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生的粉色豹纹袜》隅烛

3、再次破相 堂堂郡中学

　　一边想脚下却没有停，他悄悄的往后台绕，一只大手在他身后重重的拍了一下。

　　“许晅对吧，快点往那边走，下一个就是你！”

　　许晅转头看见一位年纪不大的老师对他悄摸又快速的说了这句话，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可能是张老师。

　　他张口刚想说什么，张老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重重的给他指了一下台上。眼睛用力一挤示意他赶紧往那走。

　　“下面让我们有请，高二学期的新生代表，许晅同学，大家掌声欢迎！”

　　“这谁啊？”“新同学吗，没听说过诶！”“人在哪？”刚刚稍显安静的人群又开始涌动起来。

　　顿时许晅脑海里一片空白，刚刚听张老师那两句悄摸话就走了几步，现在他正正的站在中间人群。

　　张吉祥看着小子愣着不走，重重的的在背后推了他一把。许晅在脑子里迅速规划出几条路线。

　　绕到后台再上？不行来不及了。
　　从人群中间穿过？有点丢脸啊。

　　算了，他心想。

　　“同学让一下，谢谢。”
　　只见他拨开一对正在卿卿我我的小姐妹，从中间窄窄的过道往台上跑去。

　　“我靠这谁啊。”“咋从后面来的？”“诶诶诶你别说还有点帅啊！”许晅紧抿了下嘴，这估计是他长大以来干过最让他觉得丢脸的事儿了，身旁是一张张陌生而惊讶的脸。

　　来不及回味，他“登”的一下跳到了台上。

　　台下最近的一排是领导。

　　领导A：现在年轻人就是有活力啊！
　　领导B：诶诶诶这谁呀
　　林校长：不愧是体育生！
　　李处长：这孩子，也不知道小心一点！

　　“喂袭哥，你说这人是谁啊？”邓可超作为bass手在后台一边擦自己的bass，一边抬头问张袭。

　　“不知道。”坐在后台沙发上的那人头也没抬淡淡的回了一句，手上不停的在拨弄与转动着自己的电吉他。

　　邓可超望向幕布外的舞台，台下的女学生好几个用手捧着嘴，定定的看向台上，突然又想到张吉祥问自己的话，一联系起来心想

　　郡中这是来了个惊天霹雳大帅霸啊。

　　许晅随手把书包扔在台下，定了定神，台上恍惚的黄灯让他看不清台下的脸。

　　伴着台下隐隐约约的讨论声，他清了清嗓子，把手里已经攥的发皱的稿件拿起来。

　　少年上扬清朗的声音徐徐扩散开。

　　“大家好，我叫许晅，晅是太阳的意思，很高兴作为郡海中学这一学期的新生代表上台发言，今天在这里，是我与大家的第一次见面…”

　　许晅喉结随清亮嗓音跃动，暖黄色灯光从他发梢间洒下，落得肩头点点的金色。

　　“他说他是体育生诶！还是省冠，怎么看起来又帅又正经啊！”路朵身旁的女生扯了下她得衣服，兴奋地说。

　　“对啊。”路朵头也不偏一下的说，眼神定定的看向台上。

　　路朵可是学校出了名的舞蹈生，不少人拜倒在她的舞蹈裙下。可她来者皆拒，和她玩的好的人都知道，她一直在试图接近张袭。

　　许晅与稿子交握的掌心沁出薄汗，脸上却察觉不出什么紧张的意思。

　　“希望大家在体育中寻找自己坚毅的力量，在奔跑中体会多巴胺的魅力，在拼搏中寻找自己的精神底色！”

　　“我的演讲到此结束，谢谢大家。”

　　晌时，礼堂里响起连绵掌声，台下议论纷纷，不少后排的学生伸长了脖子往前看。

　　许晅鞠了浅浅一躬，然后快速台下拿起书包，转身从后台走去。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许晅的背已经湿漉漉的了。

　　人前他风度翩翩，波澜不惊，人后他差点尿失禁，心跳现在140。

　　我艹，我这是干了一件大事啊。许晅自顾自的回味着，用手揩了一把额头的汗，浑然不觉前面有人走来。

　　“袭哥，来来来准备了。”邓可超安好自己的肩带，回头和张袭喊了一句，浑然也不觉前面有人走来。

　　结果是，许晅磕到了邓可超的琴头，邓可超撞上了许晅的肩膀。两人同时抚摸着自己的额头，并露出痛苦的表情。

　　“走吧。”张袭跟上来，轻拍了下邓可超的肩。

　　“兄弟你没事吧。”

　　“没事的兄弟，没事的。”许晅艰难露出一丝笑容，额头上出现了丝丝红色的纹路。

　　“兄弟你真没事吧？我要准备表演了，你要不现在先去后台坐着吧。”邓可超看到前面这位块高他一个头的兄弟，额角快是要有血流出来了，担心地问道。

　　“行，我正好不知道坐哪，就先坐在后台吧。”许晅答道，邓可超有些羞愧的拍了下他，准备往舞台走去，只见许晅身旁快步走过一个男的，手里提着一把电吉他，身上还有一股…

　　烟味？

　　堂堂重点郡中竟然有人抽烟？！

　　许晅好奇的回头一看，那人穿着黑色风衣，头发也有点长了，正慢步往台上走。

　　估计不是郡中的吧，他心想。

　　走进后台休息室，他啪的，往黑色沙发上一坐，舒舒坦坦的长呼了一口气，他注意到身旁小茶几上，还有一根刚熄灭的烟头。

　　“哎哟，许晅你在这儿啊！张吉祥也走到后台来，刚刚演讲不错啊。”说完拍了拍他的肩。

　　今天这肩膀社交业务有点多啊，许晅心想。

　　“谢了张老师，我还是挺紧张的。”许晅笑着回了一句。

　　“哈哈哈哈。”张吉祥破天一笑，给许晅吓了一跳。

　　“我就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到大场面还是会紧张的嘛，哪像我们班那个现在准备要表演的张袭，干啥都一个表情，你给他一巴掌他也只会面无表情的一巴掌给你扇回去。”张吉祥边讲边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

　　“那他…”许晅心想这小子是学生还抽烟啊！刚想说话，张吉祥就打断了他

　　“对了你这小子，下次记得要早点来知道不，看你这多赶啊，别以为顶着你这长还有点小帅的脸，千钧一发之际快速赶到就和侠客一样帅。一会儿典礼结束，到A栋三楼高二七班来嗷。”张吉祥一张嘴叭叭的，又是嘲讽许晅又是吩咐的，差点给许晅听笑了。许晅小时候见过他，这么多年了还是一样的能讲。

　　门口幕布外，张袭安排好自己乐队的位置，调整好后，向台边的控制台示意。

　　主持人站在台边说：“下面让我们欢迎，高二七班张袭和邓可超等同学带来的原创歌曲《不黑夜》，大家掌声欢迎！”

　　登时，台下起哄声与掌声交杂在一起，刚刚还在积极讨论新来体育生的同学们，现在热烈的目光再次往台上聚集来。

　　明亮的吉他声响起，台下起伏声未歇，不少女生拿出相机，闪光灯扑朔着，在观众席亮起，连起一小片银河般的光点，带班老师也有不少拿出手机录视频，目光都聚集在了台上。

　　台上的人，脸上却察觉不出什么意思，等他站定，换好的的银白色灯光从他头上落下，在脚低好似凝成了霜。

　　黑色风衣的领口微微敞开，台上的人低头看琴，睫毛轻轻垂落之时，仿佛连影子都退后三分。

　　许晅此时扒在幕布后面，踮起脚，往台上偷看，额头的小伤口仿佛一点都不疼了，看着台上的人他暗暗道

　　再怎么帅也比我逊色三分吧，他想。

　　礼堂时钟来到五，鼓棒敲碎黄昏的刹那，汗珠随贝斯弦滚落，吉他声响掀起十七岁的喧嚣，此时台下学生的心跳仿佛都与音箱同频共振。

　　指尖弹动，音符跳跃，这是一首没有歌词的纯音乐。少年拨下琴弦，声浪便能卷走整个春天。

　　～

　　许昕盯着看得出神，伴着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他也跟着人群一起鼓掌。乐队同学一道鞠躬，准备向台边幕布走来，台下同学还是止不住的吵闹，还有人吹了几下口哨，显然是邓可超的朋友，他笑着回了个媚眼，活脱脱浪荡公子的样子。

　　趁他们还没走到，许晅一溜烟的回到了后台休息室，半瘫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自己的手机。

　　却一直停留在手机主页面。

　　“我艹，袭哥，半年归来热度依旧不减啊。我还以为众人心中校草现在成那个新来的体育生了呢”邓可超边进来，边笑着说，好像忘记了这休息室里还坐着一个人。

　　张袭没说话，一边装琴一边抬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人。

　　那坨人颇具慵懒感的瘫着，却一直滑动主页面…

　　邓可超随着张袭的目光看去，才想起自己不久前刚安排他坐在这里休息。

　　他故作娴熟地走到这人身边：“兄弟，我刚表演结束。”一边抹了把汗，一边朝张袭略尴尬的对了一眼。

　　“没事没事，估计这会儿都快愈合了。”许晅终于关上工具人手机。

　　“那咱俩加个微信吧，那会儿看张老师和你搭话，估计咱俩一班的。”

　　“嘀。”

　　好友通过了。许晅的微信名是日亘，前三分钟刚发了一条朋友圈只有文字，内容是：好尴尬啊。

　　张袭收拾完演出的用品，倚在窗边，指尖夹着烟，却没有点，烟雾缭绕间，眉眼低垂。他拿出打火机正想点。

　　邓可超注意到张袭拿出了打火机，伸手过去就要抢。

　　“你今天第几根烟了，不是我说，家里的事就让他们家里人自己搞呗，咱们开开心心的就好了。”邓可超没拿到烟，便伸手把手里的打火机拿了过来。

　　许晅听到邓可超的话，往旁边废弃的纸杯一看，里面是零零散散的好几个烟头。

　　“走吧。”张袭把烟放回烟盒。拉上了窗。

　　邓可超忙不迭地跟上，随手把打火机扔到了纸杯旁边。

　　“兄弟走了哈，晚点见！”邓可超又拍了拍许晅。

　　在外坐着的学生们再次涌动起来，原来是典礼将要结束。许晅手机翻着邓可超的朋友圈，无非是一些打篮球，演出的照片。

　　但指尖滑到一张照片时停住。

　　只见小男孩站在镜头前开心地笑着，手里拿着一只小玩偶，眉宇间透露着幸福。

　　怎么越看越眼熟呢？他想，但总无法与谁联系起来。

　　“去哪。”邓可超跟着张袭。

　　“音乐教室吧。”张袭边走边拿起口袋的耳机准备带上。

　　“可是吉祥不是说中午吃完饭一定要回教室吗？估计是要迎接新来的同学。”

　　“见过了。”他头也不回的走进了音乐教室。

　　楼梯间人满为患，吵闹又拥挤，刚好许晅又比别人都高一些，倒是有一览众山小的效果。

　　能览到无数女生回头的炙热目光。

　　看得许晅有点不好意思了，他默默的把卫衣帽子带上。

　　好不容易挤到一楼，只见同学们都发了疯似得往外面跑。许晅愣住了，在赛场上都没见过这么目光坚定，气势汹汹的起跑。

　　他轻抬了一下手腕，手表显示

　　十点五十五分。

　　突然想起典礼结束时校长说的话，今天好像提前吃饭。

　　哦，原来是提前吃饭。

　　许晅站在一楼，望着身边不断闪现而过的人们，他放弃了从众。

　　晚点再去吃吧。

　　他漫无目的的在体艺馆一楼逛着，老妈的电话再次打来。

　　“喂妈，没迟到没迟到。”

　　“一切都好昂？自己吃饱穿暖，学习上用点心，我现在去遛球球了。”沈黎吃完午饭照例要去遛球球——球球是地位仅次于许晅的他家的狗。