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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支线一:三途河2 直播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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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间名称:「编号:01」
人气值:「1000+」
α值:[423]+ 96.07.24.15.35
β值:056.578.36
文明探索度:奈落川-[无法检测]
通缉度:100
状态:「即将死亡(红字)」「饥饿」
奈落川王城,地牢。
这座常年无人问津的特殊地牢,近日关进了一名囚犯。
从前这里关押的都是旧贵族,从新王登基开始,所有旧王朝的余孽都被心照不宣地沉入了火狱。
空荡的牢狱之中,仔细倾听,似乎还能听到若有若无的哭声。
牢房角落,发霉的馒头堆上偶尔路过老鼠。
穿着褴褛囚衣的人拨开稻草,捡拾起发硬的馒头,旁若无人地进食。
「“好恶心,主播饿疯了吧,那东西看起来坏了很久了。”」
「“我去半小时了,官方还没有发送任务吗,就剩十五分钟的存活时长了,真要人开局就结束啊!”」
叶晤吞咽下最后一口食物,平静地瞥了一眼那行红字状态:死亡倒计时:29min33s。
【恭喜玩家,「饥饿」状态已解除!由于[食用了变质食物],已获取新状态「剧烈腹痛」,持续时间:12h。】
女人扶着墙站起身来。
三个月的相处,她清楚了解这具身体,非常怪异,不管受到任何物理上的外伤,都会在三分钟内缓慢痊愈。
完美中唯一的破绽,是每当她陷入饥饿状态,这种「自我疗愈」的功能会失去,并在受伤后比正常人感知到近乎百倍的剧烈痛苦。
所以,
先活下去。
其他都是次要。
还剩半个小时,弹幕的讨论无比激烈,有人在近乎疯狂地打赌:我赌亚洲被第一个淘汰,赌注一艘战舰!有没有大哥跟注?
「“跟一个,不就5000[火源],老子就想看看连主办方都放弃了的人,还能挣扎成什么样?”」
「“这女的脸色好像很不好啊,不会还没等到行刑就死了吧?没意思,去隔壁了。”
叶晤强忍痛意,扶着墙,慢慢挪到了门口,——她看见了一样东西。
一张羊皮图,挂在走廊石墙上的手绘图。
地牢毗邻护城河,刚好位于奈落地五道的最后一道,旁边就是贵族宅院月华里,西侧还有码头,堆积着各种往来的奇货。
码头的标志处,被人打了个叉,整张地图也被墨水打上了巨大的红圈。
“啧,真他妈没劲,老子都跟小韵说了今晚去不留春好好疼爱她,结果被大人调来守这晦气婆娘,这叫什么事儿啊。”
木桌旁两狱卒倒了杯酒,睨了一眼定定看着墙壁的女人,撇了撇嘴角。
“这女的今天就得行刑了,不影响你去。”酒糟鼻狱卒夹了颗花生米放嘴里,“但还是小心点,别被人看见了,最近这城里情况特殊,有活着的兵就往外面送,那一去……可就不一定回的来。”
“切,那帮子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这婆娘被逮不冤,我要是大人,还审讯个啥,直接当场就——”高个子狱卒在脖子处比了个手势,朝叶晤的方向,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
叶晤仍然盯着那张图,什么也没说。
「“主播不会想越狱吧?一直看着墙上的地图,不过那俩哥们可不是省油的灯,就主播这小身板还是放弃吧。”」
「“楼上,主播的强烈腹痛状态你是看都不看啊,这情况还能越狱我就改姓叶。”」
「“我不一样,我还是那句话,我赌亚区先死,这女的脸都发白了,还是大逆风局,包被绞杀的哥们。”」
“赌局成立,我接了。”叶晤摁了摁胸口,压下胃里的翻江倒海,突然开口。
“……呼。”
叶晤将头伸出木栏,朝桌子旁的人开口。“两位大哥,我要认罪。”
两个狱卒正喝得起劲,闻言立刻清醒了,朝叶晤看来,狠狠剜了她一眼。
“胡言乱语什么!马上有人带你去刑场了,别耍花招!”
“此事事关王都,如果不调查,等罪民死了,就再也没办法找到真相了。”
狱卒对视一眼,眼神有些犹豫。
叶晤双腿一弯,朝二人跪下,垂头哀求,“罪民死不足惜,但若能在死之前告知一切,也算在「无量」之下忏悔过,不至于打入十八层地狱。”
“……拜托了。”
……
慎刑司。
『检测到玩家已进入任务区域,自动为您接取任务:戴罪立功』
详情:玩家请前往「三途河」神庙,镇压[未知]。
(奖励:文明探索度+5%)(存活倒计时:+36h)
「任务剩余可完成时限:60min」
踏入门槛的第一秒,立刻传来任务触发的叮咚声,叶晤深吸了一口气。
果然,如她所想,需要走到特地区域才能触发任务,幸好,赶上了。
叶晤跟在狱卒后走到大堂前,恭恭敬敬跪下。
“罪臣叶晤,如今你还有何话可说?煽动暴民,私藏公粮,每一条都是板上钉钉的死罪!”
“……”
「“一个小时???官方搞错了吧?让主播飞着去吗?”」
「“我擦,主播这么淡定,一看就是还没解锁世界地图,三途河都快到耶芙涅文明了,真是存心想让主播淘汰!”」
忽略掉那些刷屏的弹幕,叶晤跪着,一副规矩的模样,不卑不亢开口。
“大人,如果罪民没有猜错,那些暴民现在恐怕已经逼近王城了吧?”
“你此话是何意!公堂之上,公然讥讽朝廷,真是好大的胆子!”官帽男闻言脸色立刻变了,青一阵白一阵,很是精彩。
“大人误会了,罪民只是想提醒一句而已,——大祭期间,军队多随天巫司调往各城邦,恐怕无力招架。”
“如果大人肯给在下一次机会,草民愿赎罪,前去劝降暴民。”
“叶晤,你凭什么要本官相信你,若不是你煽动暴民,又何来这等危机!”
公堂上传来拍板的响声,叶晤吞吞口水,下定了什么决心,抬头。
“罪民愿前往神庙签誓,若未能完成劝降,甘受燎骨之痛,剔骨之刑,死后沉入六冥狱,不得转世!”
“……你凭什么用你的一条贱命来赌整个奈落川?”
“大人,眼下我是唯一的转机。”
“而且,我不会输。”
“……”
“有趣,来人,带她去神庙,在「无量」眼前签誓,盯着她。”
神庙与慎行司不过一道之隔,叶晤很快就被押送到了目的地。
松柏和春樱开满了奈落地,这座方形的神职建筑也被包裹在内,风卷起花瓣在地上结出一个个小漩涡。
签誓,奈落川的一种特殊仪式,对于四神之一「无量」的狂热信仰凝成了无数需要代价的誓约,在神的注视下永生。
叶晤跪在巨大神像脚下,盯着那尊肃穆的石像,有种特别的感觉。
这就是,神明?
似乎,与普通人并无二至。
但说不清道不明的,她有种隐约的熟悉感。
「“这哥们长的还挺帅,听无量这名字,还以为是青面獠牙那种呢,没想到是个小白脸。”」
「“人主办方直播前的预前瞻发布会不是说了?四方神「无量」白发金瞳,身姿伟岸,一看就没认真看前瞻。”」
摊开的竹简上 ,早已有巫祝替其以朱笔拟誓,不长,血誓只有短短几十字,但代价在奈落川人看来十分沉重。
叶晤是不信来世的,因此誓约上将灵魂缴纳给无量不得转世倒是无所谓。
只是前半段有些遭罪,燎骨之刑,顾名思义,在人还活着的时候,将肉割开露出骨头,用火燎烤骨头,同时必须全程保持清醒。
……前有任务没完成被绞杀,后有劝降没完成受燎骨之刑,进退都是死就是了。
签誓很快结束,那些人倒也没有为难叶晤,只是离开时,看她的眼神有些复杂。
“……叶大人,若无其他事,还请尽快前往城外劝降,莫要在城内逗留。
叶晤点点头,她能明白为什么,在她被带出地牢的时候,慎行司门外便陆续围了许多百姓。
依稀能听到些话语,似乎是“叛徒”“贼人”“千刀万剐”……
看来她的角色不太讨喜啊,但主办方并没有留给她线索的打算,因此原身具体做了些什么她也无法得知。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地牢里吃了些发霉的馒头,她的饥饿感虽然短暂消失,但那点食物对于自己来说,实在杯水车薪。
反正都这样了,她如今身份如同过街老鼠,不如就利用这一点弄些物资。
她有隐隐的预感,在开启了任务后大概率没有时间去弄补给,这一点对于特殊体质的自己极为危险。
女人咬咬唇,从暗处闪身出来。
破旧衣衫的人刚踏上街道的青石砖,半块白菜果然狠狠朝她脑袋扔来!
随后是臭鸡蛋和霉饼子,也如雨点般砸在她身上。
“叶贼出来了!叶贼真被放出来了!大家快来看啊,是出卖王都的叛徒,她竟然有脸滚出来!”卖饼的小贩率先看到女人,立刻扯着嗓子大叫起来。
熙熙攘攘的人群立刻沸腾了,往家走的转头朝她看过来,做生意的也不做了,盖上木板,往街内匆匆赶去。
“贱人,你怎么有脸出来!怎么没有死在牢里?做了那么多祸事还不够,还要出来继续害人吗?!”
叶晤没什么表情,只是站在原地,任由那些人朝她发泄,偶尔有砸到脸上的,也只是默默抬手擦去了。
有孩童踩着小碎步子摇摇晃晃地过来,险些被鸡蛋清滑倒,叶晤眼疾手快扶住,却被人一把甩开。
“坏人!去死!我不要你碰我!”
一只死老鼠不知从哪里飞过来,狠狠砸在了她的衣襟上,尸体流出难闻的脓液,一滴一滴,淌到她的鞋边。
“……”
她再怎么不讲究,这种佐料还是接受不了,叶晤蹲下,将烂白菜和硬得硌牙的饼子捡进怀里,擦了擦,爱惜地用衣物包住。
还好,还可以吃。
“叶晤,你对得起那些死去的人吗!你知道有多少军士因为你的一句话而死在路上?!他们是父亲,是丈夫,是孩子,可是却连道别都来不及便横死郊外!”
“……抱歉。”叶晤起身的动作顿了顿,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停留在原地,干巴巴地道歉。
有妇人抱着婴孩,被推挤到了人群最前排,“阿嫂,你看啊,若不是这个贱人,你便不会失去李哥儿,孩子便不会未足月就失去父亲,此人就是一切的元凶!”
妇人看着叶晤,目光好似黏在她身上,只是眸色哀戚,眼中已流不出泪来。
“……我不怪她。”
“是我的命,我早该知道我是克夫的命,我不该成亲,不该害死李哥儿……”
“……我会赎罪的,请各位给我一点时间 ,好吗?”叶晤垂目,张了张口,只吐出无力的一句话。
“赎罪?你能让他们回来吗?能让死去的人回来吗?你以为你的贱命能换回那些千千万万人的性命?”
“……不能,但我会尽力。”
*未必不能。*
一道声音突然出现,叶晤立刻警惕地抬头,但眼前仍然是怒目圆睁的人群,其他什么也没有。
你是谁?
*时间不多了,你只能相信我。来枫间茶寮。*
不是错觉,刚刚她的确听到了一个声音,但这些人为什么好像没有反应?
难道这个声音只有她能听见?为什么?声音的主人是谁?
叶晤瞥了一眼右上角的倒计时,果然,任务时限只剩下最后二十分钟,可是那人怎么能知道她没有多少时间?
咬咬唇,叶晤权衡片刻,很快下了决定。
补给收集得差不多了,这些够她撑两天,反正已经无路可走,不如再赌一次。
走!
见女人要逃跑,人群反应极快,有人抄起箩筐朝叶晤砸去,还有菜板和镰刀也紧随着飞来!
“这个贱人要跑!拦住她!”
这些人真是下死手,也不担心误伤别人!叶晤皱了皱眉,随手抓起手边箩筐,飞来的物件被她一挡,滚进里面。
“诸位,城中还有士兵巡逻,若我死了,你们也无法独善其身,得饶人处且饶人!”
不知道那些人听没听进去,反正她真的没时间了,叶晤丢掉背篓,回忆着那副地图上王城各建筑的位置,朝目的地赶去。
…
枫间茶寮坐落于奈落地第三道,是不少高雅之士喜来的场所。
但雅俗不分家,茶寮旁就是一间赌坊,常有喝的醉醺醺的男人从赌坊出来,嘴里还嚷嚷着再开一局。
年轻的茶寮掌柜拨弄着算珠,门口风铃忽地被一阵风吹起,一身酒气的瘦高男人掀开竹帘进来。
掌柜微微皱了皱眉,垂目翻着账本,连头也没抬。
“客官可有预定?”
“没有,我来找人,是一个女人,年龄应该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