职守、刚正不阿,是一个治理地方的人才,若陈大人能将岭南治理得井井有条,倒也是一番美话,他日若回中央,才能必会有所提高”。
沈邺的这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皇帝稍一思考,也应下了。可怜那陈大人,身为言官,怎管得了那地方上的治理之事?说得好听叫锻炼才能,实则是明升暗贬啊,且不论去岭南的艰险,就说岭南这个地方,到处都是瘴气虫子,这让身在中原的陈大人如何适应?不论旁人怎么惋惜,这事儿是定下来了。
倒是有几个关系相好的大人,下朝后,拉着陈大人去吃酒。在酒席间,不免劝慰一番,可那陈大人却是个怪人,言辞上不见一丝悲痛,面上倒是喜悦的紧。众大人以为是他悲伤过度了。不免又是一番劝慰。不过这些大人是怎么也没想到,陈大人以后会有进内阁的造化。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沈呈心里自嘲,他竟是这般不经事。明知道那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却总还会为了他的三言两语所触动。
“阿呈可知户部的李大人?
李大人?怎么会?沈呈心下一惊,忙收起了刚刚的心思。
“儿臣知道。”
沈邺看着他的好侄儿,神色冰冷,缓缓地说道,“李崇,贪污受贿。”
沈呈心下狐疑,他是知道李崇的为人的,怎会干这种蠢事?
“可是误会?”沈呈的声线略带颤抖,边说着,微抬了头,看向了沈邺。
“误会?”沈邺的眸色晦暗,语调冷得能冻死人。似是被气急了一般,尾指勾得很紧,“山东的水灾受难几何?”
听着沈邺的话,沈呈回到,“不过殃及几县,十万顷良田,流户几万户”。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好半晌,沈呈才反应过来皇叔说的话。
四十五个州县、二十万顷良田、三十八万户!
沈呈面容艰涩。他再不知道,那他就枉为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